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涼了再喝。”
鄭奕文幫著張媽把粥盛出來一小碗，用勺子攪拌著散熱。
秦梧呆呆地坐在床上，有些懊惱地摸著自己的嘴角。過分學習之後，嘴角撕扯得有點厲害，傷口不大卻帶著刺痛，以至於她只是碰了一口剛盛出來的粥就疼出了眼淚。
不明白為甚麼鄭奕文那麼懂，秦梧有些困惑地盯著他不說話。
“小姐，明天有甚麼想吃的？”張媽適時打破了沉默，讓這氛圍沒那麼尷尬。
秦梧跟想起來甚麼似的，簡單交代道：“張媽，跟之前說的，您就回去休息吧。我看這幾天也就只能喝點粥，醫院都可以讓人送過來。難得放假，別在這跟我耗著了。”
“這怎麼行！都說了要留下來照顧你噠！”張媽又急了，看著秦梧直跺腳。
秦梧安撫著，又帶了些認真：“放心，我都是皮外傷，擦兩天藥就差不多了。夫人那邊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等我過幾天回家了，再麻煩張媽多幫忙！”
張媽還想說甚麼，秦梧就提前下了命令：“好啦！這件事情別再糾結了，您就回去吧。東西放著就好，陪陪孩子，珍惜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鄭奕文沒有權力干涉別人的家務事，但看秦梧很堅持，張媽又滿是擔心，只好幫忙補充：“是啊，我在這裡，會照顧好她的。”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緩和下來。
張媽後知後覺，笑得憨厚：“對對對！我在這倒是電燈泡了！”
“沒有，他不是這個意思……”秦梧臉漲紅，有些不知所措地瞪了鄭奕文一眼。
“我知道的，哎呀！小姐放心，這幾天我會把家裡收拾好，等出院回去也好休息。”張媽有些不知道說甚麼，只想到甚麼說甚麼，“下午我也再多收拾幾件衣服過來，小姐放心，我都打理交接好。”
“張媽，我......”
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張媽傻樂了半天，發覺自己此刻也亮得可怕，趕忙又撤了出去。
鄭奕文攪動粥的手沒有停下來，現在粥也涼了，他舀了一勺遞到秦梧嘴邊。
秦梧微微張開嘴，把那勺粥含進去，嚥下去，又因為拉到嘴角而皺了皺眉頭。
“疼？”
見秦梧點了點頭，鄭奕文有些抱歉地嘆了口氣：“抱歉，下次我注意。”
“不怪你，是我不太懂。”
鄭奕文抽了張紙巾，擦了她的嘴角，淡淡說：“之前心理教育課上，老師講過。後來辦案，聽得多，見得多。”
“嗯。”
秦梧張嘴繼續喝著遞到嘴邊的食物，還有些呆愣地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但我沒有甚麼經驗，教得不好，你多擔待。”
秦梧含著那口粥，沒有動作，頓在了原地，愣了一瞬，整個人羞得通紅，眼裡帶著埋怨：“你說這個幹甚麼？”
對方卻還是臉不紅心不跳，手上動作不停，又是喂粥又是倒水：“怕你誤會，也怕你後悔。”
“甚麼？”
“我沒有經驗，不知道怎麼跟女生相處，更多的事情瞭解也有限。如果做得不好，你告訴我，不要自己憋著不說。”
鄭奕文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寧筱便總是這樣，生氣了甚麼也不說，偏偏要讓父親去猜，要他去想，不然就獨自一人生悶氣，最後又怪到對方身上去，總是弄得所有人都很疲憊。只不過，鄭興城樂在其中，也甘之如飴。
可是，換做旁人，卻極難忍受。
父親失蹤離開這幾年，寧筱也總是莫名其妙發脾氣，把怨氣發洩到他身上。尤其喝醉酒之後，那樣的舉動更加過分。
好幾次，寧筱打了他巴掌，疼痛感至今他都還記得。沒有原因，只是想宣洩她的憤怒。
鄭奕文不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也害怕親密關係中的人都這般不講道理，更加不願意跟他們過分接觸，幾乎只是保持著工作的專業距離。
秦梧看著他，靠近一點過去，接過他手中的碗放在桌上，又推開面前的小桌板，移到另一側。
“怎麼不吃了嗎？”
鄭奕文自己或許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格外可憐，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秦梧熟悉這個表情，村裡的河邊，頭被壓下去之前，她也看過自己露出那樣的神色。
是恐懼和惶恐，又帶著些許漠然和麻木。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格外有信心，總覺得對方會接住自己，不會推開自己。
所以，在她自己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靠了過去，坐在他的腿上，手勾住他的脖子，抱得很緊，帶著難得的真情實感。
“我也沒有經驗。”蹭了蹭他的臉，感覺腰被人摟著，她露出淺笑，更加緊密地靠過去，“我做得不好，你也要告訴我。”
鄭奕文把頭埋在她的頸側，格外珍惜眼前的人。
“好。”
.
吃完晚飯，秦梧被測出有些低燒，吃了藥，聊了幾句，她便有些困了。
鄭奕文哄著她睡著，等她的呼吸均勻下來，才從床上緩步下來，穿上拖鞋，拿上手機，去了隔壁。
那麼久沒回復訊息，果不其然堆了許多。
一般是關心的訊息，他沒有精力一一回復，只告訴了林澤立和方辰大概的情況，勞煩他們轉告，讓同事們安心。
其餘的是關於工作的訊息，他逐一認真答覆，以防因為自己請假而耽誤程序。
遠端工作的申請已經批了下來，等著明日蕭騰把東西送過來就可以開始工作了。
鄭奕文拿出一張 A4的白紙，企圖理清這段時間的案子。
太多巧合發生，結果自然是人為。
既然曾達已經被抓，此時的兇手又會是何人？如果曾達不是兇手呢？
這件事明眼人都會想到，尤其他聽說這次兇手對於秦梧有著非比尋常的喜歡，說不定是看出曾達窮追不捨才蓄意陷害。
他開啟秦梧的社交媒體，從最新的動態一一往下滑動，企圖找到更多的線索。
秦梧的社交媒體開始執行是在她正式進入本科階段之後，平臺上大部分都是學習、運動、上課的正常動態，連酒吧交友都沒有。
當然，參與高階活動，結識上流人才的也不少。
秦梧的生活似乎很繁忙，照片裡的人也都不一般。
鄭奕文盯著平臺的內容，一張張檢視，每一個點贊評論的人都不放過。
眉頭越皺越緊，心跳也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