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爺爺吐血昏倒
姜泠溪越想心裡越委屈，暗自拿定主意，除非容淵回來，當面向她承認錯誤，好好道歉，否則她絕對不會再理他。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她拿起一看，是容淵發來的微信：
「醒了嗎？」
「昨夜的事，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對你。」
「藥膏在床頭櫃裡，你記得3個小時後補塗一次。」
姜泠溪看完，沉默片刻，把他給拉黑了。
可是拉黑他，她還是不解氣，每天悶悶不樂，做甚麼都提不起精神，眉眼間縈繞著化不開的愁緒。
姜致衡不忍見她這般無精打采，溫聲提議：“寧寧，聽說香雪山的梅花最近開得正盛，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姜泠溪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好啊。”
她換了一身米白色的羊絨套裝，陪著姜致衡前往香雪山。
香雪山上有幾百株老梅樹，每到梅花盛開的時節，潔白的花瓣綴滿枝頭，風一吹，如落雪紛飛，暗香浮動，故而得名“香雪”。
恰逢春節假期，天氣晴好，暖陽高照，山上游客如織。
姜泠溪攙著姜致衡的胳膊，一老一少慢悠悠地走在蜿蜒的人行步道上。
李忠默默跟在兩人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打擾祖孫倆說話。
走了一段路，姜致衡停下腳步，望著漫山盛放的梅花，開口勸導：“寧寧，阿淵是去忙正事，你不要難過。
他撐著整個中峻集團，不可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兒女情長上。
這次他能從德國連夜趕回來，陪你待了兩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多體諒體諒他，別再跟他置氣，啊？”
姜泠溪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麼和爺爺解釋，她氣的不是他的離開，而是他在那樣粗暴對待她之後一走了之。
沉默許久，她才笑著說：“爺爺，我明白的，我現在已經不氣啦。”
姜致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乖寧寧。”
兩人繼續往前走，姜泠溪瞥到他的鞋帶鬆了，拖在地上，生怕他走路絆倒，連忙停下腳步，“爺爺，你等一下，你鞋帶散了。”
她彎腰蹲下身，拿起他的鞋帶，才打好結，身後突然傳來李忠驚駭萬分的叫聲，“先生！”
脖子上落下一片溫熱黏膩的觸感，姜泠溪抬頭，漫天都是刺目的猩紅，沿著姜致衡的嘴角不斷湧出，染紅了他的脖頸，也濺在她的臉頰和衣襟上。
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她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緩緩倒下來的姜致衡，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恐慌，“爺爺！爺爺！”
周圍的遊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紛紛圍了過來，有人迅速拿出手機，大聲喊道：“香雪山有人吐血了！快派救護車過來！”
安和醫院。
姜泠溪跟著急救推車一路狂奔，鞋子都跑掉了一隻也全然顧不上。
急診手術室外，姜致衡的醫療團隊早已嚴陣以待，為首的張醫生冷靜地說：“姜小姐，姜先生情況不樂觀，原定兩週後的手術必須立刻進行。我們會盡全力，請在這份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姜泠溪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簽下自己的名字。
“砰” 的一聲，手術室大門緩緩合上。
姜泠溪僵立在門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淚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而出。
窗外明明暖陽高照，春日正好，她站在光影交界之處，卻渾身冰冷，感受不到半分暖意，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轟然塌陷，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寒冷。
她像孤身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荒原，狂風呼嘯，冰雪漫天，無處可依，無路可退。
“寧寧，寧寧。”一道溫和而急切的聲音，將她從窒息的黑暗中硬生生拉了回來。
姜泠溪茫然回頭，撞進周見深擔憂的眼眸裡。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觸及她通紅的眼眶、蒼白顫抖的唇、和沾著血點的衣領，心疼得不行，低聲安撫：“別怕，爺爺會好的，他一定會挺過這一關。”
姜泠溪含著滿眼熱淚，用力點頭，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寧寧，我知道現在你很難過。”周見深正色道，“但有些事情，我們必須提前考慮。爺爺在公共場合吐血暈倒，當時有很多人目擊。
以現在網路傳播的速度，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全城。
明天就是節後股市開盤第一天，長曜不能亂，我們要想想如何應對。”
姜泠溪瞬間清醒。
這兩年，爺爺雖已退居幕後，卻依舊是長曜集團的董事長。執掌集團五十餘載，帶領長曜登頂化工與紡織行業的龍頭，他在股東與員工心中，早已是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
爺爺患病，一直瞞得嚴嚴實實。如今，只怕再也瞞不住了。
訊息一旦擴散，股價震盪、人心浮動、股東質疑…… 一連串的風暴，會在頃刻間席捲而來。
姜泠溪仰頭抹掉臉上的淚，眼底的脆弱被堅定取代，轉頭對李忠說：“忠叔，立刻找人監控全網，所有涉及爺爺病情的帖子，全部壓下，盡一切可能控制輿論。
我現在就聯絡趙叔叔，讓他立刻趕回來，主持大局。”
李忠連忙應下，“我這就去。”
姜泠溪走到一旁，撥通趙霆的電話。
周見深望著她短短時間就鎮定下來，條理清晰地部署一切，心頭五味雜陳——既欣慰她的沉穩，又心疼她的被迫成長。
她才二十一歲，本該被捧在手心無憂無慮，卻要在一夕之間，面對這般風刀霜劍。
等她打完電話，他走過去，“寧寧，你做得很好。不過，我有個建議。封鎖訊息，能瞞得住外面，但可能瞞不住內部。
眼下這個形勢，最好能宣佈一些對長曜有利的訊息，提振員工和股東的信心。”
姜泠溪垂眸思索片刻，“我有意聘請溫楚音擔任致尚的代言人，本來我計劃年後再和她提這個事，現在我打算儘快敲定公佈。
她正當紅，熱度足夠，既能拉昇市場對致尚的預期，也能順勢轉移一部分公眾的注意力。你覺得可行嗎？”
“非常好。”周見深點頭，又問，“長曜近期有沒有收購計劃？從歷史資料來看，企業宣佈收購訊息時，市場大多會給予積極反饋。”
“有，之前我聽趙叔叔和爺爺提過，集團年後打算收購兩家紡織上游公司。不過能不能現在公佈，我不確定，我會告訴趙叔叔，由他決策。”姜泠溪說，“見深哥，我再去打個電話。”
她撥通溫楚音的號碼。
微博之夜那一身紅裙，讓溫楚音聲勢暴漲，她本就對致尚極為滿意，加之剛與老東家續約，正全力拓展商務合作。姜泠溪開出的條件誠意十足，溫楚音幾乎沒有猶豫，一口答應。
“楚音姐，你近期有檔期嗎？我希望儘快拍攝、儘快官宣。”
溫楚音一聽她的語氣，便猜到她那邊可能出了事，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道：“有，我可以立即配合拍攝宣傳，你讓 PR 直接對接我工作室就行。”
“好，謝謝楚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