第86章 第 86 章 為了你,我可以付出自己……
李穆聽到玩, 有點高興。但朱凝眉說的是出去玩玩,就代表她想離開山洞去遠一點的地方。李穆不願意帶她離開山洞去別處生活,只好假裝沒聽懂這句。
朱凝眉氣得拍他腦袋:“別裝傻, 我知道你聽懂了。”
李穆始終低著頭, 不與朱凝眉眼神對視。
朱凝眉拿著棍子打了他幾下也沒用, 只好無奈妥協:“我不是去玩的, 我是想和你一起去殺壞人。我們每日躲躲藏藏, 有甚麼意思呢?”
李穆這才抬頭看她,還是不樂意, 但眼神已經沒有剛才那般堅定。
朱凝眉像哄小孩那樣,拉著他的手說:“再說了, 就算出去玩,我也不會扔下你不管。在你病好之前, 你都可以跟我在一起。”
李穆神色驚喜:“好,出去後, 你的眼裡只能看見我。”
“我答應你!”朱凝眉怕他反悔,懶得再跟他敷衍,直接趴上他的背, 指揮他下山。
朱凝眉先讓李穆帶著自己來到明四娘子家。
明四娘子回到房間, 看見朱凝眉,嚇一跳:“你怎麼來了?你殺了蒼霞部的首領, 現在整個蒼霞部都在找你!因為只有為首領報仇的人,才有資格繼任為新的首領。”
朱凝眉冷冷地看著她:“我女兒榕姐和我師兄淨微真人, 他們在哪裡?”
“不知道,但我敢向你保證,他們沒有被蒼霞部的人抓走。因為我收到你殺死蒼霞部首領訊息的那日,便想給他們報信, 讓他們逃走。但他們在我去之前,已經逃走了!到了第二日,蒼霞部的人才想起來要去抓人,但他們在醫館裡撲了個空。蒼霞部那些人以為我將他們藏起來了,還在我這裡守了半個月!”
朱凝眉微笑著對明四娘子說:“你想當明家的未來家主嗎?你想讓明家取代蒼霞部成為九曲寨最大的勢力嗎?”
“我當然想,我做夢都想。可這種事情,也不是我想就能實現的。”
朱凝眉平靜地說:“只要你想,我就能幫你實現。”
“玄微道長,你不能拿我夢寐以求的事情跟我開玩笑!哪怕我有求於你,你不尊重我,我也會跟你翻臉!”
朱凝眉見她情緒激動,說:“看在我師兄喜歡你的份上,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一天之後,我會去找你那三個姐姐。”
明四娘子看著朱凝眉,覺得她的語氣很嚴肅,不像在跟自己說笑。她終於想起來,朱凝眉能在九曲寨開醫館,是明家默許的。大姐說過,她來頭不小。正猶豫著,明四娘子又聽見朱凝眉開口道:“我要去拜訪炎陵郡的郡守,麻煩你帶路。”
“原來你認識郡守大人!你早說嘛。”明四娘子爽快地將朱凝眉迎入馬車,避開了蒼霞部的搜查,去往炎陵郡。
到了郡守府外,朱凝眉要求下車,明四娘子不解道:“你身上還帶著傷,為何要下車?你不是郡守的朋友嗎?為甚麼不直接坐馬車進去呀!”
“誰跟你說,我和郡守是朋友?”朱凝眉似笑非笑地望著明四娘子。
明四娘子打了個寒戰,害怕惹禍上身,把朱凝眉放下馬車就逃了。
走之前,她苦口婆心地勸朱凝眉:“郡守是朝廷派來的人,他的屬下都是有武功的,不像我們這些山民只有一身蠻力。我不知道你準備做甚麼,但我勸你考慮清楚再行動。榕姐還小,你忍心她小小年紀就成為孤兒嗎?”
明四娘子走後,朱凝眉與李穆坐在郡守府大門不遠處觀察。
朱凝眉雖然不懂郡守府的看守是否嚴密,但李穆能看懂。朱凝眉問:“你能帶著我悄無聲息地闖入太守府嗎?”
“可以。”李穆想了想,又說:“但是現在不行,要等天黑。”
“好,那就等天黑!”朱凝眉說完這句,眼神微動。
李穆見她一直盯著輛馬車,有些好奇,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卻沒看出甚麼稀奇。
直到親眼看著那輛馬車駛入郡守府,朱凝眉才露出輕鬆地笑容:“李穆,不用等天黑了,我們現在就能進去。”
發生甚麼事了?她為甚麼這麼高興?
李穆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卻還是揹著朱凝眉往郡守府大門走去。
門房攔住了朱凝眉:“這裡是郡守府,閒人勿近!”
朱凝眉說:“剛才坐馬車進去的那位夫人,是我的故交,我想進去找她。”
“你認識我們夫人?”郡守府的門房也是讀過書的,見朱凝眉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不同於此地山民,雖心中仍有懷疑,卻還是對她客客氣氣的:“夫人平日深居簡出,並不與人來往,這位夫人你莫要騙我。”
“我不騙你,你們夫人的名字叫夏芍,對不對?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你就說我姓朱,道號玄微,從小與她一起長大,她一聽便知道我是誰。”朱凝眉面帶微笑,徐徐道來。
門房聽她說得沒錯,便立即進門通報。
不一會兒,裡面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人未到,聲先至:“哪裡來的騙子,快給我打出去!”
李穆聽到“打”字,渾身肌肉緊繃,做好了奮戰的準備。朱凝眉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鬆:“沒有危險。”
朱凝眉見夏芍走出來,嬌嗔著道:“喲,郡守夫人好威風啊!”
夏芍眼神中分明帶著關切,語氣卻兇巴巴的:“你是誰?我並不認識你。”
朱凝眉率先示弱,哭喪著臉,委屈巴巴地說:“我現在手也斷了,腿也斷了,還要被你罵,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可憐的人嗎?”
夏芍一聽她受傷,立即就忘了自己心裡的委屈,連忙吩咐下人:“快去找擔架過來!把她抬進去。”
李穆冷冷地說:“不用了,我可以揹著她進去。”
夏芍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才認真看他的臉,確認他還活著,紅了眼眶,扁了扁嘴要掉眼淚。她用帕子捂住嘴,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朱凝眉見夏芍心疼李穆,多過心疼自己,有些嫉妒,嘲諷道:“別激動了,他現在不認識你。他被叛軍毒傷了腦子,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連說話都費勁。”
夏芍點點頭,目光始終黏著在李穆臉上:“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
進了太守府,朱凝眉便用酸溜溜的語氣說:“你見了我,就要把我趕出去。見了他,就恨不得趴在他懷裡痛哭一場。夏少,你偏心也偏得也太過分了吧?”
“十年前,你不告而別。五年前,你又不告而別。在你心裡,我算個甚麼東西?我做了對不起侯爺的事,侯爺非但不殺我,反而將我認作義妹,送我風光出嫁。他現在是我兄長,我關心自己的兄長,有甚麼不對?”夏芍心裡的委屈,一點也不比朱凝眉少。
朱凝眉也有些眼熱鼻酸:“好嘛好嘛,我錯了,我跟你說聲對不起,行嗎?我現在是唯一能救你兄長的大夫,你確定要一直夾槍帶棒地跟我說話嗎?小心我對你兄長下毒,讓他傻一輩子。”
“十年了,我怎麼都想不明白,你為何要逃?逃了一次又一次。誰讓你委屈,你就讓他更委屈啊!你總是逃跑,對你自己有甚麼好處呢?”夏芍語氣頗為凌厲。
李穆聽得似懂非懂,但他只知道夏芍對朱凝眉說話不客氣,於是瞬間移步到夏芍面前,掐住夏芍的脖子,扭頭問朱凝眉:“她兇你了,殺還是不殺?”
嚇得朱凝眉不顧自己腿還沒好,便忍著鑽心蝕骨的疼,一瘸一拐地疾步走來。她將李穆的手掰開,怒氣衝衝地道:“誰讓你這樣做的?她兇我又怎麼了?我願意讓她兇一輩子。以後我的事,你少管。”
夏芍被李穆掐住脖子,憋得臉通紅,卻還是選擇維護委屈巴巴的李穆:“你不是說他傻了嗎?你跟個傻子講甚麼道理?我願意讓他掐,他就算掐死我,我也甘之如飴。以後我的事,你也少管!”
李穆被朱凝眉罵了,心裡難受,可他也模仿著兩人的話,對夏芍說了一句:“她可以兇我,你也少管。”
屋內安靜了一瞬,然後便是一陣爆笑。再多的委屈和埋怨,都消弭在笑聲中了。
兩人鬥完了嘴,夏芍主動對朱凝眉道:“這炎陵郡守,便是我嫁的那渾家,也是李儒的親爹。他本來只是一介商人,後來被侯爺舉薦,來到炎陵郡當了個守城官。他腦子算是活泛,又有侯爺給他出謀劃策,幾年之內就成為炎陵郡的郡守。”
先前朱凝眉便透過章忠的話推測出,炎陵郡守必定是李穆的親信,但她拿不準,李穆失勢後,郡守是否還願意為李穆效忠。如今聽了夏芍這番話,心裡便有了底氣。
朱凝眉告訴夏芍:“前陣子死掉的陳雄,那個蒼霞部的首領,是我殺的,蒼霞部正在追殺我。夏芍,我欲向你夫婿借兵,對付蒼霞部的人!”
“對不起,我現在不能答應你。為了你,我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但我不能代替粟驍雲將整個炎陵郡百姓的安危,當作兒戲。”夏芍分明是拒絕的那個人,看起來,卻比朱凝眉還難受。
“我知道,炎陵郡山多路少,山匪眾多,普通老百姓需要依靠向蒼霞部的人交高額保護費,才能保證不被山匪殺死。可是你知道嗎?這些山匪,其實也是蒼霞部的人假扮的。也許滅掉蒼霞部,炎陵郡的百姓才能更加安居樂業。”
夏芍從不質疑朱凝眉的話,但她還是沒有答應,只是道:“我只是個婦道人家,沒讀過多少書,不像你和大小姐那樣,甚麼都懂。這事兒,你跟我說了也沒用,等慄驍雲回來,你跟他說罷!”
夏芍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了一道爽朗的男聲:“夫人,聽說有京城來的故交來府上做客,你還不快點介紹我認識一下這兩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