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攝像頭趁著鄭奕文出去的空當盡數拆卸下來,他素來謹慎,那晚只是一個意外。秦梧看到過,每次他開啟電腦準備工作前,都還是會再檢查一遍。
這個方法算是作廢了,不過還好他不曾發現甚麼。
鄭奕文瞞著沒告訴她這件事,讓秦梧有些防備,幾天前的甜蜜頃刻間下降了不少,更多的理智佔了上風。
不可以毫無顧忌地交出去,得留下一些,可該要的還是要拿過來。
如此想著,秦梧咬了口他的唇,力道不重,卻帶著點故意的挑釁。
鄭奕文動作明顯頓了一下,垂眸看她時,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怎麼了?”
秦梧沒回答,湊到他的脖頸處用了更大的力氣,留下一個紅紅的印子,最後她靠在他懷裡,抬眼望著他,眼神安靜又直白。
鄭奕文當然察覺到了這異樣,從剛剛開始,她情緒就有些不對。雖然還會抱他、靠近他、像平時一樣撒嬌,可那種若有若無的防備感,還是重新冒了出來,像一隻剛剛卸下戒備的小動物,又忽然因為某種風吹草動重新豎起了刺。
鄭奕文心口微沉,可他終究還是沒解釋電話裡的事情,其中的事情牽連太廣,何況還沒有定論,不能輕易說出來。
況且,作為警察,這是他不可逃避的義務,縱使面對家人朋友,也需要守住底線。再者,他不想在事情真正明朗之前,讓秦梧再次陷入不安。
想到這裡,他低頭輕輕碰了碰她額頭,反過來溫柔地用鼻子蹭她,帶了些討好的意味。
秦梧直勾勾地看著他,指尖慢慢勾著他襯衣領口,最後仰起了頭。鄭奕文很快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將人摟過來,深吻進去,帶著撫慰,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秦梧睜開眼看著他,咬住了他的舌頭,力氣不大,卻叫人心跳漏了一拍。鄭奕文的眼睛也隨之睜開與她對視,那距離太近,近到連彼此眼底細微情緒都看得清清楚楚。
病房安靜得厲害,只有兩人略微凌亂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終於,秦梧放開了他,反過來交出自己的,這舉動將氣氛帶得愈發燥熱。這幾天,鄭奕文始終忍著,每次接吻都不敢太急,總是收著,生怕嚇到眼前的人,也怕傷到對方。
但這次,他有些沒收著力,壓抑多日的情緒在此刻不由分說盡數爆發出來,他壓了下去,握住她的手,一一扣住,拴緊,貼近。
分明過了很久,二人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卻沒有人有心思去理睬,除了彼此的呼吸心跳,他們甚麼都聽不見,沒有誰想要放開。
這很奇怪,他們不是第一次接吻,卻從未如此遊離纏綿過。
手機再次響起,鄭奕文還在她的唇瓣上吮吸著,在鈴聲最後一下響起前,接聽了電話。
“喂,甚麼事?”
聲音有些啞,對方卻全無察覺。蕭騰劈里啪啦抱怨起自己查案多麼坎坷,遇到了多少挫折,沒完沒了:“你都不知道!我都這麼努力了,林隊還罵我!”
“我晚點再打給你。”
鄭奕文沒甚麼耐心,見秦梧眼裡透著的水汽,更是有些煩悶,將人摟起來了一些。
“沒良心!你也沒良心!今天我去你說的酒店了,找得那麼辛苦,你……”
“嗯,辛苦了。還有別的事嗎?”
秦梧閉著眼靠在他肩上,呼吸還有些急,但神色重新冷靜下來。
無意間聽到對面提及酒店,她想或許警方已經開始查胡辛傑約人的酒店了,但更多細節沒有聽見太多,因為鄭奕文調小了音量,將蕭騰的聲音徹底堵在手機裡。
恰到好處的電話,提醒了她。
她差一點真的忘了,又差點要再陷進去。
感情這種東西,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一旦開始毫無保留地相信別人,人就會失去退路。
她不能再繼續沉溺下去,至少不能把所有底牌都交出去。可即便理智已經重新佔了上風,她還是會因為鄭奕文抱著她時,那一點小心翼翼的溫柔而心軟。
想到這裡,秦梧輕輕蹭了蹭他的胸口,忽然覺得喜歡一個人真是件麻煩透頂的事情。
鄭奕文大部分時間都陪著她,看看劇、讀讀書、散散步,幾乎是日常。只是總有一段時間,鄭奕文會去隔壁處理工作,一般都是午間或夜裡等秦梧睡著之後才去。秦梧沒有這麼要求,只是出於愧疚,他始終堅持形影不離地陪著。
秦梧很喜歡玩他手上的薄繭,只要靠坐在一起,總是要拉過來用指尖反覆摩挲。她說這樣很有安全感,會讓她感覺到真實。
“奕文哥,你最開始會不會很討厭我?”
病房裡光線安靜柔和,秦梧靠在他懷裡,仰頭看著他,眼神難得認真。
鄭奕文微微一怔,完全沒想到她會忽然問這個:“為甚麼這麼想?”
“不知道,可能因為每次我要靠近你,你都很抗拒。”
鄭奕文沉默幾秒,低聲道:“不是討厭。”
“那是甚麼?”秦梧追問。
鄭奕文低頭看著她,忽然有些無奈地笑了:“是怕。”
秦梧明顯愣了一下:“怕我?”
“是。”鄭奕文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碎髮,“你說我爸救過你,所以我怕你是為了報答,才……對我這麼好。”
鄭奕文回握住她的手,包裹住那雙小巧白皙的手:“我不想你委屈自己,而且你那麼好,喜歡你的人會很多,你會找到更好的。所以,我想跟你保持距離。加上,遇見你之前,我是真的不想耽誤任何人,我家的情況你可能不太瞭解,我爸失蹤前後,我媽的情緒就不太穩定,總是擔心他的安危。所以從決心當警察的那天起,我就決定了,不會跟別人有太深的聯絡。”
秦梧忽然抱住他,力氣有些大,一個勁往他懷裡鑽。
“不委屈,不是因為鄭叔叔,我真的喜歡你,你快忘了那個決定!”
像個害怕失去的孩子,秦梧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鄭奕文摸著她的腦袋,輕聲應道:“好,已經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