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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李穆,我原諒了你,也請……

2026-04-05 作者:路枝搖

第73章 第 73 章 李穆,我原諒了你,也請……

太醫起身, 朝朱雪梅拱手行禮:“太后,二小姐多年鬱結在心,已有五臟衰竭之兆。若不能解開她的心結, 長此以往, 只怕神仙難救。”

朱雪梅點點頭, 讓太醫退下, 獨自坐在椅子上, 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血肉中。她又想起先帝病逝前的無助,她眼睜睜地看著先帝嚥下最後一口氣時, 那種肝腸寸斷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她怕極了!

眼前又浮現那日在太原城外相見時, 小妹滿臉委屈的模樣,心忽然撕裂般地疼了一下。朱雪梅鬆開手, 帶著滿懷的挫敗感,看向躺在榻上的小妹。

她後悔了!

若是當初沒有把小妹從上大甲騙回來當她的替身——朱雪梅用力咬住後槽牙, 不讓自己陷入這種假設。已經發生的事,再翻出來反芻咀嚼,沒有任何意義。且當初的事情就算再重來一遍, 難道她還能想出更好的辦法?

朱雪梅閉上眼睛, 背靠在椅子上,半仰著頭, 試圖讓自己回歸冷靜。

“姐姐。”溫潤嬌柔的聲音,如春日流水一般, 淌進朱雪梅的心間。朱雪梅驀然睜開眼睛,看向躺在榻上的朱凝眉。

朱凝眉已經靠著軟枕坐了起來,她垂眸看著錦被上的纏枝圖紋,眼睛微泛著痠疼。有過一瞬間的錯覺, 她彷彿還未出嫁,剛被大哥從母親的院子裡抱出來,送到姐姐的院子裡。

小時候,姐姐沒有虐待她,吃喝穿戴都不短了她的,卻也沒有給過她太多關懷。可是回想從前,她只有住在姐姐的院子裡的那段時間,才有過一段平靜的日子。當時不覺得這種平靜有多可貴,反而顧影自憐,日日苦思冥想,姐姐究竟為何討厭自己。

如今想來,姐姐一直都是這樣的清冷性情,從來都沒有變過。

朱雪梅走近,坐在床榻上,像小時候那樣伸出手,溫柔地觸控小妹的頭。

朱凝梅感受到姐姐的關懷,鼻中酸澀,淚水簌簌而落。

朱雪梅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

“就愛哭,不要你管!”朱凝眉撒嬌似的,故意將眼淚蹭到姐姐身上。

“太醫說,你的心結若是不能開解,只怕壽數難長。生榕姐的時候那樣兇險,你也挺過來了。我去北疆,把你騙回宮裡當太后,面對包藏禍心的大長公主和秦王,你依然應對自如。怎麼區區一個李穆,便能讓你心傷至此?”

朱凝眉抬眼看著姐姐,心中滿腹委屈,卻說不出來,只能化作“嗚嗚”的哭聲,傾瀉出來。

朱雪梅拿著帕子,輕輕碰觸小妹的臉頰,為她擦拭淚痕。朱雪梅向來都有一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可是這一刻,她擦拭眼淚時輕顫的動作卻洩露了她心底的恐慌。

“李穆現在怎麼樣?你會如何處置他?”朱凝眉哭完,不安地看著姐姐。

“他欺負了我的妹妹這麼多年,我當然不能放過他!我要將他千刀萬剮,以洩我心頭之恨!”

沒等朱雪梅說完,朱凝眉便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我恨他,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為我報仇。”

朱雪梅忍不住將她按在懷裡,輕聲罵道:“你的心,怎麼軟得像豆腐做的?李穆欺負了你,你都捨不得傷他。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的惡人,最喜歡欺負你這樣的老實人?”

“你居然在罵自己!從小到大,欺負我最多的人就是你了。”朱雪梅小聲嘟囔著還嘴。

這聲音輕輕落在朱雪梅的心上,卻讓她心底波瀾起伏,如苦海翻湧。這樣鮮活的小妹,怎會有五臟衰竭的徵兆?

“小妹,從今日起,你自由了。好好活下去,為了大哥和我,為了榕姐!我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不捨的聲音,帶著溫柔的清涼。

童年時,看到別人跟姐姐頂嘴、撒嬌,朱凝眉羨慕極了。沒想到多年以後,她也可以和姐姐擁抱在一起,互相聊著心事。她用力環抱著姐姐的腰,閉上雙眸,享受這一刻!

姐姐身上有一種淡淡的薄荷香,雖然清冷,卻能讓人格外心安。

“怎麼又哭了?”

淚水浸透夏衫,溫熱的潮溼感傳遞到心口,讓朱雪梅覺得不自在。她其實有些牴觸和人身體發生接觸,即便入宮當皇后,也儘可能地避免侍寢。先帝有需要時,她都會盡量讓美貌的宮女服侍。

今日因為心疼小妹,才忍不住想抱抱她。

“你既然喜歡李穆,現在誤會已經說清楚了,為甚麼不能和他好好過日子呢?從你滿懷欣喜地嫁給李穆,到你與他和離,再到五年後回宮與他重逢,你落了多少次眼淚?如今李穆已經知道悔悟,他不會再惹你生氣,你何不再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朱凝眉忽然抬頭,帶著輕微的敵意,問:“你說這一句,是真的關心我,還是隻想把我留下來繼續當假太后?”

“哎,你們都說我的心是石頭做的,可難道我就真的沒有自己的私心?只是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當了這麼多年皇后,家和國,在我心裡有了輕重,做了取捨。小妹,這次我勸你留下,並非別有所圖。你能不能留在京城,留在我身邊,讓我好好補償你!”

“留在京城,我會被你和大哥照顧得很好,可我總是會被你罵!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我處處都不如你。可是,我也需要被人看見我的長處,得到旁人的認可,在被人需要時能力所能及地給與他人幫助。我留在京城,便一心只想著得到你的承認,我彷彿被自己的心魔困住了。也許離開京城,我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

“你要離開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永遠都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

“可是你真的能忘記李穆?”

“不是你說的嗎?難道除了情情愛愛,我就不能有別的追求了?被大哥騙回京城當太后,也不是一件壞事,我好像跟過去的自己做了個了結。這次逃離皇宮,去太原的路上,我看到千里江山盡在我腳下,海闊天空任由我飛翔,我忽然就明白了,困住我的從不是李穆,而是我自己。”

朱雪梅還是不相信小妹真的能忘記李穆,總覺得小妹只是在用這樣的方法,吸引李穆的關注。想了想,又勸道:“你留在京城,不必住在朱家,可帶著榕姐自立門戶。我和大哥都不會來輕易擾你,李穆也不會。你在上大甲蹉跎了五年人生,苦日子還沒有過夠嗎?”

朱凝眉抬眸,眼神堅定:“你本是養尊處優的皇后,卻甘願隱姓埋名在北疆征戰沙場;大哥是天子之師,日後定然留名于丹青。同是朱家人,難道我只能在你們的羽翼下,當一輩子岌岌無名的富貴閒人?”

小妹柔美嬌弱的臉上,卻生出了一股頑強的力量,像是北疆荒漠的戈壁上,開出的一朵花。這讓朱雪梅有些震撼,她感覺眼前的小妹有些陌生。

她有些恍惚,記憶中那個羞澀、愛哭、憂鬱怯懦的小女孩,似乎終於長大!

說完這麼多,朱雪梅還能怎麼質疑小妹獨自生存的能力?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更多挽留的話。

想到這裡,朱雪梅忽然清醒過來,自己到底是在擔心小妹,還是舍不下她?難道她不是在擔心,小妹離開京城之後就再也不會跟自己聯絡嗎?她要永遠失去小妹了嗎?

當這些疑問浮上心頭,朱雪梅想起她在大義和小情上做出的抉擇,最終只能自己將苦果嚥下,爽朗地笑道:“我帶你回京城,本就是為了讓你看李穆受罰。但你心慈,見不得血腥,只能就此作罷。你準備甚麼時候走?”

朱凝梅鬆了口氣,道:“明日就走。”

朱雪梅看著她,想起小妹六七歲時住進自己院中那怯生生的模樣,心頭湧上酸澀:“小妹,我和大哥永遠是你的家人。外面的日子若是過得艱難,儘管回京城來找我們。你的家,永遠在這裡!”

“好,我知道了!”朱凝眉心中釋然。

姐妹倆敘舊,回顧往事,唏噓地痛哭了一場後,沉積在心底的委屈傾瀉了出來。哭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朱雪梅見她神情露出疲倦,便不再打擾,留朱凝眉獨自一人在寢殿內休息。朱凝梅如今仍舊住在安寧宮的寢殿,朱雪梅搬去先帝住過的宣德殿。

榕姐今日住在朱家,朱凝眉一個人面對安靜的環境,思緒便信馬由韁地馳騁到了不受約束的地方,她想起了李穆被鞭子抽得鮮血淋漓的模樣。

她對李穆並非全然沒有感情,只是心生倦怠。

如今再想起李穆,已經沒有了心痛,只覺得心中無比平靜。

她對李穆的感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卻在耗盡所有精力後,無疾而終。

朱凝眉是醫者,見過太多死於病痛的患者。比起帶著一身的病痛和不甘死去的患者,那些靜坐在家,無疾而終的老人,才是善終。

對她而言,此刻的平靜,亦是善終。

往日點點滴滴的日常相處,以及耳鬢廝磨的親暱,還有他望向她時的溫柔目光,都將成為裝飾她人生經歷的點綴,成為讓她變得更強大的養料。

李穆能被先帝看重託孤,封他為忠勇侯,扶他為四大輔政大臣之首,可見他並非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被打了四十鞭之後,帶著渾身傷痛躺在榻上,他的腦子似乎變得更清晰,有一種柳暗花明的開闊。在這種時刻,朱凝眉是否原諒他,是否仍舊選擇離開他,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他只想給自己一次機會,告訴朱凝眉,他真正愛的人,其實是她!

雖然已經決定離開,與京城的人和事做個割捨,朱凝眉卻割捨不下安寧宮的一些醫書。她學醫是跟道士學的,是道醫。學的時間短,學得又得雜,根基不深。宮裡有幾本書是她想要重點鑽研的方向。因李穆有中風之兆,她心中擔憂,便從太醫院找了幾本書和醫案來看。

雖然她和李穆要分開了,這些書卻也不算白看,沒準以後能成為她掙錢的看家本領呢?

朱凝眉收拾好了幾本書,一抬眼,便看見身著一身修身玄色常服的李穆,邁著修長的步伐踏步走了進來。

他清減了不少,五官輪廓比之以往,愈加清晰深刻。一雙幽深的眼眸,少了些許銳利,添了幾分平靜。

她清楚地留意到自己的呼吸亂了,腦子裡閃過一道白光。撇去以往的恩怨不談,她的確喜歡這樣的男子:四肢頎長,身姿挺拔,容貌清雋,眉眼間卻透著隱隱的殺伐氣息。

他身上還透著一種清淡好聞的氣息,像落在梅樹上的雪一樣,有一股子苦寒的冷香氣。

也許是她自由了,再次見到李穆,竟然沒有厭惡和怒意,只剩下一種淡淡的愉悅。

看著朱凝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甚至還屈膝給自己行了個禮,李穆心底再次翻湧起來一團苦澀。他滿腦子都是把她抱在懷裡,親吻她臉頰和脖頸的衝動。他想要撬開她的唇齒,吮吸她的舌根,握著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吻得眼淚蒙朧地求他放過她。

可是他不能這樣做!

她像一張易碎的薄紙,而他卻是一頭衝動的猛獸,有誰能知他心中的恐懼和緊張?他害怕自己會忍不住露出爪牙,將她撕碎、吞嚥。

“我已經知道,我對朱雪梅的感情不是愛,只是恩情。我也知道,我真正的恩人不是朱雪梅,是你!”李穆的聲音低沉喑啞,像裹著細沙的風,吹進她的耳朵。

他那雙淡下殺伐之氣的幽深眼眸,在溫柔時,宛如盛滿夜空的繁星般沉靜,那些閃爍的星光,讓她再次心動。

朱凝梅撇開視線,不看他的眼睛,退後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她疏離的態度,讓李穆心頭受創,身上的傷也愈加疼痛。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將心中的洶湧蓬勃的情愫說出來。

“我和你姐姐之間的感情,就像你和淨微道長一樣,不摻雜男女之情。”

朱凝眉微笑地打斷他的話:“抱歉,你和姐姐之間的事,我不想知道。”

李穆終於失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肩膀,用沉沉的目光看著她,用力道:“我知道自己很糊塗,連喜歡的人是誰都會弄錯,這實在是太滑稽了!可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我最愛的人,從來都只有你。”

被李穆觸碰,朱凝眉先是瑟縮了一下,然後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又平靜下來。她輕輕拂開李穆搭在肩膀上的手,目光溫柔:“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讓我的人生又少了一樁遺憾。作為回報,我也願意告訴你,榕姐的確是你的孩子!”

朱凝眉的平靜,讓李穆的心更加消沉,他明知沒有結果,卻依舊試圖挽留:“既然誤會都已說清楚,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補償你們母女的機會?”

聽到這句話,朱凝眉胸口湧起一股酸澀的浪潮,這股酸澀之意試圖衝破她的喉嚨,卻被她輕輕一咽,重新憋回腹中。

她眨巴了下酸澀的眼睛,卻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毫無淚意。

難道是因為她今天哭狠了,把眼淚都流光了?

“李穆,能與你這樣的英雄男兒結為夫妻,我很榮幸。可是,如果當初放了你奴籍,送你錢財,舉薦你去參軍的人真的是朱雪梅,你還會對我說,你真正愛過的人只有我嗎?”

李穆像是站在了北疆的雪域高原,他面前是即將崩塌的雪山,無論他說出甚麼,他都會被那座雪山埋葬。

他已經無法做出這種假設,他腦海裡都是從前她含著淚問他,他愛的人究竟是誰的委屈。

原來他在無意中,傷了她一次又一次。

李穆的沉默,又傷了朱凝眉一次,但她不會再像從前那樣顧影自憐。

朱凝眉笑著道:“李穆,你對我很好,讓我母親在臨終前對我放心,會在我姨娘想將庶妹強塞給你做妾時為我出頭,在我母親離去後安慰我,在福康郡主欺負我時保護我!和你分開後,我想起你時,不止有恨,也有你對我的好。”

“看不到你這張臉時,我腦子裡浮現的都是你對我的好。可是當我看見你,我心裡的恨意會控制不住地冒出來,仇恨會讓我變得面目可憎。可身為修道之人,我怎能任由自己被恨意吞沒,餘生都活在怨憎中?”

“也許忘記你,忘記你對我的好,忘記你帶給我憤怒和仇恨,我才可以去過另一種生活。我不用處心積慮地討好你,我不用時時刻刻猜測你心裡真正愛的人是誰,我也不用說很多口是心非的話來激怒你,我也不用在看見你崩潰時一邊開心一邊唾棄自己!”

“當我的心靜下來,我便可以忘記你,用一顆毫無怨懟的心,喜歡上另一個人,一個不認識朱雪梅的人。我不用擔心自己只是朱雪梅的替身,我不用在他面前強迫自己扮演朱雪梅。這個人會耐心地聽我絮絮叨叨,講一些沒用的廢話。他會在我覺得自己不如旁人時,用力抱住我,說我便是這世間最好的人!”

聽著朱凝眉說這番話,李穆腦海裡竟然浮現出她和另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子,站在春日的花圃中親吻的畫面。她摟著那個男子脖頸,踮著腳,微微仰著頭,順從地閉上眼睛,羞澀地將唇瓣奉上。

李穆乍然醒悟過來,這不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時的記憶嗎?

她也會這般既羞澀又主動地去吻別的男子?

別的男子也會被她用嫵媚動人的姿態勾引?

身上的傷口好像更疼了,李穆腦海中響起“啪”的一聲,他殘存的理智徹底崩塌,心底的猛獸被放了出來。

李穆狼狽地摟住她纖細的腰,親吻她豔麗的紅唇,食髓知味的熟稔感入侵他的五感,蜜桃般的清甜融化在他的舌尖。

李穆剋制住,沒有將手伸進她的衣服裡,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反反覆覆道:“我只愛你一個,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旁人都不如你。我只愛你一個——”

昏黃的燭光,照得他陰鬱的雙眸,透著一股溼漉漉的可憐。

朱凝眉摟住他的脖頸,吻住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話。

說不清是被他引誘還是怕他會生氣,或者她已經習慣用身體去掌控他失控的情緒。

朱凝眉推著李穆坐在軟榻上,臀貼著他的腿,手摟著他的脖子,用最熟悉的姿勢纏著他,向他索要那個戛然而止的親吻。

李穆不敢妄想她的意圖,只能閉上眼睛,接受她溫柔的吻。她是個耐心的人,她會細細摩挲著他的唇,像是在細細品嚐一顆飴糖,用不急不緩的態度去延長這份甜蜜。

李穆暴躁失控的情緒,在她的親吻下,安靜下來。

唇舌交纏讓李穆深陷在這份溫柔中,讓他有了逃避現實的去處,他由著自己的心變得肆無忌憚起來,他已經不滿足這個綿長的親吻,於是帶著試探的態度,去撫摸她豐腴的肌膚,纖細玲瓏的脊骨。

朱凝眉蹙著眉,抓住他的手,斥責:“你身上有傷,不可胡來!”

她居然在惦記他的傷,而不是責備他的唐突?李穆似是受到了鼓舞,放開手腳,放肆起來:“這點傷,算不得甚麼。你不信?那我證明給你看!”

“誰要你證明,無恥!”朱凝眉臉色發燙,耳根子通紅,濃密捲翹的睫毛卻因羞澀而微微顫抖。

李穆哪裡還能控制得住?他的唇,瘋狂地遊離在她濃豔的面頰。她情迷意亂地閉上眼睛,似是想用這場情事,來給自己的遺憾做個了結。她假裝自己回到多年前那個新婚之夜,聽到新婚的丈夫說,這輩子最的女子是她,這輩子只愛她一個,然後她用自己漂亮的身體討好他,回報他的愛。

漫天煙火綻放的瞬間,五光十色的光帶著眩目的迷亂,讓她意亂情迷地蹭著李穆的臉頰,枕在他的肩頭,感受他的呼吸。

李穆睡著了,仍在說夢話:“眉眉,我最愛的女人是你,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

臉色嫣紅的朱凝眉,親吻他的唇,在他耳邊說:“我聽到了,我原諒你了。”

李穆在夢中聽到朱凝眉說原諒他了,心裡緊繃的弦,終於鬆懈,沉沉睡去。

等他醒來時,枕畔無人,朱凝眉的身影已經消失,唯有昨夜恩愛時殘留的甜膩氣息停留在軟榻上。

她寫了一張字條,留在軟榻旁的案几上:【李穆,我原諒了你,也請你放過我。從此我們之間兩清,願你前程錦繡,青史留名。我會告訴榕姐,她的父親是個英雄。等她長大,若她願意認你,自會回來找你】

李穆捏著那張墨痕已乾透的紙,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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