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寶寶,坐上來
人間四月,海棠正盛開。
從窗外望去,一大片粉白的垂絲海棠花在枝頭層層綻放,胭脂點點,彷彿佳人臉上一抹微醺的紅暈。
姜泠溪手捧一束海棠花走進病房,瞧見站在窗邊的男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單手叉腰罵道:“你怎麼又下地了?醫生說了,剛拆線,儘量多在床上躺著。”
容淵立刻回頭,試圖和她商量,“寧寧,我真的好的差不多了,在床上躺這麼久,不舒服。”
“不行。”姜泠溪態度堅決,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醫生說要躺夠四周,那就一天也不能少。”
容淵只得默默走回床邊,乖乖躺下。
姜泠溪把海棠插進床頭的花瓶裡,走過去替他蓋好被子,彎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乖。”
容淵被她哄小孩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
“不早了,該休息了。我先去洗漱,然後打水來給你擦身子。”姜泠溪拿著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片刻後,她帶著一身水汽出來,手裡端著一盆溫水。
她把盆放到床邊的架子上,替容淵脫下衣服,擰乾毛巾,細細替他擦拭身體。
養傷的這段日子,她一直這樣照顧他。
一開始,是容淵身上插著管子,手臂扎著針,沒法自己來。
後來麼,他身體恢復過來,還是沒有自己動手。
有香香軟軟的老婆照顧,他何必自己來?
陸濯有一次來看他,見他喝口水都要姜泠溪喂,差點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傷到的是手呢。
容淵壓根沒搭理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姜泠溪無微不至的照顧。
只是有時候,這種“享受”,也會變成折磨。
比如此刻。
她的手才在他大腿根附近輕輕擦了兩下。
某處便已昂然挺立,囂張地直指天花板。
“你怎麼又……”姜泠溪紅了臉頰,正要繞開那處去擦別的地方,卻被容淵一把攥住手腕。
“寶寶,還沒擦乾淨。”
“不能半途而廢。”
姜泠溪想要掙開他的手,顧及他的傷,又沒敢用力,半推半就被他拽了回去。
容淵這個人,很會得寸進尺。
他想要的,又哪裡只是單純的擦拭?
而姜泠溪在這種事上,向來很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不知過了多久,她紅著臉起身,僵著雙手往浴室走去。
容淵靠在床頭,一臉饜足,等她出來,一把將人抱進懷裡,臉貼在她頸側輕輕蹭著。
姜泠溪警告他,“再來一次,我可不管你!”
容淵手從她的背後滑過,在她臀上輕拍了一下,“嘴硬心軟。”
指腹觸到一片溼意,他一頓,隨即抬起手,慢慢摩挲著那抹黏溼,低低笑了一聲。
姜泠溪睜圓了眼睛,臉頰漲得通紅,羞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容淵緩緩躺下,一把將要逃走的女人拽到懷裡。
“寶寶,坐上來。”
姜泠溪連連搖頭,“你冷靜一點!醫生說,你腹部不能用力!”
“嗯,我遵醫囑。”
“那你——”
他修長指尖點在自己的臉上,輕聲誘哄。
“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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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靜謐,窗外海棠搖曳,在窗欞上投下穠豔的影子。
窗內春意正濃,水聲泠泠。
姜泠溪目光渙散,咬著唇緊緊攀著床頭,與強烈的地心引力對抗。
她得撐住呀。
不然豈不是真的坐在……
很快,她那點瀕臨崩潰的理智,便被男人粗硬的髮梢、高挺的鼻樑,還有溫熱的唇舌,一點點碾碎。
她撐著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慢吞吞挪下來,在容淵身邊躺下。
他鼻樑和唇邊都沾著瀲灩的水光,眼眸裡盪漾著春水般的柔情,低聲發出邀請:“once more”
姜泠溪指尖有氣無力地在他胸口撓了一下,掩著臉說:“你安分一點吧……”
住個院還能折騰出這麼多花樣來,哪裡像個病人。
容淵抱著她,一會兒親親她的臉,一會兒捏捏她的耳朵和脖子。
姜泠溪一向很喜歡他事後的安撫。沒一會兒,她眼皮便沉了下來,很快陷入夢鄉。
倒是容淵,垂眸瞥了一眼不安分的下身,無奈地嘖了一聲。
又在醫院養了幾天,容淵終於出院。
白蘊之命傭人在家裡備了午宴,邀請親友故交一同慶賀。
席間,容淵和姜泠溪一起給客人敬酒。容淵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喝的是茶。
有位叔公笑著打趣他,姜泠溪立刻擋到他面前:“三叔公,我替他喝。”
她仰頭就把杯裡的酒給幹了。
眾人哈哈大笑,紛紛調侃:“阿淵,瞧你老婆多心疼你。”
容淵耳根微熱,輕輕拍了拍姜泠溪的背,笑道:“三叔公只是開玩笑,你不用喝這麼多。”
姜泠溪臉紅得更厲害。
親友們見她喝酒豪爽,人又生得玉雪可愛,一個個都來找她碰杯。
姜泠溪因著容淵出院,心情格外好,幾乎來者不拒。容淵想攔都攔不住。
等宴席散了,她也醉得不輕。
容淵上前,想把她抱回房間,卻被王媽一把攔住,“阿淵,醫生交代過了,接下來一個月儘量不要劇烈運動。讓我來。”
於是,容淵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媽把他老婆抱回了房間,自己默默地跟在後面。
姜泠溪一沾到床,臉在枕頭上蹭了蹭,很快就睡著了。
容淵替她把臉側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隨後起身離開。
姜泠溪醒來時,太陽已經落山。
她扶著發脹的腦袋暈暈乎乎地下樓。客廳裡空無一人,倒是旁邊的小花廳裡隱約傳來談話聲。
她抬腳走過去,羊毛精紡的地毯將腳步聲完全吞沒。
一抬眼,她便看見主位上坐著白蘊之和容淵。白蘊之神色凝重,容淵微微蹙著眉。客位上則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看不出年紀的道長。
道長聲音不高,姜泠溪只隱約聽見幾個詞——“孤星”,“姻緣淺薄”。
但這幾個詞,卻讓她遍體生寒。
容錦那天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你就是個天煞孤星……”
姜泠溪不敢再聽,轉身匆匆回房。
容錦怎麼看她,她無所謂,因為她根本不在乎。
可她在乎容淵,在乎白蘊之。
如果他們也這樣認為……
一想到這裡,她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
她失魂落魄地倒回床上,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裡。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腳步聲。
容淵走進來,把手裡的托盤放到床頭櫃上,掀開被子,“寧寧,醒醒。”
姜泠溪睫毛輕顫,慢慢睜開眼,茫然地看著他。
“再睡晚上該睡不著了,”容淵將她抱起來,“廚房煮了甘草綠豆湯,你喝一點。”
姜泠溪依舊沒甚麼反應,整個人蔫蔫的。
容淵乾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她。
等她喝完,他放下碗,替她擦了擦唇角。
“很難受嗎?”
姜泠溪終於有了反應,眼珠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低聲問:“要不……我們還是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