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不想做就滾蛋
一到公司，姜泠溪就被Jan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是個中意混血兒，身高極高，眼窩深邃，深藍色的瞳孔像一汪大海。
此刻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開門見山地說：“報告寫得不錯。Lanxu目前最大的問題，確實是聲量和格調不夠。但你給出的建議，沒有任何可行性。”
姜泠溪不慌不忙地問，“為甚麼？”
“與知名明星合作，提升品牌知名度。”Jan嗤笑一聲，“這個方法你以為我們沒試過？那些大明星放著奢牌高定不穿，憑甚麼選我們？就算借不到高定，他們也會選擇奢牌成衣。”
姜泠溪沒有和他爭，而是建議：“那也可以再試一次，比如，接洽一些新晉流量明星。”
“小朋友，你還真是天真。”Jan語氣一轉，直接下了結論，“行了，這事到此為止。我們接了一個客人的婚紗定製，現在正在手工縫製階段。你去工作間協助工人釘珠刺繡。”
高定的工作流程包括：瞭解需求、構思設計、立裁胚樣、裁剪和手工縫製、試穿精修。其中最耗時、最磨人的，正是手工縫製。
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好高騖遠，需要好好磨一磨。
“好。”姜泠溪沒多說，轉身就去。
她之前沒怎麼做過釘珠刺繡，正好趁此機會好好學學。
忙碌的工作間裡，她一做就是一整天，做到最後指尖都磨出了泡，隱隱作痛。
臨近下班，一個好心的姐姐悄悄把她拉到一旁，“小姜，你是不是得罪Jan了？手工縫製這活兒最磨人，也不如其他工作體面。以前我都沒見過他讓實習生做這個。”
她壓低聲音，“你要是不小心得罪了他，就去好好道個歉。爭取調去做客戶對接、設計或者裁剪，那樣簡歷也好看。”
姜泠溪朝她甜甜一笑：“謝謝張姐，你的好意我明白。”
張姐擺擺手，“嗐，我也是看你做事認真才多嘴幾句。”
這姑娘年輕漂亮，卻耐得住性子，跟她們一起做一整天，中間一句累都沒喊過。
張姐又忍不住叮囑：“你好好想想啊，面子比不上前途重要。”
“嗯嗯，我這就去找他。”姜泠溪敲響了辦公室的門，卻不是談調崗，而是再度提起找明星合作的事情。
話才起了個頭，就被Jan不耐煩地打斷，“我忙得很，沒時間聽你講天方夜譚。你老老實實地在工作間幹，不想做就滾蛋。一個實習生，操著老闆的心，可笑！”
他話說得實在難聽，姜泠溪下意識就想懟回去。
她捏了捏手指，忍住脾氣反問，“如果我能辦到呢？”
Jan手裡的筆一頓，終於從平板上抬眼，斜向上看她，嘲諷明晃晃地寫在眼角：“那首席設計師的位置，我讓給你坐。”
他揮了揮手，冷漠至極，“出去！別打擾我畫圖。”
姜泠溪轉身就走，暗自下定決心，這事她一定要辦成！
她先託周見清去問客戶圈裡有沒有願意合作的明星。結果願意合作的，她覺得名氣不夠大；名氣足夠大的，又看不上致尚。
姜泠溪沒有放棄。
她想到了溫楚音。
近兩年，溫楚音憑藉兩部大熱劇順利躋身一線明星的行列，風頭正盛，是炙手可熱的小花。
姜泠溪其實沒指望溫楚音能親自合作。像溫楚音這種級別的女明星，全身都是廣告位，出席任何活動的禮服都要經過多重考量：要麼是正在合作的代言，要麼是考察期的商務，不可能隨便穿致尚。
她原本只是想請溫楚音幫忙牽線，問問有沒有願意合作的明星。
沒想到，溫楚音聽完後，直接來了一句：“幹嘛捨近求遠？你眼前不就有現成的嗎？”
姜泠溪愣住，隨即眼睛一亮：“楚音姐……你願意跟我們合作？”
“願意啊。”溫楚音嫣然一笑，“只要衣服好看。”
她是真的喜歡姜泠溪。這樣漂亮的小可愛開口求助，誰能忍心拒絕？反正她做不到。
姜泠溪仍有些遲疑：“會不會影響你的商務合作？楚音姐，你不用顧及我們的交情。”
“不會。”溫楚音語氣輕鬆，“我實話跟你說，我的經紀合約馬上到期，我不打算續約。這個節骨眼我也不會談新商務。”
姜泠溪這才鬆了口氣，甜甜地笑道：“謝謝楚音姐願意幫我。”
溫楚音卻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醜話先說到前頭，如果做出來的衣服不好看，我不會穿啊。”
“一定不會叫你失望！”姜泠溪立即問，“楚音姐你說說你的需求，甚麼場合穿的？想要甚麼風格？”
“二月十號，我要出席微博之夜。”溫楚音語氣一揚，霸氣十足，“我的目的只有一個——豔壓全場！”
姜泠溪認真記下，“明白！我們立刻動工，一定做出滿足你需求的禮服！”
“行，那我就等著啦。”溫楚音笑著掛了電話。
姜泠溪開啟電腦，把溫楚音以往出席活動的造型圖全扒出來，一張張對比分析，連配飾、髮型、妝容的風格走向都整理進報告裡，寫得極其詳細。
第二天早上九點，她敲響了Jan辦公室的門。
Jan昨晚通宵畫設計稿，早上七點才在沙發上合了下眼。被敲門聲吵醒，他一臉煩躁地起身，看到姜泠溪，更是不耐地“嘖”了一聲：“甚麼事？”
姜泠溪開口仍舊是：“還是明星合作的事，我——”
Jan直接劈口打斷：“姜泠溪，我昨天說得很清楚，這事到此為止。”
他盯著她，語氣冰冷，“你完全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如果你現在立刻認錯，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我通知HR給你辦離職手續，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
他以為她會慌，會急，會道歉。
沒想到，她神色不變，只平靜地問：“是嗎？”
Jan被她的淡定激得更惱，幾乎要拍桌：“行，我現在就叫HR過來——”
“我可以走人。”姜泠溪微微一笑，從容不迫地說，“如果你不想和溫楚音合作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