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遍佈天地,猶如一柄開天巨斧,瞬間割裂了由巨大漩渦組成的天地,四人眼前一片金光瀰漫,甚麼東西也看不清楚。
自從花五哥將境界劃分為天人三境以後,他們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歸一之境而達到了聖人的境界,經歷了很多匪夷所思的生死之間,他們總能夠全身而退,可是卻從來沒有想到會遇到如此不堪一擊的時候,應該說連反抗的念頭也無法興起,就如同凌天宇還是普通人時遠遠看到太歲妖和蛟龍的感覺。
金光散盡,巨大的威壓消失一空,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或者說從進入大海開始,他們就沒有看到一個正常的地方,雖然所謂的正常也是以人的標準來衡量的,卻不正常到了想也想不到的程度。
這是一塊巨石,或者說他們現在所能看到的只有這塊巨石,除此之外,四周皆是灰濛濛的一片。
一道寬約一米的懸空浮橋就在他們的腳下,延伸向身後的虛空中,前方是一座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懸空山。
走過浮橋,他們看到了一個正常的人。巨石上一片平坦,正前方有一座連綿起伏的群山,雖然小,但是峰巒疊嶂,飛瀑溪流卻比比皆是,如果將之成比例不斷放大,應該會成就一座雄偉的山脈。
山腳溪流邊是一座低矮的茅屋,一個神態安詳的老者正靜靜地坐在溪邊石頭上垂釣。
四人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詭異,這本是很平常的場景,可是卻絕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不平常的地方。
溪水蜿蜒流過平臺,一直流向了虛空,一眼就可見底,不要說魚,浮游生物也沒有一隻,可是老者卻握著吊杆,出神地盯著浮在水面上的浮子。
“噓!小聲點,不要嚇跑了我的魚兒!”老者的聲音也很正常,是常見的老人發音,可是這一切越正常,四人的心卻越發的驚懼。
“魚兒上鉤了!”水面上的浮子輕輕動了一下,老者右手猛地一甩。
凌天宇只覺身體一緊,好像有甚麼東西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頭皮,將他猛地拉到了空中。
龍翔、雲天歌和月上柳梢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和凌天宇同樣的結局,懸浮到了空中。
“竟然有四條魚兒,看來老夫的運氣真的不錯!”老者慢慢地站起身來,隨著他的站起,天地之間迅速地瀰漫起一股強大的氣息。
“邪魔之氣!”四人不由驚撥出聲。
“這樣說話的方式可能更方便我們交流!來吧,讓老夫好好看看你們四個小傢伙!”老者輕輕招了招手,四人不受控制地慢慢飛到他的面前,好像四條掛在枝幹上風乾的鹹魚。
老頭很普通,白髮白鬚,皺紋滿面,奇怪的是他的兩隻眼睛,一黑一白,沒有任何的波瀾。
“我們應該是第二次見面了,還有印象嗎?”老者拿著魚竿隨便在空中劃了一下,一幕熟悉的場景在他們的面前緩緩展開。
這是塔布裡峰內部那個由天堂和地獄組成的石臺,在這裡,空間觀念被徹底顛覆,他們看到的正好是石臺崩裂,四人落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一片黑暗,其間隱約有模糊的光點一閃而逝,當一切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四人就看見了自己,他們雙手互相握,靜靜地坐在地面上,處於一種無知無覺的夢幻境界。
空中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緩緩旋轉,吸引著他們的身體慢慢地向上升起,在即將進入漩渦中央的時候,一黑一白兩道光芒閃電般飛掠而至,捲住四人消失不見。
同樣是這座平臺,黑白光華不斷縈繞著他們,漸漸地形成了一塊巨大的堅冰將四人嵌入其中。這就是他們在塔布裡峰之巔被發現的時候困在寒冰中的原因,只是當時他們處於昏迷中,發生的一切根本無從知曉。
四人只覺得腦海中一陣陣昏眩,有甚麼東西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可是卻始終抓不住。身體一軟,擺脫了控制,可是他們並沒有動手,至少現在這個奇怪的老者一如平常。
“你們是不是很奇怪?”老者的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意,慈祥而令人親近。
“坐下聊聊吧,你們知道,無論多麼高階的生命形式,總會和低階生命有一些共通的地方,比如孤獨。這是天地規律,不因生命的發展層次而消亡的天地規律!”在他說話間,幾人的面前憑空出現了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
桌椅是常見的仿古式八仙桌,甚至在桌子上還擺放著一些常見的果品。
“你究竟是甚麼?”坐下以後,沉默了片刻,凌天宇小心地問。
老者淡淡地笑道:“是生命,在你們的認知中可以用人來形容,之所以是這副形態只是為了我們能夠更好的交流!老人總是很容易令人產生親近感的!”
“邪魔之氣和邪魔本源不是一回事?”月上柳梢又問道。
“怎麼說呢?一切的出現都源自於認知的差異,或者說是生命發展的高低所產生的不同認知!你們的世界極其殘缺,也算得上是一方劣等天地,這在任何相同性質的點上都有可能產生!”
“相同性質?難道還有很多和藍星一樣的點?”雲天歌有些驚訝。
老者沉吟道:“對於無限大而言,無限小的數量是無盡的,無盡的無限小集合在一起就形成了無限大。為了尋求在無限大中不斷獲取更多,無限點就出現了,你們可以認為像藍星這種性質的點有無限個,只是在無限個數量中總會出現極少一些比較特殊的,藍星就是其中的一個!”
四人茫然地搖了搖頭,龍翔無奈地說:“或許真的是因為生命層次的差異吧,老先生,我們暫且這樣稱呼你,藍星這個點的作用是甚麼?”
“門,一扇可以通往固定地方的門!”老者的聲音充滿了一絲緬懷,還有一絲失落。
“原來藍星只是一扇門!”凌天宇苦笑道。“看來是一扇被遺忘的門,難道這就是最終極的秘密嗎?”
老者沉聲道:“所謂的終極只是對不同的生命而言,螻蟻的終極就是生存,當然,這也是所有生命形式的共通終極。我說過,不同層次的生命總是會有一些是共通。雖然你們的表現並沒有達到我的要求,但是應該夠了!”
“羊已經被養肥了嗎?”雲天歌喃喃自語。曾經他們就以開玩笑的方式商談過類似的事情,沒想到自己真的是被當羊養著的。
老者笑了笑:“也無須如此悲觀,弱肉強食是任何生命也逃脫不了的發展程序,不過任何生命的存在都需得到尊重,或許我採取的方式比較極端而已。”
“為甚麼這麼做?”凌天宇的聲音慢慢變了。
他們真的不甘,可是在面對這個普通老者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機會。
“這是一個迴圈,守門人守護的是這條被遺忘的路,我的目的是為了更好的上路,或者說是為了能讓自己更好的活著,你們應該慶幸,這一次迴圈我變得仁慈了很多!時間差不多了,守門人應該已經意識到我再一次甦醒了,你們還有甚麼問題嗎!”老者慢慢地站起身來。
“你為甚麼會出現?”月上柳梢握緊了天刀。
“就像天地,該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因為在每一個點上都會遺留太多駁雜的能量。你們應該感謝我的,否則這個點應該已經毀滅了!”老者的身體變得有些虛幻,一道刺目的光華閃電般刺入他的胸口。
“為甚麼要反抗呢?你們不是一直想重回普通人的生活,這樣不好嗎?”老者一根乾枯的手指輕輕地放在胸前,竟然抵住了天刀的刀尖。
“叮!”清脆的撞擊聲中,寒光劍、乾雲坤雨神劍同時撞到了天刀上。
“唰!”天刀化作一道閃電,瞬間洞穿了老者的身體,他的身影慢慢變得虛幻,緩緩地升到了空中,又凝聚在一起,雙手虛張,他們一直賴以生存的武器尚在空中竟然發出一陣陣碎裂聲,化為碎片掉落在地。
“不錯,等級低劣,能夠以此鑄成兵器也是難能可貴,可惜缺少了靈魂!看來任何生命的發展都會出現奇蹟,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所有生命都會循經自己的發展方向走向頂點,希望你們能夠看到那一天!”老者淡淡地說道。
他詭異的雙眼在四人的視線裡慢慢地反方向旋轉起來,瞬間佔據了整個視野。老人還是那個老人,只是他們卻漸漸地迷失了。
“先聖!禁術!你們這群王八蛋特麼的真是陰魂不散呀!”花五哥陡然尖叫起來。“咦,不對,你是誰,為甚麼五哥會罵你?”
花五哥的右手鬱悶地撓了撓腦門,五根手指順勢在空中快速地彈動起來。
另一邊,巨大樹根所化的觸角凌空飛舞,激發出隱隱的破空聲,四劍客和鳳鳴猶如穿花蝴蝶一般,在觸角凌厲的舞動中彈跳飛躍,漸漸處於難以支撐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