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回九轉!”風傳秉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被觸角打飛了,雖然不足以致命,卻令他渾身劇痛,心中一股無名火起,在又一次被打飛到半空,身體生生扭轉過來,在空中迅速地劃過一個個巨大的圓弧,轉眼間飛到了十幾米的高空,來到了樹根的上端。
雲天璞、雪千山、龍天和鳳鳴如法炮製,藉助空中紛飛的觸角終於來到了空中。
納其博爾島上那個參天的巨樹早已消失了,這就是一個樹根,一個平整的足可容納幾百人站立的巨大樹根。
無法想象這曾經是一棵怎樣的巨樹,又是如何被如此整齊的折斷。
在樹根的中央,一團湛藍的光華猶如水光一般盪漾出瑩瑩的水波,好像當時在極限酒店看到的藍妖一般。
高空之上,火圈消失的頂端是一片緩緩蠕動的黑暗。
“你們為甚麼要上來?”淡淡的聲音從藍色光華中傳出,正是藍月的聲音。
“再不上來我們就要被抽死了!藍月大小姐,你在搞甚麼名堂?”雪千山大聲叫道。
“就算被抽死也會有一線的生機,在這裡卻是必死無疑,這是你們自己撞進來的!”藍月的聲音不含半絲的情感。
“該死的,她根本就不是在針對我們!”龍天惱怒地大聲叫道。確實,藍月對抗的是空中好像蠕蟲一般噁心地蠕動而下的黑暗,絕對不是他們,可是現在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樹根底部的巨大觸角一根根倒卷而起,順著樹根的邊緣瘋狂地向高空延伸而去。
“藍月大小姐,你等一等呀,我們這就離開!”雲天璞不由大驚失色。幾人身形一閃,就要跳下樹根,前方好像出現了一根無形的巨大彈簧,將他們的身體狠狠地彈到了藍光前。
“風無形!”風傳秉身在空中,右手輕輕地劃空而過,一絲銳利的呼嘯聲中,一根從藍光中突出的尖刺被從中劃斷,他的手掌狠狠地斬在了藍光上。
“波!”破裂聲中,藍光猶如泡沫一般憑空破碎,藍月俏生生地站立樹根上,望向空中的雙眸充滿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意蘊。
猶如天河倒懸,小小的汪洋翻卷起滔天的巨浪,落海伸出手指,緩緩地從空中劃了下來,汪洋捲動著從中分裂,可是他的手指剛剛劃到汪洋的中間就停了下來,好像受到了某種無形的阻隔,難以繼續。
“又開始了,難道真的是註定的嗎?”落海迷茫的雙眼有一絲明悟,還有一絲不解。
花五哥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驚恐的神情,他身形一閃,已經來到了樹根上,雙手雙腳齊上,將五人拉到一邊。
“毀天滅地嗎?隱元,五哥終於明白你要幹甚麼了!且讓五哥助你一臂之力!”他圍繞著五人迅速地跑動起來,身形不斷加快,轉眼間只剩下一道旋轉的虛影。
落海艱難地收回了手指,汪洋閃爍著淡淡的水光消失不見,他抬起頭,看著空中慢慢落下來的巨大樹根,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是先聖,是第一個根據遠古密碼找到天地大秘的聖人,可惜自此就被困在這湮滅在時間長河中的秘密裡,任憑使盡渾身解數也難以掙脫。
這一次他準備的最為完善,本是最有機會跳出牢籠的一次,可惜卻遇到了最不應該出現的機緣。
毀天滅地並不僅僅只是說著嚇人,在有的時候非常簡單,就像一個人就可以憑藉一根手指輕易毀滅一群螞蟻辛辛苦苦造就的天地。
“生於此間,亡於此間,未嘗不是一種歸宿,可惜,再也回不去我的世界!”落海喃喃自語。
他的雙眼漸漸失去光彩,臉上的肌肉以可見的速度慢慢萎縮,一股強大的力量覺醒了,它的覺醒需要毀滅所有的生物,抽取他們全部的力量。
空中翻湧的粘稠黑色液體慢慢地停止了蠕動,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深海異物具象化的表現,它的存在是為了制衡另外一種存在,此刻卻也在慢慢地走向死亡。
看著腳下的樹根上綻裂開一道道細細的裂紋,空中揮舞的觸角化為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花五哥的臉上一片凝重,輕輕地盤坐在地上。
還是他們曾經看到深海異物和藍光對抗的巨大湖泊,高空之上,一團黑雲緩緩地鋪展開來,籠罩了整個天空;空中,一個個身影往來穿梭,一道道顏色各異的光華縱橫交錯;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建築上激發出類似於鐳射一般的光芒閃電般衝向高空的黑雲。
“看到了嗎?這是所有類似藍星的點上曾經出現的一幕,可惜他們永遠不明白自己在做甚麼!”隱隱的聲音傳來,空中的黑雲陡然暴漲,瀰漫向整個天地,吞噬了一切。
“兔子急了還瞪鷹呢,何況是一隻羊?”凌天宇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恍惚之間,眉心和丹田似乎有淡淡的光華一閃而逝,已經恢復了行動,右手手掌猶如一把出鞘的長劍,狠狠地向前刺去。
“咚!”好像擂鼓一般的聲音響起,凌天宇的手掌刺在了老者的胸口,可是那裡就像是一團棉花,毫無著力之處,緊緊地吸住了他的拳頭難以掙脫。
“既然不會死,為甚麼要反抗,活著不好嗎?”老者淡淡地說。
“活著當然好!”龍翔右手一揮,用力砸在了凌天宇的背上,雲天歌和月上柳梢沒有怠慢,身形一閃,手掌拍在了他的雙肩上。
凌天宇的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巨大的力量猶如驚濤駭浪一般透過他的手掌狂湧向前。
“不錯,你們已經成長的足夠強大了,雖然是杯水車薪,不過聊勝於無!”老者保持著站立的姿態,沒有絲毫的動彈,而透過凌天宇的手掌湧出的四人的全部力量卻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蹤。
“小凌,我是五哥,這一切是一種虛幻的真實,不要怕死,就算在這裡死了,真實中你們還會復活,放開手腳!”花五哥聲音隱隱傳來。
“甚麼人?”老者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之色,卻並沒有甚麼發現,他抬起頭,空中,一個巨大的模糊霧漩漸漸地形成。
“時間快到了,你們也該離去了!”老者的身體慢慢地變得虛幻,縹緲不定。
凌天宇的右手完全失去了血色,猶如一根乾柴,薄薄的面板貼在骨頭上,他的臉上也是一片不正常的煞白。
“這麼容易離開嗎?”凌天宇聲音沙啞,沉寂太長時間的天元和地元迅速地旋轉起來。
有人說人的身體也是一片天地,當然,如果進行透視都是一些脆弱的血肉組成的機體,經過複雜的反應形成了一個個迥異的個體。
凌天宇現在看到了所謂的人體天地,或者說他看到了自己的天元和地元,好像邪魔本源一般,是正反旋轉的兩個漩渦所組成的天地。
在漩渦的中央並不是空無,而是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光點,這就是他們離開幽冥鬼城以後一直感覺自己的眉心和丹田多了一些東西的原因。
“轟!”是感覺中的巨響,漩渦中心的金色光點陡然綻放出刺目的光華,爆裂開來。
爆炸是一種常見的現象,可是一個人要如何引爆自己的眉心和丹田這就是一個比較神話的問題了,此時他們四人卻真正的引爆了眉心和丹田。
一片湛然的金光從四人的身體上綻放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流,順著凌天宇的右手湧進了老者的胸口。
“這…這是…你們…你們進入了遺蹟?”老者一直平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驚容,不相信地看著四人。
正是他的身體即將完全消失的時候,金光出現,他的身體瞬息之間變得凝實起來。
人們通常用七竅流血來形容一個人死的極其悽慘,此刻四個人還沒有死,他們的七竅中卻流出了絲絲血跡,看上去恐怖至極。
這是花五哥告訴他們的秘法,透過四人合體不斷激發陰陽法的終極力量從而崩毀天元和地元來獲得力量。
這是一把雙刃劍,燃燒的是自身所有的生命和潛能,類似於當初夜星空對柳玉衡使用的手段,只是更加的玄奧。
“一閃而逝的機會被你們四個螻蟻破壞了!你們要受到懲罰,我要將你們放逐到荒蕪的星空中!”老者怒聲道,他的身體陡然幻化開來,化作一團粘稠的黑霧,裹住了四人的身體。
“嗡!”鐘鳴一般的聲音響徹天地,高空模糊的漩渦中心一團金光倏忽閃現,帶著千鈞之勢重重壓了下來。
“塔還在!”淒厲的吼叫聲中,金光漫天,鎮壓了整片天地。
隱元雙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搖動著自己的身體,堅硬的巨石好像變成了泥潭輕輕地顫抖著,他慢慢地擺脫了巨石的束縛。
“有手有腳的感覺真的很好!”隱元在巨石上輕輕跳了幾下。
“唉,守門人,何時是個頭呀,難道真的要以死亡為代價才能找另外一個替死鬼?好在一切暫時消停了,先好好享受一下沒死前的精彩世界吧!”
他舉步而行,慢慢走下了石臺,站在一朵開的正豔的火花上,緩緩地飄向了遠方,身後,一塊塊巨石轟然巨響著砸了下來,大地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