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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七 這種扇打併不疼。

2026-04-05 作者:玉寺人

第67章 六十七 這種扇打併不疼。

偌大的客廳裡沉寂了片刻, 孟皖白聲音才低低響起:“是一些精神類的藥物。”

周穗皺眉:“我知道……具體是治甚麼的?”

“強迫,焦慮…抑鬱。”說到最後一個詞,孟皖白難免有些為難的遲疑了一下, 還是繼續說完,然後有些著急的辯駁著:“其實這都是現代年輕人的常見病對不對?我沒甚麼事。”

孟皖白知道自己的性格已經足夠古怪。

所以他一點也不想被她當成一個精神方面有問題的,病人。

周穗沉默片刻, 追問:“甚麼時候開始的?”

她記得他們從前一起生活時的每個細節, 因此她確信, 他之前是不曾吃藥的。

“很早了, 十八九就開始吃。”孟皖白如實回答, 在她詫異的目光裡補充:“前些年放在公司裡, 不想被你瞧見。”

而那個時候周穗坐他的車, 從來也不會主動開啟中控抽屜。

所以一直沒發現有藥,當然……之前也沒這麼多。

孟皖白感覺到周穗的手指微微發抖,用力握住, 又說了幾句——

“所以和我們離婚沒關係, 也不是因為你的原因。”

“我吃藥,是為了睡個好覺,其實也不總吃。”

孟皖白是個冷淡寡言的人, 很少一次性說這麼多話。

此刻說了好幾句,大概都是怕周穗會多想, 會覺得他吃藥是因為他們離婚, 然後因此感到內疚。

也許這樣說更能為他累積道德資本, 但孟皖白不要。

不要周穗心裡有一點點的不痛快。

他想在她心裡保持著強大,無所不能的弧光——雖然可能早就塌陷許多了,但他也不要一個悽慘的形象。

可週穗其實並沒有想那些。

她只是單純的覺得孟皖白從那麼早就開始吃這種藥……讓人心疼。

周穗小聲問:“是因為失眠才會吃藥嗎?”

想要睡個好覺的話。

孟皖白說:“一開始是。”

一開始。

那也許後來就有更復雜的理由了。

周穗心裡也多少能估量到一些其中緣由,輕輕嘆了口氣:“可以不吃嗎?”

“可以。”孟皖白修長的手臂摟住她:“其實現在已經減少很多藥量了。”

“漸漸的, 我會好的。”

孟皖白說的話不能全信,周穗還是找了個機會,親自到了她曾去過很多次的那家醫院去見魏閔。

私人醫院需要提前預約,她不知道就莽撞地去了,前臺接待的小護士還有些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周穗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髮梢,報了名字,坐在大廳的排椅上等。

結果居然是魏閔親自出來接的,客客氣氣的把她請到辦公室裡。

她發現孟皖白周圍的朋友都對自己有種畢恭畢敬的禮貌,從之前的譚譽到現在的魏閔。

於是想了想,周穗也決定不繞彎子,等到了辦公室坐下,便直言不諱地問:“魏醫生,我還是想問上次的問題,關於孟皖白吃的藥。”

“他已經告訴過我是關於精神方面的藥物,但我……瞭解的不是很具體。”

魏閔聞言,長眉有些訝異的一挑:“他告訴你的?”

“是。”周穗回答。

“他親口告訴你的……”他喃喃的嘀咕了一句,忽然抬眸,目光如電:“周小姐,請問你們現在是複合了嗎?”

周穗被他這閃電般凌厲的目光看得一愣,呆呆的點頭:“是。”

“從醫生的角度,”魏閔卻並沒有站在朋友的角度去祝賀,而是說:“我勸你慎重。”

“這樣對你好,對孟皖白也好。”

周穗心臟彷彿被揪住,垂在桌下的手也攥緊了揹包:“甚麼意思?”

她一貫是輕聲細語的溫柔嗓,此刻聲音卻繃不住的有些緊。

像是……怕得到甚麼壞訊息一樣的緊張。

魏閔搖頭:“因為孟皖白雖然條件好,但卻不一定能成為一個好伴侶。”

“而且,他也禁不起第二次失去了。”

-

離婚後的一個月,孟皖白只是因為失眠才找到魏閔,想要重新吃藥的。

他說的很直白,需要一些艾司唑侖類的安眠藥物就好。

可對一樣藥物上癮了,就容易順勢染上更多的精神類疾病。

而孟皖白從來也不是一個心理健康的人,含著金湯匙出生在羅馬不意味著會永遠快樂。

在十九歲那年,他發現父母都在家庭外各自還有‘家庭’的那時候,就不自覺的想要吃點藥去對抗焦慮和悲觀的情緒。

後來孟皖白自己也有家了,這種症狀才稍稍緩解。

魏閔清晰記得那幾年他狀況越來越好,藥量越來越輕,到結婚第三年的時候幾乎已經不用吃甚麼藥了……

可他又離婚了。

沒有妻子,沒有家庭,那些本來需要藥劑去治癒的負面情緒,瞬間成倍的反噬了過來。

比幾年前更嚴重,更驚濤駭浪。

魏閔口中的‘他經不起第二次’失去並不是危言聳聽。

如果決定和孟皖白複合,就得做好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心理準備。

永遠,一輩子。

雖然周穗並沒有把她和孟皖白的這次複合當作露水情緣,可魏閔的話還是讓她心裡覺得沉甸甸的。

彷彿前方的路有一團看不清的迷霧。

但如果迷霧盡頭是孟皖白的話……好像也沒甚麼可怕的。

周穗從醫院回來,深思熟慮了一個下午,最終的結論就是,她不後悔和孟皖白複合的這個決定。

哪怕魏閔恐嚇似的說了他的無數個缺點——精神狀態不穩定,忽冷忽熱,陰晴不定,控制慾強,會要求她不斷給予安全感……

聽起來好像全是負面價值,給他們未來的路覆上了一層陰霾,枷鎖。

但周穗還是不後悔。

沒甚麼特殊的原因,只是她愛孟皖白,所以可以忍受這些風險。

而且哪有甚麼是註定一番風順的路?

喜歡孟皖白本來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周穗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只是她現在有了更多的勇氣而已。

在知道這些隱秘的‘內情’之後,面對孟皖白,周穗更多了幾分憐惜和耐心。

比如他實在是有些過於黏人,想要天天都見面。

她本來想直接拒絕的,可思索片刻,還是改成柔聲的勸:“天天見……沒必要吧,一週陪你吃三次晚餐怎麼樣?”

周穗知道自己上班後就要每天備課,這些瑣碎的工作都是必須做的。

要是天天和他見面的話,那一定會很耽誤工作效率。

三天?孟皖白長眉微蹙,顯然不是很滿意這個頻率。

但他也知道不能一次性提出太過分的要求,沉默片刻,斟酌著問:“那週末呢?”

“啊?”周穗愣住:“週末不算在裡面嗎?”

“……”

“行吧。”周穗皺了皺秀氣的鼻子,又妥協了一小步:“那週末……”

“週末一起住,我來藍羅灣。”

周穗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嗯?”孟皖白倒是意外了:“你同意了?”

他本來只是試探著提起……還以為得費一番口舌說服她呢。

周穗眨了眨眼:“我不同意你也會想辦法讓我同意啊。”

孟皖白被她逗笑,忍不住湊過去親。

他牙齒像是貓咪的倒刺,勾住舌頭就不喜歡放開,得吮著咬著弄的她渾身酥麻,軟在沙發上才算。

“等等……我有條件。”周穗氣喘吁吁的阻止他。

孟皖白淺色的眼睛半眯著,像是蓄勢待發的狼,聲音微啞:“答應。”

他沒有問甚麼條件,反正都會答應。

周穗笑笑,也索性不說了。

等孟皖白週末過來,看到她幫忙收拾自己的包,從裡面搜刮出來所有藥瓶時才知道她的‘條件’。

周穗把藥瓶都收了起來:“在我這兒,你不可以吃藥。”

先從週末開始慢慢戒斷,能戒多少是多少。

孟皖白眼睛深深的看著她,沒說話。

“乖。”周穗走過去親了下他的下巴:“失眠的話我給你煮熱牛奶。”

孟皖白把人抱住不讓走,嘴唇埋在頸窩裡:“用不著。”

他不愛喝牛奶,睡不著的話自會‘吃’些別的。

這樣的半同居生活自然而然地就開始了。

雖然周穗沒有答應同居,但孟皖白每次週五來週一走,每週七天要和她住三天,週二週三還要一起吃晚飯的見面頻率就是‘半同居’,她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目前的粘人程度還在她的忍受範圍內,也沒甚麼不舒服的。

只不過獨自生活了四年的生活裡突然多了個人,雖然是‘舊相識’,但也有些滋味是新鮮的。

比如周穗還是不喜歡僱阿姨和鐘點工,但孟皖白週末過來住的時候,會幫忙分擔家務了。

做菜,洗碗,掃地擦桌子,包括自己熨自己那一排運來的襯衫外套。

其實這真的都是很基本的生活技能,但孟皖白不懶惰,長了手願意去學,周穗看著就是很開心。

儘管都是一點一滴的小事,但重點在於他們的相處模式在改變。

對於現在這樣的半同居,周穗覺得挺開心的。

除了……孟皖白做起來就很難控制住,夜晚總會被拉的無限長,導致她第二天起來上班往往是很沒精神,腰痠背痛。

雖然同事們都說她的氣色越來越好,可她卻總覺得自己因為睡眠過少有黑眼圈。

如此忍了大半個月,周穗還是給他定下規矩。

“一週只能三次。”她繃著小臉,嚴肅地說:“兩次在週末,剩下的……週二到週五你選一天。”

反正是不能像現在這樣‘夜夜笙歌’了,她腰都要斷了,今天白天監考時差點坐不住的直髮抖。

孟皖白眯了眯眼,謹慎地問:“一次的意思是?你爽了算一次?還是我?”

周穗:“……”

“還是籠統的一次?我想做多久就做多久的?”

周穗臉頰燙的都快能煮雞蛋了,磕磕絆絆的打斷他:“你,你定,反正工作日不能那麼頻繁了。”

她要好好上班給學生講課的呀!

孟皖白聽到‘你定’兩個字就心滿意足了,便‘痛快’的答應她:“行。”

反正週末找補回來就是了。

沒羞沒臊的半同居時間越來越長,孟皖白逐漸侵入到藍羅灣的生活氣息也就越來越多。

不光是牙刷毛巾剃鬚刀和換洗衣物這種日用品,還有他一櫃子的定製西裝,手錶,還有一個酒櫃都不知不覺中搬了回來。

周穗在某天下班後推開藍羅灣的門,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

畢竟他們這裡的裝修一直就沒怎麼變,多的少的,從來都是孟皖白的那些東西。

現在比起回歸,她心裡更多的竟然是一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周穗去衣帽間換衣服,目光掃過孟皖白的那些手工西裝,手錶,領帶,甚至還包括配套的袖釦胸針……

他看起來真的甚麼都不缺哎,自己該送他點甚麼呢?

孟皖白的生日在十月末,雖然現在才九月末,可她已經在苦惱該送他甚麼了。

可是自己的工資……也許連他手錶帶的一節都送不起吧?

其實周穗一直都記得他的生日,但之前那幾年並沒有送過甚麼禮物,一是她覺得錢都是孟皖白的,自己送了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沒有意義。

但現在不一樣了。

如今他們是正經交往,談戀愛,她自己有工資就當然想買個用心點的禮物給孟皖白。

只是不知道他缺甚麼而已。

周穗到了晚上還在想這件事兒,難免有些走神。

直到被弄的有些狠了,才‘嗯’的一聲淚眼汪汪地回過神。

“在想甚麼?”頭頂上的人有些危險的眯起眼睛,俯身吸吮她長長睫毛上的淚珠:“這種時候都不專心?”

周穗白皙的臉上眼眶紅紅,嗚咽著:“沒,沒想甚麼……”

她還想給他一個驚喜呢,怎麼能現在說實話。

可閃躲的眼神騙不過孟皖白凌厲的眼睛——男人在這種時刻大抵都有些惡趣味,想把女人每個微表情都斂進眼底,來判斷她是難受還是歡愉。

顯然,周穗兩者都有,甚至還多出來了一種……

撒謊。

“寶寶,”孟皖白微微低頭,讓本就負距離的姿勢更近,長臂繞過她的腋下去捏她小巧的耳垂,一整條手臂都因為這個姿勢能感覺到她不斷的顫抖,他唇角抬了抬:“說謊的人要被懲罰。”

周穗腦子都空了,幾乎聽不清他說甚麼,只知道哭。

然而下一秒,男人修長的手指併攏,輕輕扇在她皮肉上的聲音清脆悅耳——那是小孩子調皮時會經常挨父母打的一個地方。

肉多綿軟,彈性十足。

孟皖白動作不重,倒是一點也不疼的,偏偏羞恥的意味極重,幾乎壓過了來自膝蓋上方的快感。

“嗚……”周穗黑葡萄似的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眼淚珠子成串掉下:“你,你打我……”

她以為這傢伙沒有那麼惡劣了……真是以為的太早了!

孟皖白憐惜的親掉她的眼淚,動作卻並不溫柔,依舊強硬。

他掐著她的下巴,邊咬她唇角邊問:“還敢想別人嗎?”

……

甚麼別人?

周穗迷迷糊糊的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的反應過來這傢伙原來又是在吃醋。

她不自覺想到魏閔說的‘他會沒有安全感,掌控欲過強’,原來都是真的。

事後,孟皖白倒曉得輕柔的安撫她。

“抱歉。”今天第一次試打鼙/鼓,他怕周穗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難以接受,便把人摟在懷裡,循循善誘地問:“怕嗎?”

周穗有些困了,吹乾的長髮纏繞在圓潤的肩頭,眼皮半闔,甕聲甕氣地回應:“甚麼?”

孟皖白那隻手向下摸了摸。

“呀。”周穗瞬間清醒,回頭瞪他:“下次不許了。”

說實話並不疼,她早就忘了,可是……下次還是不可以這樣!她對扇打的這些床第情/趣,可是半點興致都沒有。

孟皖白沒說‘好’或者是‘不好’,而是笑了笑,轉移話題:“你們幾號放假?”

周穗知道他說的是十一小長假,倦倦地回應:“三十號。”

他‘嗯’了聲,問她:“要不要出去玩一圈?”

周穗搖頭:“想去露露的花店幫忙。”

她之前就答應過季青露要去幫忙的,只是寒假暑假都有事耽擱了,一直往後推。

孟皖白:“……”

他真是沒想到,去花店賣花居然比和他一起出去玩兒更有吸引力。

看著周穗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孟皖白有些鬱悶的低頭親了親她,又不自覺的蹭了蹭。

像是不安的小狗找到了主人後的小動作,自我滿足了,然後才摟著人一起睡下。

孟皖白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對於睡覺是感到恐懼的。

安眠藥會傷害腦神經,吃久了甚至有可能會引起記憶力下降,他並不想吃,所以他之前並不是為了安撫周穗才說自己並沒有總吃,他是真的不怎麼吃這個藥。

孟皖白已經擁有了幾輩子都用不完的資產,他不是懼怕用腦子賺錢的自己賺不到錢,他是怕自己變笨,變遲鈍。

作為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他接受不了不那麼敏銳的自己。

所以魏閔給他開的安眠藥,他一貫很少吃。

但不吃,又是真的睡不著。

翻來覆去的徹夜難眠,睜著眼睛到天亮的滋味是當真難熬。

可如今在周穗身邊即便不吃藥,不喝煮過的熱牛奶來安神,孟皖白也感覺到自己沒那麼容易失眠了。

她像是鎮定劑,撫慰著他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十一小長假前有三天的調休,和正常的工作日連起來要上七天的班。

最後三天幾乎每天都要加班批卷子,周穗忙的昏天暗地,孟皖白也很有眼力見的沒有在這幾天折騰她,而是給足她養精蓄銳的時間去工作。

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份‘體貼’,但她專注學生成績的時候,確實是還蠻享受這幾天的獨處的。

一天結束,周穗抱著一沓還沒批完的厚厚卷子回了藍羅灣,還沒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道橫在門外的修長身影。

這男人穿著早秋款的卡其色風衣,背影高大筆直,但顯然不是孟皖白的,她一眼就能認得出來。

只是……為甚麼在她家門口等著?

周穗走過去,禮貌地問:“您在等人嗎?

男人回頭,對她微微笑了笑:“你好。”

看清眼前這張臉的模樣,她微微怔了怔——這人和孟皖白長的竟有三四分像,臉型和五官的輪廓一瞧就是孟家人,只是他的眼睛是褐色的,沒有孟皖白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周穗也從未在之前的之前的孟家家宴中見過這個男人,她很確定。

於是便有些躊躕,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你是嫂子吧?”男人倒是自己開口作了介紹,笑容自然和煦:“嫂子,您好,我是孟嶼川,三哥的……弟弟。”

作者有話說:孟狗:還想解鎖很多玩法(bushi

留評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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