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 孟皖白,最後一次,我們說好的……
距離季青露的婚禮那天才過了十五天, 周穗當然不可能忘了孟皖白的存在。
實際上只要她未來不得老年痴呆,哪怕是過了五十年她也忘不掉這個人。
她可以很坦誠的承認這一點,因為他在她生命裡的痕跡本就處處存在。
但這不代表突兀的見到他, 周穗可以不慌張。
看著暗色中走來的孟皖白,看到他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陌生情緒,她能感覺得到此刻的他很憤怒, 氣場很冷。
這也理所當然的讓她更無措, 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不自覺的蜷縮。
周穗害怕孟皖白做出甚麼莫名其妙的舉動, 因為這是她工作學校的門口, 也害怕會在薛梵面前丟臉。
畢竟這是她認識的新朋友。
哪怕還沒有任何跨越友誼之間的感情, 她也不想在對方面前有甚麼難堪。
而孟皖白直接無視了薛梵的問候, 反倒讓他先失了面子。
周穗聽到他這句尖銳的話, 感覺腦子都‘嗡’了下。
甚麼叫‘現在’‘喜歡’‘這種型別’,短短一句話有著質問,曖昧, 以及對薛梵的輕視。
周穗覺得孟皖白一點都沒變。
簡直無法溝通。
她不想說話,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直接僵到冰點。
孟皖白近乎執拗的盯著她,也不說話。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旁觀的薛梵。
“呃,穗穗。”他看出來女孩兒眼底的倔強和望向自己時那一絲祈求的‘不要多問’的訊號, 決定主動做出讓步:“如果你今晚有事的話,我們可以改天再一起吃飯。”
薛梵也不是那種初出茅廬的小年輕了, 自然能看出來這位身份尊貴的孟總和周穗看上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沒準, 他就是她那個前夫都說不定。
周穗心裡鬆了口氣, 感激的看向他:“謝謝,改天我請客好嗎?”
孟皖白就是個定時炸彈,不能容許一丁點的‘引線’。
所以她很感謝薛梵在這個時候沒有多說話,也沒有多問她甚麼。
看著周穗目送這男人開車離開的模樣, 孟皖白覺得眼睛被刺得慌,直接化身為口中的刺:“還在依依不捨?”
“……”
“你還沒回答,現在是不是喜歡這種型別的?”
周穗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看向他。
‘不關你的事’這句話似乎對孟皖白沒甚麼用,否則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
周穗:“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為了問這個嗎?”
“當然不是。”孟皖白皺眉:“我來之前又不知道會碰到他。”
‘他’指的自然是薛梵了。
孟皖白:“我來找你吃飯的。”
“哦。”周穗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吃完了。”
孟皖白皺眉:“你不是剛下班?”
“在學校吃的。”
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凝滯了幾秒。
半晌,孟皖白說話的聲音裡帶著怒極反笑的氣音:“犯得著這麼騙我?剛才你不是就要和那男的上車麼?”
“和他可以,我就不行?”
周穗聽著他冷冽的聲音,意外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那麼怕的感覺了。
也許是因為他們現在對話的場景是公開場合,孟皖白不會隨意發瘋。
也或許是因為她現在終於可以正視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們離婚了,自己不再是孟皖白的妻子。
現在的她有自己的工作,人生不必再圍著他轉。
不需要小心卑微,患得患失,做甚麼說甚麼之前都先考慮能不能滿足他心情的義務了。
周穗不是那種會對別人說狠話的人,她的人生中,只要可以隨心所欲的‘拒絕’就已經很開心。
所以她看著孟皖白,點了點頭:“是的,和你就是不行。”
“因為看到你,我會吃不下去飯。”
孟皖白瞳孔微縮。
就在周穗已經準備好他會發火,等待著迎接他的怒氣時,卻見他肩膀微微發抖後強行平靜下來,眼底竟有一絲水光。
“吃不下飯?”他下頜線繃緊,是那種委屈的要命又倔強強撐的模樣:“我就這麼讓你噁心嗎?”
周穗完全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愣了下,才繼續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我們的關係,不太適合頻繁的單獨吃飯。”
上次在學校食堂,都已經吃過一次了。
孟皖白冷笑:“和剛才那男的就可以?”
周穗平靜的看著他:“薛梵是我的朋友,有甚麼不可以?”
朋友?想追你的朋友也算朋友?
孟皖白真想直白的戳破一切,但他不想更招周穗的討厭。
於是他深吸口氣,‘喪權辱國’的說:“我也可以和你當朋友。”
周穗忍不住笑了,漆黑的眼睛看著他,亮晶晶的:“離婚三年的夫妻說要當朋友,你不覺得奇怪嗎?”
孟皖白麵無表情,語氣生硬:“不覺得。”
“可我覺得奇怪。”周穗問:“你可以尊重我的想法嗎?”
孟皖白表情變了變,清瘦的身形似乎被冷風凍住了一樣。
喉結滾動,好一會兒才開口:“尊重你的想法,就是離你越來越遠,對嗎?”
周穗不吭聲,卻是預設。
那我做不到。
孟皖白在心裡回應,嘴上說出來的話卻是:“剛才那個男的,是季青露給你介紹的?”
周穗腦中警鈴大作,警惕地看著他:“……你想怎麼樣?”
孟皖白這回是真笑了,挺愉悅的那種。
比起周穗對他的冷淡,平靜,無視,他更願意看到她正視他,無論是因為何種原因。
恐慌也好,厭惡也好。
孟皖白反問:“你覺得我想怎麼樣?”
“在你心裡,我應該是甚麼壞事都能做得出來的人吧?”
“……我從沒這麼想過。”周穗感覺胃裡莫名有些苦澀,聲音變啞:“我只是希望,你別那麼獨斷專行。”
獨斷專行,孟皖白品味著這四個字,覺得可笑。
如果他真的獨斷專行到了一定地步,三年前就不該和她離婚。
但總歸,他欠她的。
孟皖白腦中閃過譚譽說過的話:喜歡她,想追她,都要直接告訴她。
可週穗已經避她如蛇蠍,直接告訴她,他有可能得到被拒絕以外的第二個答案嗎?
他人生中還是第一次對自己這麼沒有自信。
孟皖白垂下眼睛,輕聲道:“我也只是希望,能和你吃頓晚餐。”
“剛下新加坡的飛機,餓了一天……胃很痛。”
這是他慣常瞧不起的,在女人面前示弱的一面,現在卻當作手段來用。
可週穗表情變了,不再像剛剛那麼無動於衷了。
她似乎艱難的糾結著,然後說:“最後一次……可以嗎?”
孟皖白蒼白的臉上扯開一抹笑容:“嗯。”
周穗還在確認著:“說好的。”
孟皖白沉浸在她柔軟的聲音裡,又‘嗯’了一聲。
看來,賣慘可恥但有用。
周穗怕他胃疼的厲害,打算就帶他去附近的拉麵館,上次和薛梵去過的那個。
“你胃這麼疼,能開車麼?”她說:“就在附近吃點吧。”
孟皖白:“好。”
他想顯得無比乖巧,這樣她就能多心疼他一點了。
事實也是如此,孟皖白說了句好渴,周穗又把包裡的保溫杯遞給他了。
“你倒在杯蓋裡面喝……”話音未落,就看到他把杯子擰開,就著杯口毫不猶豫的灌了幾口熱水。
就跟三天沒喝水似的。
周穗頓覺啞口無言,把話憋了回去。
算了,反正最後一次。
這麼想著,她忍不住嘮叨了一下:“你自己在家的時候也燒點熱水喝吧,別總喝涼水。”
孟皖白不愛喝熱水,以前就說有股洗澡水的味道。
他喜歡喝冷的,大冬天喝水都要從冰箱裡拿。
可他的胃早就不允許他這麼放肆了。
孟皖白把杯子還給她,斂起的長眉裡情緒若有所思:“你還會關心我啊。”
周穗並不覺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睛平靜地說:“我關心我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
這是她的性格使然,而不是因為他很特殊。
孟皖白聽出來她的言下之意,無所謂的笑了笑。
他自有另外一種理解——
好啊,那自己就會想辦法一直留在她的身邊。
拉麵館的環境一般,但孟皖白的重點又不是在吃,所以沒有表達出明顯的嫌棄。
於是在基本沒有任何期待的情況下,意外的覺得味道還不錯。
他想了想,試圖誇坐在對面的女孩兒:“你的口味不錯。”
周穗:“是薛先生推薦的。”
孟皖白夾麵條的手僵住,冷冷地說:“不吃了。”
周穗抬眸看他:“你不是餓了一天嗎?”
所以,不管是騙她還是在賭氣,都很幼稚。
孟皖白在她的注視中沒了辦法,只好繼續吃著。
但已經嘗不出來剛剛的半點美味,如同嚼蠟。
他想問薛梵為甚麼會給她推薦她們學校附近的餐館,他是不是經常來?那傢伙明顯喜歡你,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想問的問題太多,竟然一個問不出。
因為孟皖白有預感,答案很大可能性都是自己不想聽的。
問了和找不痛快有甚麼區別?
倒是周穗先開口,試探地問他:“你可以不要找露露的麻煩嗎?”
孟皖白看著她,眼睛裡有絲笑意:“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我吃飯的嗎?”
如果是的話,其實也無所謂。
周穗微微怔住,想了想才說:“有點這個原因吧。”
“她只是想介紹朋友給我認識……男生女生都有,你不要找她麻煩。”
像是季青露這樣的好朋友對她而言很重要,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給她帶來甚麼麻煩。
孟皖白盯她幾秒,緩緩道:“可以。”
她只說了‘有點’這個原因,沒說全部都是這個原因,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周穗鬆了口氣。
雖然他有的時候挺不講理的,挺專橫的,但認真答應她的事情好像還沒有反悔過。
放鬆下來,覺得胃口都好了不少。
孟皖白看著她,再次覺得周穗真的變了很多。
從前他們有婚姻之實的那段時間本該是無比親密的關係,可她總是在周圍豎起一道無形的,厚厚的牆。
就連在他面前吃飯都是拘束的,但現在,她很自在。
孟皖白曾經無數次後悔過和她離婚這個決定,直到此刻才真正釋然。
因為經過這幾年的蛻變,周穗真的變的比以前快樂。
現在,人他可以重新追回來,婚姻,也可以再有。
至於周穗是不是因為離開他才變得更好更快樂這一點,孟皖白不願意去想。
甚至可以說,逃避去想。
周穗注意他很久沒動筷,問:“不吃了嗎?”
孟皖白:“飽了。”
……吃的真的越來越少了,周穗在心裡想著,卻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孟皖白見她也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去結賬。
周穗沒有爭搶,畢竟在他面前客套沒甚麼意義,爭搶同樣沒有。
她重新裹上大衣,推開餐館的門時,被撲面而來的冷風吹了一下。
周穗不自覺打了個噴嚏,拉高圍巾蓋住半張小臉,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孟皖白皺眉,下意識想摟住她幫她擋風,但剛伸出手來就意識到自己已然沒資格,貿貿然伸手碰她,只會把人嚇到。
畢竟她的膽子還沒兔子大。
孟皖白抿了抿唇,眸光掃到周穗露在棕色大衣外的那截手腕,在暗夜裡像是白藕一樣顯眼。
他伸手握住——
周穗愕然轉頭:“你……”
“別說話,冷。”孟皖白先發制人,拉著她的手腕走的很快:“快點走。”
周穗:“……”
她也沒說要讓他送啊。
“孟,孟皖白。”周穗勉強停下腳步,抬高聲音:“這不是去地鐵站的方向。”
她察覺到他想帶自己走到停車那裡。
“地鐵站?”孟皖白像是聽到了甚麼絕對不該聽到的名詞一樣。
“是啊。”周穗趁機縮回被他抓住的手,目光堅定:“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她不是很想讓他知道自己住在藍羅灣。
“孟皖白,”她強調著:“最後一次,我們說好的。”
周穗聲音很好聽,就算在堅定拒絕別人的時候也是軟軟的,講起‘我們說好的’這幾個字時,若不考慮語境,還以為是在說情話。
孟皖白覺得她實在是可愛。
可愛到他都不忍心這麼快讓她失望,可惜,他一直就不是甚麼好人。
“周穗,你可能誤會了。”孟皖白淡淡道:“我剛才說的最後一次並沒有定語。”
“實際上指的是,我們最後一次在剛剛那個麵館吃飯。”
他再也不會和她一起去,薛梵推薦的麵館了。
孟皖白說的理直氣壯,坦蕩無比,看著周穗漸漸碎裂開的眼睛:“有問題嗎?”
周穗:“……”
作者有話說:穗穗:有問題,很想刀人(
留評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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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青梅竹馬復婚記》
|破鏡重圓、先離後愛,男暗戀,酸甜口,現實童話向
文案:
俞歆記性不好,社交賬號密碼到銀行卡密碼幾乎一致。
開頭是他的生日,最後是她的生日。
每輸入一次,她總能想起他一次。
分開後她嫌麻煩,沒再換。
只是沒想到,會再遇見他。
甚至在他送她回家,用老密碼解開門鎖,聽到他欠揍地說:“俞歆你就這麼對我念念不忘啊?要不再追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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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在一起那會兒,因為手頭拮据,一上記錄開支。
分開後,另一個頭像再也沒有亮起,陳時則將那當成日記來寫。
「醫生說我最近情況很糟糕,要給我加藥量,遊戲成功上市,日流水一個億,我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糟糕?他才有病,有紅眼病!」
「今天花了五百萬買了一顆粉鑽石,你知道後肯定會罵我亂花錢。不會的,你都不想見我,怎麼會罵我。」
「今天買了你最喜歡的糖炒栗子,可感覺沒有你買的好吃。」
「歆歆,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
他以為所有的執念和思念全部石沉大海。
某天晨起,已經停止更新版彈出了提示,那些他記得亂七八糟的“賬”全部有了新回覆。
回覆來自,另一位記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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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初戀都像史詩一般偉大。
陳時則也是這麼認為。
他在思春期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他的全部。
“除你之外,我別無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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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科技新貴x懸疑小說家】
|he,年上,男暗戀,差三歲青梅竹馬復婚文學(另一種意義的破鏡重圓),慢熱酸甜口。有職場,但不多。
|男主學生時代就是個花錢沒輕沒重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