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你怎麼才回來
姜泠溪聞聲，倏地抬起頭來，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時，所有的鎮定與堅強，頃刻間土崩瓦解，鼻尖驀地一酸，眼眶也跟著發熱。
容淵氣場太過強大，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讓在場的姜家親戚們紛紛訕訕地垂下頭，避開他的目光，下意識朝後退了幾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為首的二叔公，硬著頭皮，色厲內荏地道，“我們就是關心姜家，關心長曜！”
容淵走到姜泠溪身邊，高大的身軀將她護在身後，視線掃過他們，冷聲說：“爺爺不會有事，姜家和長曜集團也不會有事。諸位，請回，不要在這裡喧譁，打擾爺爺休息。”
“你憑甚麼保證？”姜二叔公梗著脖子，不甘心地嚷道，“今天股市開盤到現在，長曜的股價已經下挫了5個點，再這樣下去，下午說不好就會直接跌停！到時候，我們這些股東的利益，誰來負責？”
“二叔公無需操心。”容淵語氣平靜而篤定，“我已命人在二級市場買入10億長曜股票，長曜的股價不會再跌。”
一句話，瞬間讓所有親戚啞口無言。10個億的資金，說投就投，這份實力與底氣，足以鎮住所有人。
二叔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究是沒再敢多說一個字，帶著其他人悻悻地走了。
人群散去，走廊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容淵轉身，垂眸看著姜泠溪。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睛佈滿血絲，唇色淡得沒有一絲血氣。
他心頭一緊，很想抱抱她，又怕她還在生氣、還在討厭他，手指在身側動了動，最終只是啞聲說：“寧寧，我來晚了。”
一句“我來晚了”，徹底擊潰了姜泠溪所有強撐的防線。
淚水終於失控，一滴接著一滴，從發紅的眼眶裡滾落下來。
“你怎麼才回來？”她哽咽著罵，“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那聲音委屈又絕望，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來了可以依靠的人。
容淵大步向前，緊緊抱住她，心裡酸楚不已地，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溫柔的吻，低聲一遍遍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姜泠溪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哭得渾身顫抖。
不遠處，周見深沉默地站著，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他看著姜泠溪在容淵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看著她卸下所有鎮定與堅強，毫不掩飾地依賴著那個男人。
心裡一片荒蕪，所有期待被連根拔起，只剩空蕩蕩的土地，被風吹過，連回聲都沒有。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好像，真的要徹底失去姜泠溪了。
不對，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胸口泛起一絲悲涼——他分明，從未真正擁有過她。
四年前，錯過她的心意。如今，眼睜睜看著她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
未曾擁有過，卻一再失去。
“不哭了，好不好？”容淵捧住姜泠溪的臉，指腹輕輕地揩去她臉上的淚，“再哭眼睛該腫了，爺爺醒來，看到你這樣會心疼。”
姜泠溪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努力將眼眶裡的淚憋回去。
哄好懷裡的人，容淵緩緩轉身，看向周見深。
周見深率先開口，“容先生，是我聽說爺爺出事的訊息，主動趕過來的。請不要介意。”
容淵眸光平靜，無波無瀾，“周先生說笑了，我該謝謝你才是。你在這裡守了一夜，辛苦了，請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等爺爺出院，我親自上門道謝。”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接，平靜淡漠，卻藏著無聲的較量。
周見深下頜微微收緊，掩下心底的酸澀與不甘，偏頭對姜泠溪說：“寧寧，那我先回去了。”
姜泠溪上前兩步，目光誠懇地看著他，“見深哥，謝謝你。”
“跟我客氣甚麼。”周見深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熟稔又親暱。
餘光瞥見容淵霎時僵硬的臉色，心底的鬱氣終於消散了些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我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姜泠溪送他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她緩緩轉身。容淵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安靜地望著她。
她想了想，還是主動解釋，“就像見深哥說的那樣，是他自己過來的，我沒有主動聯絡他。你不要多想。”
容淵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溫暖而有力量。
“寧寧，你不用解釋。事實上，我真的很感激他。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他陪在你身邊，不至於讓你孤立無援。”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只是，很自責。在你又一次遇到事情的時候，我還是沒在你身邊。有資格生氣的，是你。你罵我，打我，都行。”
他摩挲著她的手背，聲調含著幾分卑微的懇求，“只要，別不理我。”
他的話，開啟了姜泠溪內心深處的委屈。
她鼻尖一酸，眼眶又開始發熱，一字一句訴說著心底的不滿：“我確實生你的氣，但不是氣你不在。集團有急事，你需要趕過去解決，我完全可以理解，也從來沒有怪過你。
我只是氣你，那天晚上那樣對我，早上又一走了之……”
那晚的事，容淵無可辯駁，是他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失控傷害了她，犯下了無法彌補的大錯。
他低下頭，鄭重地說：“寧寧，對不起，我錯了。
是我昏了頭，傷害了你。
我不敢奢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姜泠溪沒說原不原諒他，沉默了片刻，才問：“德國的事情，都解決了嗎？”
容淵連忙點頭，“那天凌晨，我突然收到訊息，因為工廠爆炸這件事，歐洲地區最大的客戶突然要提前終止合作。
如果失去這個客戶，德國公司將面臨致命打擊。
我本想等到你醒來再走，但是航線時間緊急，我不得不趕去機場。
好在最後透過談判，留住了他們，他們還願意追加三成訂單。”
“那就好。”姜泠溪點了點頭。
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與焦慮一股腦湧上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容淵勸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守著，有任何情況，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姜泠溪不肯走，語氣堅定：“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裡陪爺爺，等他醒來。”
容淵知道她性子執拗，勸不動，便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那你去病房旁邊的休息室睡一會兒，好不好？你需要休息。要是累倒了，爺爺醒來，只會更擔心你。”
“也好。爺爺這邊，要是有任何動靜，你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我一定。”容淵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正好覆在周見深剛才碰過的地方。
休息室裡很安靜，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細碎的光影。姜泠溪躺上床，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容淵坐在外面的會客廳，開啟電腦處理公務，聽著她清淺的呼吸聲，空虛的心一點一點被填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