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是自然界一種常見的自然現象,龍捲風、海漩,甚至是蒼茫宇宙中未知的星雲都會以一種旋轉的方式呈現而出,最常見的解釋是由冷熱氣流互相碰撞而產生。
這只是一種解釋,至少對達到天人之境的強者而言,就無法解釋為甚麼天元和地元在感知中也是同樣的旋轉方式。
小小的漩渦固然會令人感到好奇和驚歎,如同鳳鳴所說,同樣的形狀在擴大到超越了人類正常的認知就會產生恐懼。
終於,潭水中的巨大觸角完全延伸向空中,螺旋結構緩緩地落了下來,逐漸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由觸角組成波紋的漩渦,慢慢地順時針旋轉起來。
無聲無息之間,平如鏡面的潭水輕輕地動盪起來,盪漾起一圈圈粘稠的波紋向四周湧去。
凌天宇握著寒光劍,看著腳下黑色的波紋向身後湧動,心中充滿了難言的驚懼。
大地消失了,潭水盪漾起的波紋一直湧向視線可及的天邊,時間不長,整個大地就被這逆時針旋轉的黑色漩渦所佔據。可是他們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好像這天地漩渦根本就存在於另外一個空間。
天地終是消亡了,只剩下由兩個黑色巨漩組成的天和地,凌天宇四人就靜靜地站在這“天地”之間,寒光劍、天刀、乾雲坤雨神劍上閃爍著淡淡的晶瑩光華,映照的四人顯得異常渺小。
“這就是邪魔本源嗎?”凌天宇喃喃自語,天地產生的異變,加之於他們卻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好像只是在呈現了一幕宏偉詭異的景觀。
“為甚麼感覺不到絲毫的魔氣和邪氣!”龍翔喃喃自語。
從大地之城開始,他們就開始接觸被魔氣和邪氣侵染而異化的魔物和邪物,在潛意識中認為邪魔本源就是這片天地之間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可是當邪魔本源真正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卻沒有任何的感應。
“咔!”沉悶的巨響隱隱傳來,一股絕強的壓力從天而降,這是他們至今為止所遇到的最為強大的力量,轉念之間就沒有任何反抗的地被壓倒在地。
是一團光,一團刺目的金色光華從空中巨漩的中央陡然綻放而出,瞬間化為一道橫貫長天的電光,將整個巨漩從中割裂。
“快過來!”花五哥尖細的聲音陡然響起,幾人不敢怠慢,跟著花五哥迅速地向後退去。
“轟!”劇烈的燃燒聲中,一片烈焰沖天而起,地面上的裂縫中同時湧現出熊熊的火焰,將所有人籠罩其中。
“要死了!”雪千山跳著腳在火焰裡四處逃竄,卻無法衝出。
“五行逆轉,化生天地!”花五哥雙手在胸前劃過一個個圓形,周圍的火焰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牽引,迅速地向後退去,火焰中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空白地帶。
“我的頭髮呀!”風傳秉摸著自己黑乎乎的腦袋,欲哭無淚。六個人中,除了花五哥本來就是光頭,四個人均是狼狽不堪,只有鳳鳴看上去並沒有太大的損傷,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衣服,在火焰中夷然無損。
“該死的夜桀,他這是明擺著挖了一個坑讓我們跳進來!甚麼殘缺法陣!”花五哥惱怒地說。
四面八方均是沖天的烈焰,巨大的石圈形成了一道無與倫比的火柱,一直延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六個人就被困在火柱中。
“主人,一切準備就緒!”石臺前靜靜地站著四個白衣女子,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甚至五官也好像是畫上去一般,絲毫沒有人類應該有的活性。
束縛著隱元的巨石好像是活物一般,已經延伸到了腹部,他慢慢地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地點了幾下,一個小小的火柱憑空出現:“你們可知道,天地陣法一旦開啟,這裡所有的力量都將被抽取一空,也包括你們!”
“主人,這是我們的使命!”四個女子的聲音猶如一人。
隱元輕輕地嘆了口氣:“你們的存在足以證明很多被遺忘的過去;可惜,你們的存在也違背了這片天地運轉的正常規律。在天地法陣開啟的瞬間,毀天滅地的力量或許可以衝破封鎖,開啟那扇無形的門,希望你們能夠抓住機會!”
“多謝主人成全!”四個人的身上慢慢地流溢位淡淡的金色光暈,時間不長就變成了四團晶瑩的光華,緩緩地消散了。
“這裡真的有一扇門?”站在隱元身後的仝小月疑惑地問。
隱元笑了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扇門,關鍵是我們要不要開啟它?小月小福,你們也去吧,希望今日一過你們就會變成正常的人,盡情地去享受這精彩的世界!”
“大哥哥你怎麼辦?”小福小聲地問道。
隱元笑著說:“小福,你還小,所以不知道大哥哥的門和你們的不一樣,而且這些人都是大哥哥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要盡到朋友的責任,希望他們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夢!”
仝小月和小福離開以後,一道淡藍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隱元的面前,正是那個一直跟隨在藍月身邊的落海。
“你來了!”隱元沒有意外,輕聲問道。
落海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呢?守門人是一個傳承無盡歲月的神聖使命,如果你願意,可以得到更多!”
隱元笑了笑:“可能這就是我和聖人的區別,落海,如果你是我,會怎麼做?”
落海楞了一下,隨即臉上出現了一絲無奈的苦笑:“當年是我將那個靈魂帶出去的,可是在出去以後我才發現,一切都變了,不再是我曾經熟悉的那個世界,而且我所有的力量也隨著離開逐漸消失了,我曾經聖人的身份,曾經擁有的輝煌都成為已經被遺忘的記憶。”
隱元嘆了口氣:“作為第一個來到這裡的聖人,你更應該成為守門人。落海,既然一切都發生了變化,為甚麼還要執著?”
落海的臉上充滿了不甘,略顯激動地說:“你知道甚麼?你是守門人,所以一定看到了更加精彩的天地,這是一個牢籠,一個驛站,我們只是可憐的伴生產物而已。當一切被遺忘,我們就成了可憐蟲,連被存在記憶中也成為一種奢望的可憐蟲!”
“既然已經被遺忘了,為甚麼還要被想起?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嗎?有陽光、有自由,就算走出去何嘗不是進入另外一個牢籠!”隱元輕聲道。
“我會再做一次努力,即使失敗了,他們也會根據我留下的線索重新凝聚足夠的力量開啟這扇門!”落海的眼神堅定。
“啊呀!五哥撐不住了!”花五哥大叫一聲坐在了地上,他以五行法勉強開啟的小小空間奔潰了,火焰並沒有湧過來,而是慢慢地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石圈的邊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心火柱。
“怎麼回事?這些火是妖怪嗎?啊!”雲天濮下意識地在自己慘不忍睹的腦袋撓了一下,不由痛叫出聲。
“做好準備吧,事出反常即為妖!小心啊!”
“啊!”花五哥話還沒有說完,空中黑影連閃,一道道人影翻飛,除了花五哥,其餘五人就被突兀出現的黑色觸角抽飛了,大叫著落到了遠方。
巨大的火圈一直延伸向看不到頂的高空,空中,一團巨大的黑影緩緩地落了下來,無數胳膊粗細的觸角凌空飛舞,好像是一隻恐怖的章魚。
“又是這顆妖樹!”雲天濮齜牙咧嘴地站了起來,正是組成納其博爾島上的巨樹。
“喂,不要說五哥不給你們機會,去解決了這顆妖樹,五哥在這裡為你們壓陣!”花五哥迅速退到了一邊,看著懸浮在十幾米空中的大樹。
“我打頭陣!”風傳秉大喝一聲,身形沖天而起,腳尖在揮舞的觸角上輕輕地一點,一直飛到了大樹的根部。
“鳳翼天翔!”鳳鳴緊隨其後,華美的長裙彷彿一朵彩雲,冉冉飄起。
“聖人!”看著靜靜地站在自己面前的落海,花五哥習慣性地撓了撓腦門。“不對呀,怎麼還有聖人?不對,有甚麼事情對不上號呀!你…你該不會是…”
“先聖落海,不知五哥可有記憶?”落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激動、有疑惑,更有一種難以壓制的恨意。
“先聖落海?五哥認識嗎?不認識!”花五哥搖了搖頭。
落海沉聲道:“雖然遺憾,可是卻令人羨慕。五哥,既然不認識落海,可還識得此落海禁術?”
他的雙手成虛抱狀緩緩地平伸在身前,他的動作很慢,好像真的有某種無形的重物被他抱在手中。
恍惚之間,落海的雙手中湧現出一片淡淡的水光,逐漸形成了一片汪洋,不錯,真的是一片汪洋,一片縮小了無數倍的汪洋,有船隻、有島嶼、有一隻只躍出海面的海獸。
“譁!”是波浪聲,小小的汪洋竟然激發出轟鳴巨響的驚濤駭浪,花五哥正在怔楞之間,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