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叔叔的算計
姜泠溪一覺睡到第二天清晨,意識剛一清醒,她幾乎條件反射般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就往外跑。
容淵聽到動靜,立刻推門進來,“爺爺一切都好。醫生剛來看過,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聽到這話,姜泠溪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我去看看他。”
“先把鞋穿上。”容淵單膝跪地,拿過一旁的拖鞋。
姜泠溪順勢扶著他的肩膀,自然地把腳伸進去,穿上鞋往外走。
她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目光緊緊鎖住病床上的爺爺。
他閉著眼睛,無聲無息地躺在那裡,身上插著各種管子,臉色蒼白,毫無生機,唯有一旁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曲線,規律地起伏著。
“寧寧。”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溫和中帶著幾分歲月的從容,像是塵封了許久的舊音,穿越重重歲月,撞入姜泠溪的耳朵。
姜泠溪轉過身,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倏地睜大。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臉部輪廓與姜致衡有幾分相似。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怎麼?不認識叔叔了?”
巨大的驚喜瞬間淹沒了姜泠溪,她快步跑過去,一把摟住男人的胳膊,“叔叔!”
姜修遠摸了摸她的頭,“幾年不見,寧寧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望著他與爸爸相似的眉眼,姜泠溪目光有些溼潤,“叔叔,這幾年你怎麼都不回來看我和爺爺?我好想你。”
姜修遠嘆了一口氣,“前幾年特殊時期,回來實在不方便。去年本想回來,結果你嬸嬸流年不利,先是不小心弄折了手,後來又意外摔斷了腿,我實在走不開。”
姜泠溪擔憂地問,“嬸嬸現在怎麼樣?”
“好多了,已經能下地走了。對了,你瞧——”姜修遠伸手指向不遠處快步走來的高個少年,“那是誰?”
姜泠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又是一亮,驚喜地喊道:“阿澤?”
“姐!”姜澤大步跑過來,一把將她抱起,興奮地不停轉圈,“真是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姜泠溪被他轉得有些頭暈,卻忍不住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我頭暈,快把我放下來。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麼高了!”
容淵聽到動靜,從休息室走出來。看見姜泠溪被一個陌生少年緊緊抱在懷裡時,眉眼一沉,“寧寧,他們是?”
姜泠溪站穩身子,朝他招手,“你來得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
叔叔,阿澤,這是我的——老公,他叫容淵。
容淵,這是我叔叔,還有我堂弟阿澤,他們從國外回來啦。”
容淵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老公”這兩個字,心底隱秘的滿足和欣喜不可控地發酵升騰,像是少年時搖晃過的鹽汽水,瓶內的氣體滋啦作響,快要衝開瓶口。
姜修遠目光一凝,“寧寧都結婚了啊,甚麼時候的事?”
姜泠溪:“也沒有很久,去年9月領的證。”
容淵上前一步,微微頷首,禮貌問好:“叔叔。”
姜修遠點了點頭,“不錯,一表人才。你要好好對我家寧寧啊,不然,我這個做叔叔的,可不會放過你。”
“叔叔放心。”容淵側頭看向一旁的姜澤,“你就是寧寧的堂弟,對吧?我從前聽她提起過你。”
姜澤卻皺著眉,從頭到腳把他打量了一遍,像是在審視甚麼“敵人”,自鼻孔裡哼了一聲,活像個被人搶走了心愛寶貝的孩子。
姜修遠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不滿地斥道:“叫姐夫。”
姜澤又哼了一聲,雙手抱臂,把臉扭到一旁,“我才不叫!”
“你這孩子,真是被慣壞了。”姜修遠沒再逼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病房的方向,“寧寧,你爺爺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姜泠溪忙說:“昨天手術很順利,現在正在監護中,醫生說各項指標正常。馬上要到探視時間了,叔叔,阿澤,你們要不要進去看看爺爺?”
姜修遠點頭,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好。”
一旁的姜澤也連忙點頭。
“那你們跟我來。”姜泠溪帶著他們走到護士站。
兩人在護士的指導下洗手消毒,換上隔離衣,戴上口罩、帽子和鞋套,進入病房。
姜修遠走到病床邊,垂眸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眼裡的溫和笑意徹底褪去。
五年不見,他老了許多,也瘦了許多。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脆弱得像一片隨時會凋零的葉子,完全不復當年說一不二、強硬冷酷的模樣。
爸,我回來了。
真沒想到,我們父子,今生還能再次相見。
你若是知道我回來了,只怕會氣得破口大罵吧。
那樣的話,也不錯,至少你還有力氣罵我。
“兩位先生,探視時間到了,請隨我離開。”
護士的提醒,將姜修遠從情緒的漩渦中拉了回來。
他眨去眼角的溼意,跟著護士走出病房。
姜泠溪走上前,“叔叔,阿澤,你們住在哪裡?要不要回家住?”
姜修遠道:“我派人提前打掃好了房子,就是臨平路的別墅,離這裡也近,方便我們過來探望。寧寧,你有空就帶著容淵過來坐坐。”
姜泠溪應下,“好。那你們先回去休息,中午我和容淵做東,給你們接風洗塵。”
“行,我們先走了。”姜修遠帶著一步三回頭的姜澤走了。
身後,李忠默默站在一旁,目送他們離開,神色十分複雜。
先生分明派人看著二少爺,不許他回南城,二少爺卻趁著先生病重昏迷,自作主張地回來了。
李忠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想把自己的擔憂告訴姜泠溪,但見她一臉歡喜,到嘴邊的話還是嚥了回去。
罷了,他只是個管家,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若是貿然開口,只怕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一切,還是等先生醒來再說吧。
*
夜幕沉沉,臨平路的別墅,來了一個女人。
她走進房間,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高冷美豔的臉龐。
容錦臉上浮起少女般的羞澀笑容,“修遠,你終於回來了。”
姜修遠沒有說話,一把抱住她,容錦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兩人很快糾纏在一起,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衣物,房間裡只剩下曖昧的喘息聲。
床鋪被撞得吱呀作響,容錦斷斷續續地問:“你這次……會留下嗎?”
姜修遠反問:“你想我留下來嗎?”
容錦夾緊他的腰,“你說呢?”
姜修遠笑了起來,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計,“那你可得幫我。”
“怎麼幫?”
姜修遠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很簡單,幫我離間我侄女和你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