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紀婉寧的挑撥
姜泠溪想說，你寶貝女兒早就告訴我了。
但她面上半點不顯，只彎了彎唇角，“他在裡面的宴會廳。”
“那婉寧，你自己進去找他敘敘舊。”容錦輕輕推了紀婉寧一把，又拉過姜泠溪的手，“泠溪啊，你在這裡陪我說說話？難得有機會和你聊聊。”
“好啊，姑姑。”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姜泠溪很早就明白的一個道理。
她不知道容錦突如其來的示好背後藏著甚麼心思，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容錦拉著她，東拉西扯，從今晚她的禮服和首飾，聊到明年的時裝週看秀，又說起容淵小時候的一些趣事，最後又說有點餓，邀姜泠溪一同進去吃點東西。
姜泠溪自是應了。
從小花園到主餐廳，需要穿過一條曲折小徑。
兩人剛走到拐角處，前方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姜泠溪抬眼望去，只見一男一女相擁在一起——女人柔弱地靠在男人的懷裡，而男人的手掌，穩穩地搭在女人的腰背上，是一個保護的姿態。
即便月色朦朧，光線昏暗，姜泠溪憑藉男人襯衫袖口上那對她親手挑選的袖釦，一眼便認出來那是容淵。
而靠在他懷裡的女人，正是紀婉寧。
紀婉寧餘光瞥見她們，像受驚的小兔子般，從容淵懷裡退了出來，臉上布著一層淺淺的紅暈，急切地解釋：“泠溪，你、你千萬不要生氣。剛才是我不小心崴了一下腳，阿淵他只是扶了我一把，沒有別的意思。都怪我，今天穿的高跟鞋太高了……”
姜泠溪動了動鼻子，好濃的茶味。
她走過去，落落大方地說：“怎麼會呢？婉寧，你不要多想。你的腳怎麼樣？要不要我扶你進去歇歇？”
紀婉寧沒料到她會如此平靜，下意識看向她身後的容錦。
容錦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紀婉寧便道：“那麻煩你了。”
“不客氣，都是親戚，互相幫忙是應該的。”姜泠溪伸出手，扶著紀婉寧往裡走，全程沒再看容淵一眼。
待她們走遠，容錦緩緩走到容淵身邊，意有所指地說，“我還以為，泠溪會吃醋不高興呢，沒想到她一點也不在意。阿淵，你娶了個大度的好媳婦。”
容淵像是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寧寧確實很好。”
容錦一噎，還要繼續添油加醋，容淵直接說：“姑姑，我失陪了。”
容錦望著他的背影，手指慢慢捏緊。
果然，娶了媳婦就胳膊肘往外拐。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拆散姜泠溪和容淵，讓婉寧上位，不然以後容家哪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主餐廳裡，燈火璀璨，食物的香氣在空中浮動。
紀婉寧端著一個盤子，在姜泠溪身旁的空位上坐下，“泠溪，看來我們口味差不多呀。”
“是麼。”姜泠溪淡淡敷衍了一句，叉起一塊和牛送入口中。
紀婉寧碰了個軟釘子，沒再說話，垂眼吃著盤裡的東西。
吃著吃著，又狀似無意地開口：“還是國內好，國外的白人飯簡直不是人吃的。當時在美國，要不是他經常下廚，我都得餓成皮包骨。”
沒有指名道姓，但誰都清楚指的是誰。
“這樣啊。”姜泠溪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又叉起一塊蝦仁，慢慢咀嚼著。
紀婉寧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心底有些急躁，手指捏緊刀叉，也跟著去吃蝦仁，才入口，就掩著嘴吐了出來，“這蝦做得不好，完全比不上阿淵做的。他煮的蝦仁粥，鮮得能掉眉毛！
我以前愛睡懶覺，早上起不來，全靠那碗蝦仁粥把我吊起來。
對了，泠溪，你吃過他做的蝦仁粥嗎？”
姜泠溪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味覺，像在咀嚼白蠟一樣。
她嚥下嘴裡的東西，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抬眸看向紀婉寧，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紀小姐，你到底想和我說甚麼？”
紀婉寧眼裡迅速蓄起了淚，嬌怯怯地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像一朵被雨水打蔫的梨花，“泠溪，我、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我剛認識你，不知道你喜歡甚麼，我猜想你或許會對阿淵的過往感興趣，這才多嘴說了幾句。你不要不高興，我不說，我再也不說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然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引得周圍幾道目光紛紛投了過來。
姜泠溪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遇到綠茶，簡直大開眼界。
她算是知道了，容錦今天帶紀婉寧過來，就是故意來給她添堵的！
她不欲再和紀婉寧糾纏，起身就要離席，卻聽見身後傳來容淵的聲音，“怎麼了？”
紀婉寧抬起頭，含淚看著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容錦快步走過來，不悅地對姜泠溪說：“泠溪，婉寧遠來是客，你該好好照顧她才是，怎麼反而欺負她呢？”
姜泠溪迎上容錦指責的眼神，不卑不亢地說：“我沒有。”
“那婉寧怎麼哭了？”
“這您得問她。”姜泠溪攤手，語氣無奈，“從她坐下來，一直是她在說話，我就說了兩句話，總共五個字。難不成姑姑覺得，我光憑五個字就能把人說哭？”
容錦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轉頭質問容淵：“阿淵，你管管你媳婦。婉寧好歹和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容淵走到姜泠溪身邊，攬住她的腰，“姑姑，青梅竹馬這個詞，用在我和紀小姐身上，不合適。我和紀小姐，只是同學而已。”
紀婉寧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周圍的賓客早已停下交談，竊竊私語起來，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轉。
姜修遠這個主人翁終於姍姍來遲。
他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向容錦微微欠身致歉，紳士有禮，完全看不出前不久兩人還在一張床上廝混。
“容女士，很抱歉，是我招待不周。我在旁邊的茶室備好了香茶。您和紀小姐不如隨我來，喝杯茶緩一緩？”
容錦順坡下驢，帶著紀婉寧和他走了。
進入茶室，姜修遠臉上的笑意瞬間褪了個乾淨，冷聲斥道：“沒用的東西！我千里迢迢把你接回來，你卻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紀婉寧臉色一白，急切地懇求：“姜先生，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剛才的事我都看見了，容淵對你，似乎沒有你說的那樣親近。”姜修遠眯了眯眼睛，“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沒有。”紀婉寧竭力穩住發抖的手，“您不是也查過嗎？過去那麼多年，容淵身邊沒有出現過別的女人，只有我。”
姜修遠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好了，你也別罵她了。”容錦出聲打圓場，“婉寧盡力了，是你那侄女太過難纏。”
姜修遠眼底閃過一抹寒光，“那就下記猛藥，我不信對付不了一個小丫頭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