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 求她逼她威脅她還是找個屋子把……
周穗氣的再沒看孟皖白, 頭也不回的跑了。
生怕他追上來似的,她很慶幸自己穿的是平底鞋,一路跑的飛快, 直奔地鐵站。
她算是發現了,和孟皖白這種人根本就不能好好商量個甚麼事兒,他不講道理的!
於是周穗這種‘兔子急了也會咬人’的性格能做出來的事也就是, 頭也不回的把他扔在那裡。
好慫, 一點也不酷。
她怎麼就想不到甚麼強有力的語言去‘回擊’他呢?
周穗不得不承認, ‘氣人’這項技能也是需要天賦的。
她天生少了這根筋, 但孟皖白雖然話少, 冷淡, 卻無師自通。
很多時候那削薄的嘴唇吐出來的字, 都能噎死對方。
周穗被騙著吃了頓晚餐,等上了地鐵都還有點生氣。
而且今天好像特別倒黴,工作日過了晚高峰的地鐵也很簇擁, 一個空位置都沒有。
她握著吊環把手看著黑漆漆的玻璃窗, 感覺腦子裡一片混沌。
懸而未決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比如現在,她完全不知道孟皖白想幹嘛。
坐了四站的地鐵,周穗從出口走回藍羅灣, 只覺得周身疲憊。
期末的時候她加班到九點多鐘也不會這麼累的,但是和孟皖白相處, 心理的緊繃程度遠遠大於生理。
而且還有些遺留問題沒解決。
周穗進屋倚在沙發上, 拿出手機看到薛梵的未接來電時, 就有些頭大。
但她沒有猶豫,還是給他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周穗先解釋了一下沒接電話的原因:“不好意思,剛剛坐地鐵沒看手機。”
“坐地鐵?”薛梵愣了下:“孟先生沒有送你回家嗎?”
周穗不說話了。
“抱歉, 現在問這個問題可能有些逾越。”薛梵頓了下,清朗的聲音徐徐傳來:“或許孟先生,就是你的前夫嗎?”
周穗‘嗯’了聲,痛快的承認了。
這種事沒甚麼好隱瞞的,況且今天孟皖白已經表現的那麼失常——說他們沒關係,就是糊弄薛梵這種聰明人了。
薛梵沉默片刻,誠實的說:“真驚訝。”
周穗笑了笑,又說:“薛先生,其實你可以……”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薛梵打斷她的話,聲音依舊溫和:“但是我想和你做朋友,和你前夫沒有關係呀。”
周穗想趁機按滅所有曖昧苗頭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像你之前說的,你們已經離婚三年多了。”薛梵笑著說:“我覺得你不應該因為曾經的這段婚姻,拒絕所有對你有好感的人。”
“周女士……其實我更想叫你的名字,周穗,難道你以後都不談戀愛了嗎?”
是啊,難道她以後都不談戀愛了嗎?
周穗有些茫然。
她心裡是很拒絕沉浸在過去的那段回憶裡,也不想再和孟皖白有甚麼牽扯,但實際行動……卻是在拒絕優秀男士的示好,這樣對嗎?
周穗抿了抿唇,輕聲問:“薛先生,你不怕麻煩嗎?”
她還以為‘孟皖白是她前夫’這件事已經足夠麻煩,會讓見到的人立刻躲開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這沒甚麼麻煩的。”薛梵笑:“我是個經濟獨立工作穩定的成年人了,沒有甚麼能威脅到我。”
“不過……周穗,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替我操心嗎?”
周穗微怔,耳根不自覺有些發燙。
“我,”她低聲說:“沒有。”
“不管有沒有,都很榮幸。”薛梵的聲音聽起來很開心:“如果可以的話,你直接叫我名字好不好?”
周穗猶豫片刻,念出他的名字。
“薛梵,”她看著窗臺上的綠色多肉,目光放空:“那我們就……好好相處吧。”
今晚是很魔幻的一個晚上。
她本來打算和薛梵吃飯,卻半路被孟皖白打亂計劃。
可雖然沒吃上飯,他們在這個電話裡卻比之前的客套生疏更走近了一步。
至於孟皖白……一起吃飯了,但更讓她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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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年的情人節大多都是抓住了春節的尾巴,元宵節後的第一天,周穗收到了薛梵送的巧克力。
他今天值班,是託同城快遞送到學校辦公室的,順便還附上了一束鮮花。
並不是充滿暗示性的玫瑰,而是生機勃勃,在冬日裡也讓人覺得暖洋洋的向日葵。
只是巧克力和鮮花,已經足夠引人誤會了。
周穗下課後走進辦公室,就立刻引起幾個老師的一陣追問——
“小周,甚麼時候談的戀愛?藏的怪好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是不是咱們學校老師?”
“我就說小周這麼漂亮,肯定不會單身太久的……”
周穗腦子都被他們說的迷糊了,直到看到桌子上的巧克力才明白同事盤問的緣由。
她瞬間覺得哭笑不得,又有點頭大。
距離上次那個混亂的夜晚已經過了一週時間,周穗在對薛梵說了‘好好相處’之後也確實比起之前更積極了一些。
比如她偶爾會主動發個資訊噓寒問暖,薛梵給她訂下午茶之類的,她也會回饋自己親手烘烤的餅乾……
可這不代表他們已經確定了甚麼關係啊。
怎麼就,送上巧克力了呢?
還是在情人節這種日子,讓人想不誤會都難。
周穗無奈的嘆了口氣,給薛梵發微通道謝:「收到巧克力和花了,謝謝。」
對方此刻沒站手術檯,回的很快:「不客氣,今天是個很適合送巧克力的日子,這家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家手工巧克力,只有在京北大悅城能買到,所以就忍不住想讓你嚐嚐了。」
「有些冒昧,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話說的這麼妥帖,饒是周穗性格再慢熱,也能察覺到對方是有多麼照顧自己的情緒。
她笑了笑,回:「沒有。」
「只是也該送你禮物的,我沒有準備甚麼。」
薛梵回應的文字有幾分逗趣:「上次你送給我的餅乾就很好吃啊,烤點巧克力味的吧!」
周穗答應下來:「可以啊。」
薛梵發了個‘意外’的小貓表情包,連著文字:「真的假的?我今天要在醫院值班TAT」
周穗被他逗笑:「下午放假,我給你送過去吧。」
之前聊天的時候,薛梵已經透露過他在人民三院的骨外科工作,診室在三樓,很容易找到的。
而且住在藍羅灣的好處就是四通八達,離哪裡都不遠。
周穗計算著時間,覺得下午考完餅乾給他送去,耽擱不了太久的。
薛梵對吃食很有研究,不管是正餐還是甜品,經常送吃的東西給她,食物不像是東西,她拒絕起來都不方便。
既然如此,也只能想辦法投桃報李一下了。
簡單聊完把手機扣在桌面上,周穗看著旁邊的巧克力,想到薛梵誇的天花亂墜,便開啟嚐了一塊——
唔,現做的手工巧克力確實好吃,和那種包裝好的口感完全不一樣。
其實周穗之前吃過很多大牌子的巧克力,因為孟皖白從來不吝嗇於送她這些,過節的時候也經常會‘應景’,但味道都沒有這次的好。
周穗吃了兩塊,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門口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她轉頭看去,是賀鳴騫拿著練習冊站在門口,像是有甚麼問題要問她。
周穗:“進來吧。”
“老師。”賀鳴騫最近熱愛上學習了,本來是想趁著下午放假之前來問一道難解的數學題,但走近了看到老師桌上的東西就還是忍不住小孩兒心性,八卦起來:“這誰送你的啊?”
其實賀鳴騫心裡想的是,這該不會是他表舅送的吧?
幾個月前的那次請家長之後,他回家就被孟心惠嚴肅警告過——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和你的班主任搞好關係,有可能是你未來舅媽。
賀鳴騫不敢置信,又覺得有點匪夷所思。
怪不得兩三年都不見得能碰見一次的小舅會作為他的家長出現,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賀鳴騫還有一點隱隱的激動,像是窺探到了孟皖白的甚麼秘密。
畢竟這個關係不怎麼親近的表舅從小到大都是他們親戚圈裡的風雲人物,是屬於只可仰望不可靠近的存在。
孟皖白傲慢,矜貴,冷淡,是天才,奇才,是孟老爺子欽定的接班人。
周圍所有人都為他疊加上了一層又一層的神秘色彩,在賀鳴騫這種十幾歲小孩兒的中二之心裡,他簡直是遙不可及的神祇人物……
雖然之前隱約聽說這樣的天神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但即便如此,發現他居然會再喜歡一個人,還是他們老師,男孩兒就更覺得神奇了。
賀鳴騫看著周穗沐浴在窗外陽光下的側臉,覺得小舅喜歡上老師也不是很奇怪。
畢竟老師真的很漂亮,他第一天就發現了。
班級裡所有同學都洋洋得意他們能有這麼漂亮的一個老師,他知道連學校裡的不少男老師都在喜歡周穗。
小舅其實也只是個普通男人,有普通男人的欲/望。
賀鳴騫少年老成的想著——這不,都很俗氣的送鮮花和巧克力了嗎?
不過他小舅出手這麼低調的嗎?就一盒巧克力,還送甚麼向日葵……女孩兒不都應該比較喜歡玫瑰花的嗎?
“賀鳴騫,你問這些做甚麼?”周穗開口,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把注意力放在題上。”
“……哦。”賀鳴騫應了聲,目光卻還是飄向那盒巧克力。
他想看看以小舅的審美能送甚麼巧克力,結果眼尖的瞄到拿巧克力盒子上的一張小卡片,署名只有一個字:薛。
可是,小舅也不姓薛啊。
我勒個去,難不成是情敵?
賀鳴騫反應過來,淡淡的石化了。
艱難的聽完老師給講的解題思路,賀鳴騫離開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孟皖白髮資訊——
「小舅,有別的男人給周老師送花和巧克力了!」
「你是不是有情敵了啊?!」
-
空氣中都瀰漫著粉紅色泡泡的情人節裡,有人春風得意,就有人在寒風裡失意。
譚譽剛度蜜月回來就聽說孟皖白住院的事兒,急匆匆趕來醫院。
他看著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剛結束了一場視訊會議的男人,都氣笑了:“你這胃都快光榮退休了,還忙工作呢?”
孟皖白閉了閉眼,冷淡道:“沒話說就滾。”
他現在煩死這傢伙,一眼都不想看到。
“呃,我來關心你嘛。”譚譽有些心虛的輕咳一聲,剛想說些甚麼,肖桓就從門口走了進來。
手裡拎著一個蘋果logo的袋子。
“嗯?”他納悶:“買個手機幹嘛?”
肖桓幫忙解答:“這是孟總這個月報廢的第三個手機了。”
還好登入賬號就能資料同步,要不然以孟皖白這摔手機頻率,還真不好搞。
譚譽聽了有點想笑:“我說,你幼不幼稚。”
孟皖白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今天是甚麼日子?”
“……情人節啊。”譚譽被他盯的莫名其妙,心裡毛毛的:“我都不陪我老婆了過來看你,多夠哥們兒。”
“情人節。”孟皖白冷笑:“薛梵給周穗送禮物了。”
譚譽:“……”
他有種想奪門而逃的衝動,畢竟這事兒是他理虧——怎麼說都是他老婆給周穗介紹物件的,誰知道還真的發展起來了啊!
譚譽愧疚極了:“阿白,這事兒是我對不起你,不然我找薛梵聊聊?他就在這個醫院工作啊!”
孟皖白冷硬的拒絕:“用不著。”
他能說甚麼?勸那個姓薛的放棄?呵,完全不用,能看得出來,那醫生不是個省油的燈。
譚譽有些納悶:“不過你怎麼沒去老魏那兒,反倒來三院住了?”
肖桓插嘴:“譚少,這是我的疏忽。”
說來也是不巧,孟皖白胃疼的支撐不住那天肖桓不在,休假約會去了,值班的秘書不知道他常年看病的醫院,直接就給送到離得最近且口碑優秀的三甲醫院三院。
現在聽說薛梵是這裡的醫生,孟皖白真有種轉院的衝動。
不過到底也沒這麼誇張。
畢竟他是胃病,那個姓薛的是骨科醫生,又碰不到。
“說真的。”譚譽神情嚴肅了一些:“你真不怕病變?你這胃可越來越麻煩了。”
孟皖白摘下眼鏡揉了揉高挺的鼻樑,冷眼看他:“還不是你給我找麻煩。”
否則他這段時間也不至於這麼心煩意亂,飲食不規律,怒火攻心才導致住院這麼嚴重。
“sorry,我真錯了。”譚譽手舉過頭頂認慫:“不過你也不能心煩就折騰自己吧?你以前根本沒這麼熱愛工作,怎麼現在沒日沒夜的加班工作,你是想把事業發展成甚麼地步才罷休?”
“晟維早就不止步在能源方面了,你在新加坡開的分公司還有其他業務,老大,你是想發展成京北市第一巨鱷麼?”
男人有事業心是好事,尤其是像孟皖白這種商業奇才。
他隨便動動手都是一個新的出奇的點子,都能弄個分廠養活幾百幾千號人,每一個決策都是在造福市場造福待就業人員——
前提是他身體健康的話。
譚譽是瞭解孟皖白身體和心理的健康程度的,知道他這樣撲在工作上完全就是透支自己。
所以,他更不知道他圖甚麼了。
孟皖白看著窗外,聲音很平靜:“我除了工作,能幹甚麼?”
譚譽一愣。
他說:“我已經沒有家了。”
從前閒下來的時候,孟皖白總覺得自己有去處,有人惦記。
而現在,他完全不想停下來。
報復性的不斷工作可以麻木自己,沉浸在報表和一個又一個的融資方案中也能讓他忘記現實世界的空虛。
這是能讓孟皖白遏制自己去打擾周穗的唯一辦法。
直到身體發出脆弱的警報,才把他拉回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哥們兒,我真的……”譚譽心裡酸的厲害,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如果可以,他真想穿回自己婚禮那天,不顧一切的阻止季青露邀請薛梵,阻止周穗和他認識。
可現在人家都發展到情人節送禮了,似乎做甚麼都晚了。
孟皖白不喜歡任何煽情的場景,冷冷道:“你幹甚麼?我還沒死呢,想哀悼也過幾十年再來。”
譚譽:“……”
他想說,可你的愛情已經死了。
孟皖白似乎看出來他在想甚麼,嗤笑:“你覺得我和周穗這就不可能了?”
譚譽明白了甚麼,忙問:“你還有甚麼缺德的辦法?說出來聽聽。”
“……”
“不會吧,真的很缺德麼?”
孟皖白:“你覺得我能怎麼缺德?求她逼她威脅她還是找個屋子把她關起來,索性誰都不讓她見了?”
“……你不會真這麼想的吧?”譚譽服了這個法外狂徒的思維,忙說:“這可有點變態啊。”
孟皖白沉默片刻,搖頭:“不會。”
“因為不管用。”他說:“這些手段,三年前我就用過了。”
這些‘變態’的手段,把他和周穗之間那道本來就存在的距離推的越來越遠。
所以,他現在不會那麼急切。
譚譽瞪大眼睛:“我操,你還真這麼幹啊?真把人關起來了?”
那怪不得周穗要跟這貨離婚呢!
現在居然還想把人追回來?多少有點異想天開了……
孟皖白已經懶得理他,抬眸看了眼手錶:“把肖桓叫進來,讓他問問醫生我甚麼時候能出院。”
“你剛住進來兩天就要出院?”譚譽不客氣的說:“你沒事兒吧?晟維這兩年被你搞的利潤翻幾番了,你休息幾天又不會倒閉!”
孟皖白重新戴上了眼鏡,推了推,鏡片背後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誰說我出院是要回公司?”
他是要去,賣慘。
作者有話說:孟狗:先別管對不對,我自有追妻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