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 她衝過去,從後面抱住孟皖白的腰……
直到很久之後, 周穗回憶起那天的場景,依舊覺得是她人生中最混亂,最黑暗的一天。
先是心裡堵了一塊石頭似的精神恍惚, 差點被唐琛侵犯。
好不容易逃出來後又被所有人撞見她的醜態,周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赤/裸的,可以毫無尊嚴被人圍觀的一個小丑。
尤其這些人本身就是瞧不起她的那群人。
但很快, 一件西服就落在了她的頭上蓋住一切, 周穗感覺到身體被抱起, 孟皖白的聲音近在咫尺:“沒事, 別怕。”
她一直連救命都沒有喊, 始終忍著。
但此時此刻, 一直在眼眶裡搖搖欲墜的淚水才終於忍不住。
周穗哭的渾身顫抖, 感覺自己被放在沙發上。
耳邊一片雜亂,還能聽到唐琛急赤白臉的辯解:“是,是她勾引我……她說甚麼你都別信!周穗就是個賤……啊!!!”
話說到一半, 急轉成一陣慘烈的尖叫。
周穗身子劇烈的一顫。
這是遠比她幾乎咬掉他一塊肉的時候要慘烈的多的叫聲, 一定發生了甚麼……
她雖然害怕,但還是哆哆嗦嗦把蓋在腦袋上的西裝拿掉。
孟皖白並沒有把她放在太遠的位置,所以周穗一睜眼, 那可怖的畫面幾乎是近在咫尺——
唐琛被孟皖白捏著下頜骨提溜在半空中,腳幾乎不能著地。
他慘叫不已, 是因為整個下頜幾乎被男人活生生的捏碎, 嘴裡全是鮮血在往外溢……
整個孟家亂成了一團,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但卻沒人能靠近孟皖白阻止他近乎暴虐的行為。
畢竟肖桓是貼身特助,他作為孟皖白/精挑細選放在身邊的人, 哪方面都沒得挑。
無論是自身的武力值,還是他發現出了事後第一時間叫來的保鏢,此刻已經迅速把孟皖白和唐琛圍成一團。
所有人都被隔絕在外,只能眼巴巴的看著。
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暴行’,看著孟皖白捏碎了唐琛的下頜骨依舊不解恨,隨即把人踢跪在地上。
修長的大手把他的腦袋摁在茶几上,強迫他用牙齒咬著大理石的邊緣——
偌大的客廳裡響徹著唐琛淒厲的哀嚎聲,彷彿有人對他抽筋拔骨的殺豬聲一般,聽著都讓人覺得慎得慌。
更不用說親眼目睹這一幕。
每個人的脊樑骨都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孟雁菱從剛開始的破口大罵已經害怕的渾身虛軟,幾乎都要跪在江昭懿腳邊,不住嚎哭哀求。
她知道兒子是個好色的紈絝子弟,但怎麼也沒想到他膽子居然大到敢打周穗的主意。
誠然這姑娘是個不起眼的,但她卻是孟皖白的老婆啊!
唐琛怎麼敢?他怎麼敢的!
聽著兒子一聲聲的叫喊,孟雁菱馬上就要崩潰了,她連滾帶爬的去求哥哥孟良政:“大哥,您管管呀!阿琛他知道錯了!”
看著男人沉著臉無動於衷,她又淚眼婆娑的去求江昭懿:“嫂子,求您了,您勸勸皖白……阿琛馬上就要被打死了呀!”
江昭懿不說話,實際上手心也一片冷汗。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今天是家宴,雖然來的都是孟家自己人,但他們的臉也算是丟盡了。
她實在是恨透了唐琛這個狼心狗肺的狗東西,但也不能真的任由孟皖白把他打死。
畢竟這事關人命。
可就算江昭懿是孟皖白的母親,此刻也根本不敢靠近他。
男人像是地獄裡來的煞神,雙眸淬滿了血,現在誰靠近都是一個死,除了……
江昭懿強自定下心神,走到周穗旁邊柔聲說:“穗穗,你去勸勸皖白,好不好?”
“他是為了你出氣……現在都快把人打死了。”
肖桓只聽孟皖白的命令,負責貼身保護周穗,此刻聽到江昭懿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可週穗卻彷彿如夢初醒,本來已經麻木的眼神開始重新聚焦,把孟皖白的外套聚攏在身上站了起來。
她有些腿軟,但很執著的朝著男人的方向了走過去。
“夫人,”肖桓忍不住提醒:“孟總讓我告訴您,您不用管這些。”
意思是,無論誰來勸,她都可以不給這個面子。
可週穗做不到。
事關人命,她就算再恨唐琛這個人,也做不到就這麼看著。
周穗擠進了保鏢聚攏的中心圈,沒人敢攔。
她衝過去,從後面抱住孟皖白的腰身。
一瞬間,男人緊繃的肌肉更僵硬了一些。
“別打了,”周穗聲音顫抖,還殘留著細軟的哭腔:“這種人……不配讓你犯法。”
這才是她想要阻攔的關鍵。
她不要孟皖白手上真的沾染了鮮血,不可以。
孟皖白沉默片刻,把已經暈過去的唐琛扔在地上,後者像是一個破布娃娃。
他全程親自動手教訓,沒用別人,所有人都領略到了他的‘本事’。
手腕不僅是凌厲,且狠辣,殘忍,讓人不寒而慄。
孟皖白回頭,本來清俊的臉異常蒼白,沾著幾滴唐琛身上濺出來的血點子,映襯著他眼睛的顏色。
本來瞳色就淺,現在泛著紅,看起來更嚇人,就連眼角的那顆淚痣似乎都紅了。
他抱起周穗,沉聲道:“回家。”
驟然的近距離對視,周穗忍不住的暈眩。
她這短暫的片刻經歷了太多大起大落,現在知道孟皖白是放過唐琛了,緊繃的那根弦一放鬆,就任由自己窩在他的懷中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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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周穗躺在醫院病床上。
她是從噩夢中驚醒,喘著粗氣坐起來時一身的冷汗。
夢裡全是今天發生過的真實事情,險些被侵犯的過程歷歷在目,還有孟皖白……
“穗穗!”守在病床邊上的秦纓見她醒了,激動的叫。
周穗慢了半拍的回過神,好似陷在夢裡被拽了出來,機械的扭頭看著她,聲音沙啞:“小纓……你怎麼在這兒?”
還有她自己……
周穗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雪白的病房病床,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她在醫院?
“小纓。”周穗緩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問:“我們怎麼會在醫院?”
“你是孟老闆送來的啊,他怕你身上有受傷。”秦纓頓了一下,繼續說:“我也是他叫過來的照顧你的。”
說起來這個秦纓還挺感慨的。
她和孟皖白本來就不太對付,對他最近囚禁周穗的行徑更加不齒,但這種自大的男人居然叫自己過來幫忙……
因為她是周穗的朋友,在京北最靠得住的朋友。
秦纓突然覺得有點茫然,感覺孟皖白似乎也不像她想象的那麼自大。
但知曉了今天發生甚麼事後,便再也顧不上想這些。
“穗穗,你沒事。”秦纓看著周穗蒼白的臉色,用力握住她的手:“醫生都檢查過了,臉上身上的只是皮外傷,還有手腕上的淤痕。”
她說著冷笑一聲:“那個碰了你的禽獸更慘。”
周穗睫毛一顫,怔怔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那個傢伙叫甚麼來著——唐琛對吧,他被送去醫院的時候都不成人形了,肋骨斷了幾根穿進脾臟,進手術室救了幾個小時,人沒事,但算是毀容了。”
秦纓說著覺得有點爽:“下頜骨整個被孟老闆都捏碎了,牙也都敲掉了,不得不說孟老闆這件事兒辦的事真帥,那姓唐的禽獸現在整張臉沒法看了,估計整容都救不回來……嘖嘖。”
周穗聽的手指發顫,半晌後才聲音乾澀的問:“小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這些不應該屬於內宅私事嗎?孟家應該不會任由八卦傳的滿天飛的,秦纓又是怎麼知道的?
秦纓解釋:“孟皖白那個姓肖的助理送你過來的,順便告訴我的。”
周穗聞言,長長的睫毛輕垂:“這樣啊。”
原來是肖桓啊,她還以為……不過仔細想想就不可能,雖然是孟皖白抱著她離開的,但當時那種情況,他怎麼可能真正走得開。
“對啊,他還叮囑我一定要告訴你來著。”秦纓湊近了逗她:“聽了有沒有感覺解氣點,爽了沒?”
周穗不想讓朋友掃興,配合的笑了笑,可抬起唇角時卻牽扯到臉頰的傷口,吃痛的皺起眉毛。
“靠,那個傻逼王八蛋,該挨千刀的東西。”秦纓注意到了,罵罵咧咧的去拿冰塊用毛巾包裹住:“來,敷一下。”
唐琛扇那一巴掌是用了力的,把周穗白嫩的臉頰都打腫了。
所以醫生在檢查時也特意拍了腦ct和檢查了耳朵,確定都沒問題才放心。
周穗握著冰塊,感覺手指和臉頰都麻木的時候,才輕聲問:“那……孟皖白怎麼樣了?”
“啊?他能怎麼樣?”秦纓不明白。
“他……有沒有被警察帶走啊?”這才是周穗最擔心的事情,說實話在聽到唐琛沒有鬧出人命時,她是鬆了口氣的。
“拜託,怎麼可能。”秦纓被逗笑了:“唐家是甚麼德行?只要唐琛不死,就根本不可能去得罪孟皖白。”
她也是商圈裡的大小姐,雖然不曾參與,但多少也清楚這裡面的門門道道。
誰都知道孟雁菱當年是下嫁到唐家,唐家這個小企業一直掛在她孃家也就是孟家的裙帶關係上過日子。
而孟皖白是孟家新一代的主事人。
但凡唐家還想在商圈這麼蠅營狗茍的混下去,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更何況這次還是唐琛先犯錯的,有違人倫。
周穗這才真正放心,感覺心裡一直緊繃的那根弦稍微鬆了鬆。
“小纓,都這麼晚了。”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不好意思繼續麻煩朋友:“你回去吧,我沒事了。”
秦纓卻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不用,我在這兒陪你幾天。”
“陪我幾天?”周穗一愣:“我……要住院嗎?”
不是說她沒事了嗎?
“沒事也先住幾天,那個助理說的。”秦纓轉述肖桓的話,模樣裝的一本正經:“醫院現在最安全。”
醫院最安全,意思是自己會有危險?
可唐琛不是……
周穗皺著眉,一時有些想不通。
“孟老闆應該是擔心你吧。”秦纓拍了拍她:“那就多住幾天吧,反正VIP間條件也蠻好的。”
周穗身體沒事,她也用不著伺候病人,主要起到了一個陪伴的作用。
雖然大小姐睡慣了綾羅綢緞,但這裡也不算難以忍受了。
“嗯。”周穗點了點頭。
在這個節骨眼,她知道自己必須按照孟皖白的囑咐去做。
不添亂,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了。
“穗穗,經過今天這事兒,我覺得孟老闆挺在乎你的。”秦纓趴在床邊看著她,說出自己的心裡話:“畢竟那也算他家裡人,就這麼不留情面的打成那樣。”
“你們倆走到離婚這步,是不是有甚麼誤會啊?”
周穗垂著頭,好一會兒才開口。
“沒有誤會。”她喃喃的,輕笑:“我說過,他一直都很好。”
“是我……只會給他添麻煩。”
周穗本來就是一個不自信的人,在孟皖白身邊待的越久,那種不配得感只會越來越嚴重。
如果沒有自己,根本就不會發生今天這種見血的衝突。
所以她必須要離開他。
秦纓沉默半晌,直起身子抱住她。
“誰說的,穗穗,你明明很勇敢。”她使勁兒摟著懷裡的姑娘,清泠的聲音斬釘截鐵:“今天在唐琛那裡,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其他人都沒辦法幫忙的。”
“你只是……還需要一點自信而已。”
周穗溫柔,漂亮,知性,善良,她幾乎擁有一切美好的品質……
唯獨缺了那個讓她覺得自己能配得上這世間一切美好的自信。
秦纓現在是覺得孟皖白還不錯,畢竟這世界上敢為了一個女人去拼命的男人幾乎已經絕無僅有了。
但如果離開他能讓周穗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自信,擺脫身上的不配得感……
她只會支援朋友的一切決定。
門外守著的肖桓注意到周穗醒了,起身去安全通道打電話。
“孟總。”他公事公辦的報告:“夫人已經醒了,和秦小姐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對面輕輕‘嗯’了聲。
“您……”肖桓躊躇的問:“您不下來看看麼?”
他分明也在這個醫院。
對面沒說話,無聲的掛了電話。
肖桓看著安靜下來的手機,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從大四那年出來實習就跟著孟皖白,一晃眼已經過去了四年。
作為貼身特助,肖桓自詡他和孟皖白相處的時間已經足夠久,但他從來沒見到老闆今天這副模樣。
可以說,孟皖白是個不屑於輕易動手的人,他連表情都很少,喜怒不形於色,更別提親自教訓誰了。
但今天,肖桓見到的孟皖白宛若地獄修羅。
殘忍,嗜血,毫無人性。
如果不是周穗攔著,他可能真的會把唐琛活活打死……那一瞬間,肖桓意識到這個看似沒有存在感的夫人是孟皖白的起爆/器,也是鎮定劑。
作者有話說:孟狗別的不說,超會打人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