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寶寶,你在吃醋?
從安縵酒店離開,姜泠溪全程沉默不語,抱著手臂窩在座椅裡,臉繃得緊緊的,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身旁的男人。
容淵餘光頻頻落在她身上,試探著開口解釋:“我——”
“閉嘴。”姜泠溪打斷他的話,“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車子剛停穩在熹園門口,她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徑自走進屋內。
她走到島臺,拿起杯子接了杯冷水,想借著冰涼的水,壓壓心底的火氣。可嘴唇剛碰到杯壁,手腕就被摁住,“別喝冷水。”
“不要你管。”姜泠溪想推開他的手,可她的力氣在容淵面前,簡直不值一提,無論怎麼使勁,都紋絲不動。
容淵沒跟她較勁,鬆開她的手腕,單手接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喝吧。”
姜泠溪抿著唇,一動不動。
“要加玫瑰?蜂蜜?”他刻意略去了檸檬。
他現在只要看見檸檬,就覺得眼睛疼。
姜泠溪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好像自己在無理取鬧一樣。
她接過他手裡的杯子,喝了兩口,把杯子往旁邊一放,垂著腦袋,轉身就要回房間。
才走了兩步,腰肢就被一隻大手箍住,身體懸空,被抱放到島臺上。
容淵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高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不高興?”
姜泠溪垂下眼睛,嘴硬地犟道:“沒有。”
“看著我。”容淵抬起她的下巴,直視她的眼睛,“因為紀婉寧?”
姜泠溪動了動下巴,沒能掙脫他的鉗制,索性把眼睛撇到一邊,“我才沒有!管她甚麼雞婉寧鴨婉寧,跟我有甚麼關係,根本不值得我為她生氣。”
她那口是心非、明明生氣卻還要裝不在意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愛,容淵沒忍住,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悶笑。
姜泠溪氣得踢了他一腳,“你笑甚麼?”
“寶寶,”容淵微微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清冽的氣息交纏著她身上的甜香,“你在吃醋?”
姜泠溪瞬間就炸毛了,雙手推著他的胸膛,惱羞成怒地嚷道:“我才沒有!你少胡說八道!”
容淵抱住她,一手撫著她的頭髮,一手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炸毛的小貓咪:“好好好,你沒有。我和她真的沒甚麼。在酒店花園裡,她突然崴了腳,我只是出於禮貌,伸手扶了一把。”
他不說還好,一說,姜泠溪又回想起了兩人相擁的那一幕,還有那張兩人在雪地裡相擁的照片,心裡實在難受得緊,冷哼一聲,“你還真是喜歡英雄救美。”
容淵立即說:“那我以後不管了。”
姜泠溪一噎,沉默半晌,悶悶地追問,“那你為甚麼會和她走在一起?”
“她說你在外面。”
姜泠溪頓了頓,接著質問,“她吃過你做的飯?”
“吃過。”
姜泠溪又開始掙扎起來,容淵摁住她,繼續說:“以前幾個同學一起聚餐,我下廚做了兩道菜,她也在,不是特意給她做的。”
姜泠溪停止掙扎,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容淵退開些許距離,柔聲問:“怎麼了?”
姜泠溪便把方才紀婉寧說的話複述給他聽,“你說,她為甚麼要這麼做?故意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就為了氣我?還是說,她喜歡你?”
容淵皺了皺眉,思索片刻,“不是。我記得她有心上人,是個畫家。”
“那她鬧這一出,到底是為了甚麼?”姜泠溪百思不得其解。
容淵伸手撫平她眉心的褶皺,“別想了,你想知道的話,我派人去查,好不好?”
“好。”姜泠溪推開他的手,跳下島臺,“行了,我去拿些換洗衣服,去醫院陪爺爺。”
這幾天,她一直住在醫院病房旁邊的陪護休息室。雖然爺爺還沒有醒,但只要能時不時隔著玻璃看上他一眼,能守在他身邊,她就覺得心安。
容淵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就別去了,你在那裡又睡不好。”
陪護休息室內只有一張床,一個人睡足夠,但兩個人就有些勉強。
這幾天,容淵都是在外面沙發上湊合的。一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翻個身都費勁。
“那我送你去醫院。”容淵走了兩步,就被她摁住,“你明天不是一大早要飛北城參加經濟論壇嗎?折騰甚麼,就在家裡休息。我讓司機送我過去。”
容淵其實一點也不想出這趟差。之前去北城和柏林出差,偏偏都趕上姜泠溪出事,而他不在身邊——他現在對出差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奈何這次行程早就定好了,且商務部的主要領導都會出席,他不得不去。
“行,我後天晚上就回來。有甚麼事,你立即打我電話。”
*
次日上午,姜泠溪剛去看過爺爺,趙霆便匆匆趕來,神色少見地凝重。
“寧寧,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趙叔叔,請坐。”姜泠溪抬手示意他坐,“喝杯茶,慢慢說。”
趙霆落座後,開門見山:“今早董事會,有幾名董事提出,董事長短期內難以恢復清醒,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選舉代理董事長。”
姜泠溪握著杯子的指尖微頓,沉吟片刻,“趙叔叔,我對這方面不太瞭解,只知道特殊情況下,董事有權利重新選舉董事長。可爺爺目前情況穩定,很快就能醒過來,這事能不能先壓幾天?”
趙霆搖頭,“按照公司章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決權的股東、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者監事會,可以提議召開臨時股東大會。
德總還有其他幾位董事聯名提議,滿足這一條件,程序上我們攔不住。”
德總就是姜泠溪的二叔公姜致德。
姜泠溪心頭一緊,“他們提議誰當代理董事長?二叔公?”
“正是。”
“不能讓他上任。”姜泠溪幾乎是脫口而出。
雖然姜致衡沒有明說過,但姜泠溪隱約知道,他早年間和二叔公鬧得很僵。
姜致德一心往集團安插親信,偏偏他的人都是無能草包,把好幾個部門弄得烏煙瘴氣。
姜致衡一開始好言相勸,姜致德卻壓根聽不進去。直到他手下負責的一項工程出了重大事故,姜致衡忍無可忍,把他的人一擼到底。
兄弟二人就此徹底鬧翻,這幾年年紀大了,看在血脈情分上才勉強恢復走動。
長曜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姜泠溪不想讓爺爺多年的心血白費,董事會必須掌控在自家人手裡。
“趙叔叔,還有別的人選嗎?”
“你要是再大幾歲就好了,直接選舉你為代理董事長,想來大家也不會反對。”趙霆眉頭緊鎖,一時沉吟不語,瞥見不遠處走來的姜修遠,眼前一亮:“寧寧,你覺得你二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