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辛傑逃出來的過程出奇地順暢,電暈一個對普通村民沒有設防的交警,換上衣服,甚至還好心地載了幾個警察一段路,可以說是格外配合的罪犯了。
在少管所待過,又在國外的街頭巷尾混過,淡定地交談,裝作顧慮,再簡單不過。
“也不知道這兇手他孃的躲哪裡去了!”
送一個市裡的領導去到村口,他戴著頭盔笑著附和:“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在這群人中間躲著!”
“你說得對!一個都不能放過,得嚴查!”說完,那領導朝著隊伍裡最前面的方辰而去,
“不是我說你們,效率太低了!一個晚上了,怎麼甚麼進展都沒有?我昨晚幫你們收拾了多少爛攤子,說了多少好話!你們趕快把人找出來……”
語氣時而拉長時而短促,聽得胡辛傑都不太舒服。
他踩上油門,光明正大地出了村口,朝著攝像頭揮了揮手,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他倒是很想親眼看看那群人的反應,可是他怕秦梧知道了又要譴責他,便只好乖巧地離開。唯一不聽話的是,他留下了那些挑釁的字條。
秦梧的心思不在他身上,沒有管他的閒情逸致,也不知道他揹著自己留下了多少潛在的證據,更不知道這些證據會在甚麼時候捅自己一刀。
胡辛傑不以為意,不覺得做下這些有甚麼要緊的。
不然,多沒意思。
況且,嘲諷兩句,他們也定然找不著自己,那群廢物東西,撓破腦袋也想不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消失在他們的視野裡。
高速公路上,帶著政府標識的車輛暢通無阻,他來到了高速公路上的油站,留下新的挑釁。
胡辛傑刪除了會暴露自己身份的內容,在洗手間內換上新的裝扮,打暈了一個剛下車的年輕人,假裝是好友扶到長椅上。
半小時後,他開上車,消失在了高速公路上。
然而,警察沒有收到任何關於車輛丟失的報警資訊,甚至在那之後很久都對此毫不知情。
當事人沒有選擇報警。
很奇怪是嗎?
不是因為太有錢,不在乎這點得失,而是他的手上有一張紙條。
“車開走了,敢報警,你全家人都會知道你睡了多少男女,點了多少外賣,欠了多少賭債。”
每個人都會有不想叫人發現的秘密。
手機上的資訊無需多大力氣就被破解發現,行車記錄儀被損毀後丟入垃圾桶。銀色轎車在高速公路上馳騁,在一個轉角處拐入了出口處,沒人懷疑這詭異,也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胡辛傑隨意找了一處廢棄車場,拆了牌子,低價賣給了廠老闆。
做這地下買賣的人自然不會蠢到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歷,但都是人精,自然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最好。低價購入車輛,改造修繕後轉手賣給別人,才是他要考慮的內容。
至於買家是殺人越貨得來的,還是偷雞摸狗混來的,都不是他要關心的事情,他的目的只是賺錢。
胡辛傑在底層摸爬滾打慣了,黑市的規矩他最為清楚,如何利用黑市的生存規則消滅證據更是他的拿手好戲。
換了一輛破小的車,走低速,花了成倍的時間回到市裡,已經是案發第二天的事情了。
秦梧交代過,這幾天不能去找她。雖然胡辛傑不是個聽話的人,但秦梧卻是個睚眥必報的主。
他不捨得殺秦梧,秦梧可不會放過他。
知道這個道理,他還是沒捨得動她,只能如同以前般哄著。秦梧答應過會給他的東西,他一直等著去要。
躺在城中村落魄的廉價酒店,胡辛傑睜眼看著天花板,遲遲未入眠。
既然都要死了,是不是瘋狂一點,也沒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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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賴的秦梧不好對付,卻又有著別樣的可愛。
看到秦靜後,她明顯收了方才的任性,只是手死死攥住床單,表面還在回應著秦靜,安慰她的情緒,私底下卻像是要沒了力氣。
“我沒事,別擔心。”
秦靜解釋著父母沒來的原因,見姐姐強撐著感覺心疼和內疚,更有些醋意,不知為何她不願意在自己面前展露軟弱,卻願意全身心交給那個才認識不過半年的人。
鄭奕文的手覆住了秦梧發顫的手,安撫她緊繃的神經,給她最大的支撐。秦梧也很快回握了過去,甚至更加用力,索要更多。
秦靜還在勸。她知道姐姐心善,知道身旁的人為了救自己一晚上沒休息,定是會放人走,如此她便可以陪在姐姐身邊了。
然而,前所未有的,秦梧沒有要體恤的意思,反而另一隻手也伸過去拉住了人,慌亂的神情愈發明顯。
“我不走了,好嗎?”
鄭奕文敗下陣來,他自己也有些沉浸在了這樣的依賴中,見秦梧露出欣喜的神色,那感受更加明顯地暴露出來。或許是因為這承諾,秦梧明顯安定了下來,肌肉也放鬆了許多,只是手還緊握著不鬆開半分。
秦梧試探了幾句秦氏夫婦的情況,勸秦靜回去。
一方面,秦靜在這裡屬實是個太大的電燈泡,她覺得有些礙眼;另一方面,她這樣待下去,秦氏夫婦對她的不滿只會增加,對她弊大於利。況且這段時間恰逢最要緊的關卡,他們巴結人最適宜的時候,她若是礙事了,自然更加遭人嫌棄。
可惜,小姑娘很軸,分明長大了,還是這麼黏人,狗皮膏藥似的如何都甩不掉。
“靜兒不怕,姐姐在。”
看著她那渙散失神的雙眼,秦梧如同多年前般安慰她。這一招很好用,每次說這話,秦靜就會從凶神惡煞的大老虎變成聽話乖順的小貓咪,而且這招屢試不爽。
聽到這話,秦靜霎時間破了防,眼眶紅紅的:“姐姐,我真沒用。”
你也知道自己沒用啊,秦梧心裡這樣想,表面卻滿是擔憂和心疼。
“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沒有秦靜,很多事情的確會變得很麻煩。
有這樣一個隨時都可以為自己當擋箭牌的蠢貨,也是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