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趙霆的懺悔
容淵身體底子強健,半夜起的高熱,第二天早上就退了下去。
一睜眼,就看見姜泠溪蜷縮在他懷裡,睡得安穩。他輕輕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腹部傷口隱隱作痛,但這份痛感,反倒讓他頭腦愈發清醒。
他開始覆盤姜修遠這一整件事情。很快,便揪出兩處被忽略的細節。
紀婉寧和姜修遠之間有沒有關係?兩人之前同在英國,又前後腳回國。她自身沒有足夠的動機去害姜泠溪,但如果牽扯上姜修遠,這一切就說得通了。
還有爺爺,至今昏迷不醒,姜修遠有沒有動手腳?他為了利益,喪盡天良謀害兄嫂和侄女,未必就不會對親生父親下手。
想到這裡,容淵伸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兩條資訊。
一條給馮粟,讓他調查紀婉寧和姜修遠之間的關係。馮粟秒回了一個“好”。
另一條給薛晏,讓他調查姜致衡的醫藥是否被人動了手腳。
薛晏一看到他的訊息嚇得臉色大變:
「容總,我們安和醫院的每一位醫護人員,都經過嚴格篩選、極具醫德,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害人性命的事!」
容淵反問:
「你能確保掌控每一個人的心思?」
薛晏登時啞口無言。
「薛總,請你幫忙,去查一查。若沒有問題,那我欠你一個人情,今後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若有問題,安和不必在南城開下去了。」
薛晏瞬間坐不住,「容總放心,我這就去查。」
當最後一縷光芒沉入地平線時,薛晏看著面前的調查報告,驚出了一身冷汗。
鄒豔梅和薛晨這對母子合該千刀萬剮!
鄒豔梅和薛管家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薛晏壓下胸中的怒火,吩咐一旁的親信,“把這對狗男女拖下去,關到地下室,派人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絕對不能走漏半點訊息!”
“是。”
“再給警察局寫一封匿名信,舉報有人暗中疏通關係,要把薛晨撈出來。”
“是。”
鄒豔梅聽到這話,瘋了一般掙扎起來,嘴裡嗚嗚咽咽地嘶喊著,眼神彷彿淬了毒,死死地盯著薛晏,恨不能將他生吞活剝。
薛晏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她,“把這對狗男女的事原原本本說給老爺子聽,學著點甄嬛的語言藝術,比如‘赤色鴛鴦肚兜掛在狂徒的腰上’,一定要夠香豔,夠刺激,明白嗎?”
“……”最好能直接把老爺子刺激上西天?親信嘴角抽了抽,大聲回答:“是!”
處理完家裡的爛攤子,薛晏做了好幾個深呼吸,編輯了一大段文字,反覆刪改四五次,又讀了兩三遍,才把訊息發了出去:
「容總,是我管理無方,才鬧出這種事情。
連累了姜先生,我罪該萬死。
我已經處置了所有涉事人員。
另請醫院所有專家為姜先生會診,重新調整治療方案。
我會親自盯著老爺子接下來的治療,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問題。
姜先生這次的醫療費用,全部由我承擔。
以後有用得著薛家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還請容總高抬貴手,再給薛家一次機會。」
訊息發出後,薛晏癱倒在椅子上。
中峻是南城最大的財團。若容淵真的要追究到底,薛晏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手機螢幕亮了暗,暗了亮。等待的這段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緊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終於,螢幕上彈出容淵的訊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薛晏大喜過望,抖著手回覆:「謝謝容總!」
薛晏第二天上午趕來醫院,把負責給姜致衡、容淵和姜泠溪治療的醫護人員挨個叮囑了一遍。
他走後不久,趙霆來了。
姜泠溪小心翼翼地挪開了容淵的胳膊,輕手輕腳下床,走到病房旁邊的會客室。
趙霆一見她蒼白虛弱的模樣,心疼地問:“寧寧,你傷得怎麼樣?”
姜泠溪淡淡一笑,“還好。”
趙霆滿臉自責,“都怪我,我早該想到姜修遠那種卑鄙小人不會輕易罷手,我該提醒你小心他才是。”
姜泠溪聞言,目光一動,“趙叔叔,他對你做了甚麼?”
趙霆沒有回答,滿臉滄桑地說:“寧寧,我辜負了董事長和你爸爸對我的信任。我打算辭去執行總裁的職位。”
“我不同意。”
趙霆一愣,臉上浮起一抹苦澀的笑,“寧寧,你不知道。當初在醫院,我是故意向你提議,推選姜修遠為代理董事長。”
“這一點,我早就知道了。”
趙霆不可置信看著她,“那你還願意繼續讓我當執行總裁?”
“願意。”姜泠溪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趙叔叔,我猜你當初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許是被姜修遠要挾了。具體是甚麼,我不問你,你也不必告訴我。
爺爺和爸爸都曾說過,長曜上下,他們最信任、最倚重的人,就是你。
小時候,我爸和我講過,大學時你們結伴去雪山徒步。爸爸不小心傷到腳,救援電話打不通,是你揹著他,一步一步挪下山。爸爸說,如果沒有你,他可能早就沒命了。
趙叔叔,我相信,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會是壞人。
現在姜修遠已經死了,你的秘密再也沒人知道。你可以安心留下來。
最重要的是,長曜現在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爺爺如今昏迷不清,趙叔叔,你忍心看我一個人擔負起整個長曜的重擔嗎?”
一番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趙霆這個在商場叱吒多年的男人,瞬間紅了眼,掩面痛哭。
哭完後,他接過姜泠溪遞來的紙巾,擦乾眼淚,紅著眼鄭重承諾:“寧寧,我趙霆向你保證,為長曜鞠躬盡瘁。今後如果再辜負長曜,叫我不得好死!”
姜泠溪也鄭重點頭,“趙叔叔,我信你。”
送走趙霆,姜泠溪回到病房。
容淵已經醒了,看見她回來,忙問:“你去哪裡了?”
剛才醒來沒看到她,他心裡有點慌。
姜泠溪脫鞋躺回他身邊,將剛才的事輕聲說給他聽。
容淵問:“你真的還信他?”
姜泠溪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我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目前,由他繼續擔任執行總裁,是最優解。
不過,他的背叛,也提醒我了。我必須儘快熟悉集團業務,成為真正的管理者。”
“可你不是想當設計師嗎?”
姜泠溪沉默片刻,笑道:“我還是可以繼續設計衣服呀,只不過不是以職業設計師的身份。我有我的責任,眼下,長曜就是我的責任。”
容淵心裡發澀,更緊地摟住她,低頭在她臉頰親了一下,“你病還沒徹底好,先別想那麼多。再睡一覺,好不好?”
“好。”姜泠溪蹭了蹭他的手臂,緩緩閉上眼睛。
待她呼吸變得平穩均勻,容淵拿起手機,給方圓發了一條訊息。
「別再出現在寧寧面前,更不能讓她知道,你就是那個司機的女兒。」
過了許久,容淵才收到方圓的回覆。
只有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