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穗穗,你跟孟皖白那神經病離……
周穗離婚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學習。
她報考了康鎮特崗教師的職位, 之前絞盡腦汁從孟皖白那裡要回身份證就是為了報名。
雖然秦纓說過特崗教師的考試一般不是很難,但周穗對自己並沒有信心。
她已經躲在象牙塔裡很久了,不知道那些每年更新的考題, 更是沒有系統性的學習過,感覺自己正處於和社會脫節的狀態。
所以汲取,輸入, 都是必須的。
只是距離考試的時間很近, 周穗只能報一個兩週的速成班, 然後沒日沒夜的背題。
有種回到高中時候的感覺, 每天甚麼都不用想, 只要努力學習就有奔頭。
周穗刻意讓自己變得很忙, 不斷用事情去填補心裡那個空空的無底洞。
忙到讓自己沒有任何時間胡思亂想, 每天洗漱過後倒頭就睡。
周穗只複習了半個月,對待考試是抱著碰碰運氣的心態去的。
反正就算失敗也只是損失了一個報名費,她還可以找別的工作。
也許就是因為這種比較放鬆的心態, 反倒過了筆試進入面試, 然後面試的過程也很順利。
畢竟周穗的形象氣質在這兒擺著。
她分外漂亮,剛走進面試間的門就讓兩個面試官移不開眼,但這種漂亮又是溫柔的, 有親和力的,像是如沐春風讓人覺得分外溫暖, 沒有鋒芒。
這樣的人最適合當老師, 有哪個學生會不喜歡聽這種姑娘上課?
周穗在孟家老宅幾年的歷練讓她學會了一些察言觀色, 她覺得三個面試官對自己應該都是滿意的。
尤其走的時候,最左側的中年女人就差直接說讓她收拾收拾東西,八月份準備上班了。
周穗笑了笑,沒想到自己找工作這件事這麼順利。
又過了兩天她接到正式電話, 負責人約她見面,簽下為期兩年的合同。
一切塵埃落定,周穗給秦纓打電話說要請她吃飯。
地點自然是約在了她覺得還不錯的一家茶餐廳——秦纓喜歡的那些飯館基本都是人均四位數的,周穗還沒上班,囊中羞澀,思來想去就覺得這家還在能力範圍之內。
倒是秦纓覺得無所謂,還說:“幹嘛出來吃?你做的飯比外面好吃多了。”
“還是得請你一次。”周穗笑:“你都收留我一個多月了。”
她身上錢不多,因為要去康鎮的這個可能性又很難在京北找到短租的房子,幸虧有秦纓這個寶貝閨蜜了。
“說這些。”秦纓瞪她一眼:“要是能跟你住一年我才開心呢。”
和周穗住在一起不要太幸福。
午餐晚餐都有香香的熱乎飯菜吃,想出去玩想看電影想聊天都有人陪,再也不用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裡無聊的翻來覆去。
秦纓最近才知道為甚麼有些女生就喜歡和閨蜜一起租房住了。
她也好喜歡。
可惜不久後,周穗就得去康鎮工作了。
想到這裡,秦纓忍不住懨懨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周穗給她夾了個蝦餃,溫柔詢問。
“難過。”秦纓絮絮叨叨的嘟囔:“康鎮也太遠了,坐動車都得三個小時,週末是不是都不能回來啊,你一去還是兩年。”
周穗笑了笑:“一有長假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秦纓一瞬間眼睛都酸了,她深吸一口氣才忍住眼淚,甕聲甕氣的:“沒有你,我得多無聊。”
她有很多朋友,可週穗是最好最特殊的那個,別人都比不上。
周穗愣了下,心中一股暖流湧上,逐漸蔓延至全身。
其實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聊的人,從來都不會給人提供情緒價值。
能在朋友心裡這麼重要,真的讓她挺意外的。
“穗穗,你不該意外。”秦纓聽了她的自我批評,毫不猶豫地反駁:“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像空氣,又像溫柔的水。”
“和你相處久了的人,都離不開你的。”
周穗雙手捧住臉,不好意思的說:“是你對我濾鏡太大了啦。”
她哪有這麼好,要是有的話……
打住!不能再想。
“康鎮那地方真配不上你,還只是個初中老師。”秦纓雖然是一直支援她找工作的,但還是忍不住說:“一想到你要去兩年,就覺得好久。”
周穗卻非常滿足。
“能有個穩定工作就很好了。”她笑著說:“這種還是有編制的,給提供員工宿舍呢!”
秦纓:“……”
她家寶貝穗穗可真好養活,一點也看不出來兩個月前還是鼎鼎大名‘晟維集團’的總經理夫人。
秦纓想著,忍不住八卦:“離婚後孟老闆聯絡過你嗎?”
周穗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搖頭:“沒有啊,你知道的,我們把微信都刪了。”
那天在民政局就刪了,孟皖白不是一個能和前妻做朋友的性格,她也不是。
離婚不僅意味著一刀兩斷……
更代表著老死不相往來。
“做得好,跟孟老闆那種人斷乾淨了最好。”秦纓嘆了口氣:“你們離婚的訊息沒傳出去多久,半個名媛圈的人都等著上位了。”
她家裡也是做生意的,她身處其中,自然有渠道收到一些訊息。
“你那個婆婆真不是個東西。”秦纓想起甚麼,惡狠狠的罵:“真麼快就有意撮合孟皖白和西豐醫藥的那個千金了!”
媽的,男的只要有錢,二婚就跟不是事兒似的。
在市場上照樣行情爆滿,只可惜她姐妹跟著蹉跎的那幾年。
對比秦纓的義憤填膺,周穗倒是不以為然,笑容依舊溫吞。
“那很好啊。”她吃東西的速度變慢,說話也很慢:“他應該找個和他匹配的人。”
也許是剛剛吃的太快了,胃裡一抽一抽的疼。
離婚後的這段時間,周穗沒有接到江昭懿的電話,孟良政就更不可能了。
她這對前公婆應該很慶幸自己終於離開了孟皖白的身邊,自然不會主動聯絡她。
這倒是讓她鬆了口氣,畢竟不用面對質問,也就免去了很多說辭和麻煩。
嫁入孟家這幾年就像是南柯一夢。
無論是美好還是不幸,結束了就是結束了,甚麼都帶不走,哪怕是來自孟家最簡單的一句關懷。
除了……
周穗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看了眼是周菁的名字,也沒避諱在秦纓面前,直接接了起來。
“姐,”對面的女孩兒聲音活潑,元氣滿滿的問她:“週末要不要一起回槐鎮啊?”
周穗溫聲細語地拒絕:“不了,我不回去呀。”
“啊?你不回去?”周菁驚訝:“可週末不是阿祁的升學宴嗎?”
周穗怔了下。
“姐……”周菁見對面沉默,察覺到了甚麼,小聲問:“大伯和大伯母還沒原諒你呢?”
她有些義憤填膺。
弟弟的升學宴都不告訴姐姐一聲,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周穗輕嘆了口氣,半晌後才對周菁說:“嗯,所以就不回去了。”
可以當作,省錢了。
反正是他們沒告訴她的。
這就是周穗剛剛還沒想完的另外一件事。
和孟皖白離婚後,其餘的都沒有改變,像是雁過水無痕——除了周宗益和阮鈴氣的要命,揚言要跟她斷絕關係。
他們並不好奇周穗是為甚麼和孟皖白離婚,在孟家受了甚麼委屈,只知道她活生生把能改變整個家族階級的機會給錯過了。
“你真是沒用。”平時都是阮鈴教訓人,可那天周宗益都忍不住開口,看著她冷冷的說:“早知道就乾脆不要讓你嫁過去。”
“留著孟家的人情,以後還能給你弟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
對於孟家那種甚麼都不缺的人家,人情最管用,可就被他們這麼活生生的浪費掉了。
當聽說周穗不但離婚,還沒有爭取到任何夫妻共同財產的時候,阮鈴氣的都要打人了。
可看著女孩兒亙古無波的眼神,揚起手來顫顫巍巍的還是沒打下去。
“滾!你趕緊滾!”阮鈴捂住心臟,臉色都發白:“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周穗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所以她連行李都沒有拿上來。
她知道,自己一定會馬上走的。
“對不起,我可能確實不配當你們的女兒。”離開了孟皖白的周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沒有要到天價彩禮是我的錯,沒有時常拿錢幫襯家裡是我的錯,周祁以後畢業找不到工作也是我的錯。”
“你!”阮鈴這巴掌到底是打下來了。
屋內的幾個人氣的都在抖,呼吸沉重。
周穗卻笑了,一貫溫溫柔柔的笑,卻不帶任何感情:“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吧。”
她說完轉身去了自己的臥室,只拿走了那隻被她拼湊著縫好,已經變得很醜了的紫色兔子。
周祁見她要走,忍不住拉了一下:“姐,你去哪兒?”
周穗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掙開他的手。
自那以後,她和家裡就沒有聯絡了。
除了周祁高考成績下來那天給自己發了資訊報喜,他考的不錯,周穗也高興,發了一個紅包過去當獎勵。
也許自己天生就是親情緣淡泊,這麼多年努力討好父母,卻也沒有得到想要的重視和愛。
漸漸的,周穗已經不在乎了。
她現在只想遠離京北,到康鎮去努力做好那份普通人的工作,過普通人的日子。
康鎮中心初中的學生九月一號開學,老師們需要提前一週到。
新上任的特崗教師還要提前三天,熟悉整個學校的教室分佈和上課流程,有一個簡短的培訓。
八月二十號,周穗拉著行李箱離開,秦纓送她去高鐵站。
其實她待在京北的時間並不久,是畢業後跟著孟皖白過來的,之前一直在槐鎮,大學也在江城。
滿打滿算也就三年的時間,可感覺上……好久好久。
而且這麼久了,周穗發現自己都沒有認真看過這座城市的風景,很多著名的景點也沒去過。
真的是,有點可惜呢。
畢竟京北可是全國的中心城市。
從秦纓家到高鐵站要四十分鐘,這四十分鐘周穗一直看向窗外,很認真的看著。
八月份的天氣正好,豔陽高照,綠植鱗次節比,和各種各樣的建築交相輝映。
周穗以前總覺得在這裡待著壓力太大,從來沒好好欣賞過。
今天有意留意,發現每一處都都是人來人往的快節奏生活,很繁華。
可是,怎麼看都不太適合她。
秦纓問:“你在看甚麼呀?”
周穗:“看風景。”
“有甚麼好看的,休息會兒吧。”秦纓不以為然:“反正沒過多久就是國慶,你可以回來呀。”
周穗笑笑,沒說話,眼眶有些溼潤。
實際上……她不想再回來了。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小纓:「穗穗,在康鎮生活的怎麼樣啊?工作適應嗎?千萬別被那些單身老師追走哦。」
——:「很好啊……哪有甚麼單身老師:)」
小纓:「穗穗,你國慶怎麼沒回來啊,我想你了。」
——「假期太短了啦^_^」
小纓:「啊啊啊你是真的不打算回京北了麼?寒假也不回來嗎?」
——「嗯……再說吧。」
周穗洗完澡回到宿舍就看到秦纓發來的一串資訊,忍不住笑了笑,邊擦頭髮邊給她回訊息。
“穗穗,和誰聊天呢?這麼開心。”室友程佳楠試探的問她:“男朋友?”
“沒有男朋友。”周穗柔聲說:“是朋友。”
她已經在康鎮工作幾個月了。
時間過得飛快。
每天和秦纓的交流,是她與從前京北那些人和事的唯一聯絡。
-
小纓:「穗穗我跟你說個事兒,昨天孟皖白突然過來找我了,好傢伙凶神惡煞,直接衝到我家裡來找你了,嚇死我了!」
十一月末,周穗剛和學生一起在室外掃完初秋的落葉,回到辦公室摘下手套,就看到秦纓發來的這條資訊。
她愣了下,心裡有種詭異的亂跳感,抓起手機去安全通道回電話。
秦纓接得很快,一向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聲音裡竟有一種驚魂未定的恐慌。
她連忙給周穗講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就是十一月很平常的一天,秦纓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過晚飯,回家卻發現孟皖白和肖桓堵在門口。
和兩個煞神一樣,面容沉重,周身的氛圍冰冷。
“我真覺得孟老闆帥是帥,可太嚇人了……”秦纓忍不住說:“他倆突然出現,跟鬼似的。”
秦纓拿在手裡的鑰匙都掉了,慢了半拍才問他們過來幹甚麼。
孟皖白一點迂迴都沒有,直接問:“周穗呢?”
“……我怎麼知道。”秦纓別開眼睛,有些心虛:“她不在我這兒。”
孟皖白也不多問了,給了肖桓一個眼神。
下一秒,男人就抓住秦纓的兩條胳膊反剪在身後,她吃痛,手裡剛剛撿起的鑰匙就又掉在了地上。
然後被孟皖白重新拾起,直接去開她家的門。
秦纓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欺負,氣的腦子嗡嗡的,破口大罵:“你們倆是他媽的流氓吧!你們這是入室搶劫!我要報警!”
“隨便。”孟皖白淡淡地說,開了門之後就進去‘找人’。
可他當然是找不到的。
秦纓說周穗不在這裡是事實。
見孟皖白有些失神的站在客廳,秦纓毫不客氣的譏笑:“怎麼樣孟大老闆,你找到人了嗎?”
“離婚了就乾脆一點,拖泥帶水算甚麼東西!”
“像你這麼不講道理獨斷專行的人,就活該孤獨終老!”
整個京北很多人都怕孟皖白,他有的時候發瘋的不講道理,有手掌權勢,動一動心思就能搞死很多人。
但就因為這樣的危險,很多人也想撲上去。
可秦纓不怕,她家裡的企業是做醫藥的,主要涉足東南亞的市場,和孟家的新能源不沾邊,不怕報復。
她氣得要死,巴不得給他罵得千瘡百孔涕淚橫流。
可孟皖白機器人一樣,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聽著她罵罵咧咧。
淺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情緒。
孟皖白只問了一句話:“周穗在哪兒?”
秦纓咆哮:“我說了我不知道!你個死變態趕緊滾啊!”
身後的肖桓嚇的去捂她的嘴。
“穗穗,你跟孟皖白那神經病離婚真的超正確!”秦纓現在想起來依舊生氣,咬牙切齒:“哪有這樣的人啊?別人家他說闖就闖,他算老幾?”
“還有那個肖桓也是個神經病!幫兇!狼狽為奸!”
輕而易舉就把她控的一動不能動,但卻不疼,一看就是個富有技巧的練家子。
“都怪我。”周穗有些內疚:“要不然他不會找上你的。”
她在京北沒甚麼朋友,秦纓那裡是唯一的渠道了,也確實是唯一知道她來康鎮工作的人。
除此之外,連周菁她都沒有告訴。
“你再這麼說我不高興了啊。”秦纓生氣:“是他變態,跟你有甚麼關係啊!誰家前夫找人會這麼囂張啊?”
一般想要個訊息不都得和狗一樣卑微嗎?
這孟皖白真是死神經病。
“好,是我說錯了。”周穗笑了笑,柔聲安慰:“要是再見到他,你別和他硬碰硬了。”
孟皖白那個人瘋起來沒有底線,她怕秦纓真的得罪他了,會吃虧。
想著想著不禁有些煩惱。
孟皖白為甚麼又來找自己呢……從離婚到現在都過了半年多了。
這期間不都一直好好的麼?昨天發生了甚麼?
周穗驟然聽說這個訊息,發現自己心臟沒有以前跳動的那麼快,也沒有那麼深重的不安了。
工作了幾個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改變。
大概是因為有了一點點的底氣,可以不像從前那樣卑微如浮萍一般,只覺得孟皖白的一舉一動都在掌握著她的命脈。
他們已經離婚了。
自己現在這樣,挺好的。
“穗穗,過來幫個忙。”辦公室的韓夢叫她。
周穗回神,不再去想孟皖白,把手機倒扣著放在桌上。
她來康鎮之前換號碼了,所以那些不想聯絡的人,都打擾不到她。
韓夢讓她寫黑板字,這是學校經常有的板報活動了。
初一有六個班,周穗帶其中兩個班的英語,每週就四節課,工作任務很輕鬆。
相對也有時間參與一些這些課外活動,幫幫忙之類的。
周穗從小就做事認真,對待寫字也一樣,總會照著字帖把每個字寫的整整齊齊。
久而久之就憑藉自律練了一手好字,上初中開始就經常幫著老師抄板報。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又回到初中,承擔起來這個任務。
驀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周穗輕輕笑了笑。
韓夢在一旁拿著保溫杯的蓋子喝茶,見狀忍不住感慨:“你這丫頭,怎麼做甚麼都這麼優秀。”
周穗拿著粉筆的手一頓,搖了搖頭:“哪有。”
“怎麼沒有,字寫得好,模樣更是沒得說。”韓夢搖搖頭:“在我們這小地方當個老師,大材小用了。”
周穗有些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但悶聲不語又是不禮貌的,於是她想了想,說:“韓姐,我比起你們的經驗差遠了。”
周穗並不是奉承和客氣,而是真心這麼覺得。
這群老教師的教學經驗不知道比他們這群新人豐富多少,每次她看著韓夢給學生上課,都覺得受益匪淺。
而且除此之外,韓姐也是個很好的前輩,幫了她很多。
“要不然怎麼說你這丫頭甚麼都優秀呢,包括性格,懂得謙虛。”韓夢笑了笑:“你知道這個月學生評選的最受歡迎老師是誰麼?”
她這麼問,周穗有甚麼猜不到的,只是依舊詫異。
居然……還有甚麼評選最受歡迎的活動麼?
“都是那群皮學生自己瞎搞的。”韓夢聳了聳肩:“老師們給他們評分,他們也就報復回來給老師評分。”
初中生最是淘氣,普遍處於一個青春叛逆的爆發期。
她說:“你可是他們心中完美無瑕的滿分老師。”
周穗長的太漂亮了,上課條理清晰,聲音溫軟,講英文的口音很標準,也很流利。
自從她任教以來,教的兩個班級學生上英語課就沒有睡覺的,幾乎每個人都精神抖擻的聽課。
期中考試,整個班的英語平均分都整體提升了不少。
周穗之前很多年都脫離社會沒有工作,現在剛當上老師一直都是小心謹慎熬夜備課,生怕耽誤了學生的成績。
初中是一個很重要的階段,和老師的教學方式息息相關,這點她懂。
所以期中考之後見到學生平均分有提升,心裡真是有種巨大的滿足感。
周穗一直記得自己的高中班主任蔣老師是個很好的中年女人,在她高中那時候幫了她很多。
甚至她的物理成績一般,蔣老師都會開小灶幫她補習物理提升成績。
周穗到現在都記得蔣老師說的話——
“高考不能說是普羅大眾的唯一出路,但總歸是相對而言最公平的一次競爭。”
“周穗,你肯下苦功努力,這就是最重要的學習天賦,不要浪費了自己的天賦。”
周穗覺得,自己這貧瘠的人生如果有目標,那她想當一個像蔣老師那麼優秀的教師。
可惜的是,她浪費了很多年的時間去當一個並不熟練的闊太太。
慶幸的是,現在重新開始並不晚。
才剛剛上班三個月,周穗感覺自己收到的正向反饋比之前的二十幾年都多。
學生會說:周老師,您講的課真棒,我喜歡您。
同事會說:小周,你方方面面都這麼優秀,怎麼會到康鎮當個小老師的?
人都是想要正向鼓勵的,可週穗一直都是在打壓式教育中生活。
因為性別是原罪,所以在父母那裡,她永遠也比不上週祁。
周穗想起來到康鎮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比如周祁考上的是京北的大學,提前到學校軍訓,還來找過自己。
少年和她一樣天生白皙的面板都被曬黑了一圈,不過精神抖擻,顯然在大學裡適應的還不錯。
周穗帶他去了量大管飽的自助餐廳。
她胃口小,自己從來不吃自助,但帶著周祁就很合適了——青春期的男生一個人能把兩個人的本錢吃回來。
周穗還給他轉了一千塊錢,周祁推拒,她說:“這本來就是給你升學宴準備的錢。”
“自己留著花吧,別給爸媽了。”
“姐……”周祁思來想去,還是問了:“你還在怪爸媽麼?”
周穗搖了搖頭:“沒有。”
她真的沒有怪他們,畢竟按照他們的邏輯,自己確實是佔據了孟家這個‘大人情’的機會,還毀掉了。
周祁:“那你怎麼不回家?”
“不想回去。”
“姐,你很少回家。”周祁嘆了口氣:“你是不是討厭爸媽?”
這次周穗沒說話,但也沒否認。
怎麼說呢……她也不是真的那麼沒心沒肺,可以對一切惡意都無底線包容。
這麼多年的偏心,忽視,肆意打壓早就滾雪球一樣的成為一個沉重的心結,她想她是討厭父母的,也討厭那個所謂的‘家’。
所以上次回槐鎮,周穗順著父母的話去說了。
——她不想當他們的女兒,這是實話。
“姐,”周祁聲音有些顫:“你是不是……也討厭我?”
周穗一愣,她看著男孩兒緊張的臉,忽然笑了。
“阿祁,別這樣。”她說:“你是既得利益者。”
或許是在孟皖白身邊久了,周穗潛移默化的也跟著學了不少他的為人處事。
比如自己這種一貫唯唯諾諾的棉花糖性格,偶爾也想瘋一下。
所以她對周祁實話實說,說出自己的內心感覺。
周穗:“有的時候,我是討厭你的。”
“姐,對不起。”周祁聲音悶悶的。
“你有父母的偏愛……”她目光落在他臉上,可並不聚焦,彷彿在透過他看著別的東西,聲音淡淡:“還搶了我最心愛的東西。”
她的兔子,她童年時期唯一有溫度的禮物。
雖然周祁那時候只有五歲,可她還是好討厭他。
很多人不理解她為甚麼會選擇到康鎮這種小地方當老師,可對周穗而言城市大小不重要,她只是想換一個地方重新生活。
和過去的很多人很多事斬斷,所以任憑周祁如何追問,她都沒有把自己要工作的地方告訴他。
現在幾個月過去了,周穗愈發肯定自己當初的決定。
她過的很好,一切都很好,除了……
“穗穗,你這麼漂亮,有沒有物件啊?”韓夢笑著問她:“沒有的話跟姐說,姐給你介紹一個。”
除了這個。
她才上班三個多月,已經有四個老教師想要給她介紹物件了。
“韓姐。”周穗哭笑不得,連連擺手:“真的不要,我不想談戀愛。”
她感覺,自己不會再愛上誰了。
作者有話說:-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蔣捷《一剪梅·舟過吳江》
穗穗好好生活,某人不斷髮瘋中hhhh
大年初一快落哦,繼續給大家發紅包~快快樂樂去看電影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