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個命令，胡辛傑隨意抓起一塊石頭，朝她的額頭輕砸過去，雖然不重，但也流了血。
秦梧摸了摸血液，抹在了頭盔偏後的位置，不明顯卻可以栽贓，又用沒有沾血的手留下自己掙扎的痕跡，隨後走上山。
“去哪？”
胡辛傑永遠猜不出秦梧的想法，只是默默跟著。
頭套包裹著他的整張臉，為了防止屬於他的資訊流露出來，他甚至裹上了一層保鮮膜，小心翼翼地將所有東西準備好。他知道秦梧不喜歡波動和不確定的一切，一旦因為他的失誤而敗露了甚麼，他一定會因此受到懲罰。
“沒有我，你根本不可能過得這麼好，只會繼續在你的橋洞當流浪漢。”秦梧不止一次說過這樣的話，最初他還會反駁，但是秦梧列舉了更多例子，讓她啞口無言。
“不是我幫你，你家裡那群人誰處理？我還因此被盯上，差一點就牢底坐穿了，就這一點你就該知足。何況你來美國，幹那些髒事，都是我給你擦屁股，我給你付的錢。”秦梧算計得總是很清楚，她心裡有桿秤，清楚地知道每個人在甚麼位置，也很清晰地知道該在每個地方放多大的力氣才能達到最大的功效。
她無疑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永遠只考慮個人的利益，將自己放在首位。這本來沒甚麼問題，但是她太理所當然，甚至侵犯了不止一個人的權益。
胡辛傑很早以前就覺得他們的關係從來都不對等，但還是忍不住聽從。似乎他也覺得離開秦梧之後，自己甚麼都做不了，諸多事實證明這都是對的，主觀上是對的。
如果是第一次打她，心裡還會不舒服，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其實沒那麼害怕了。只要控制好力度，並不會真的要命，何況時間久了，甚至還會產生一種病態的刺激感。這種刺激感藏得很深，他不敢在明面上做，但是在房間裡，抓著無辜女人的頭髮時，卻成了特有的趣味。
看著秦梧站定，轉過身看向他，說出新的命令時，他不由僵住。
“跟我打一架，然後把我推下去。”
胡辛傑低吼了一聲：“你他媽瘋啦？！”
“不是真的推下去，我也不會真的這樣玩命。”
秦梧已經出手打了過去，但明顯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像是普通人軟弱地頑抗。胡辛傑躲開，聽她的意思，在她臉上、腿上、肚子上連續打了好幾下，她連連退後幾步，撞到欄杆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胡辛傑被這情形嚇了一跳，秦梧卻沒有慌亂，轉過身確認了欄杆帶了自己的指紋痕跡，又有明顯的打鬥跡象。
不太夠，她站起來又撞了一下，險些真的掉下去。胡辛傑的心提到嗓子眼，她卻全然不怕，簡直是個賭徒。
“你回去吧。”秦梧下了命令，“那個石頭，放到他家裡，藏得隱秘點，血記得擦了，但別太乾淨。鞋子放回原位。”
“不用你說，又不是第一次了。”胡辛傑打量著她，問，“你呢？甚麼打算？”
“等差不多天亮吧，我就滾下去。”
她笑了笑，看了眼手錶，現在距離天亮也不過一兩個小時，再等等，就可以下一步了。
“你就不怕下面有蛇？或是其他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胡辛傑不懂為甚麼她每次都要把自己放在那樣的位置，非要弄得半死半活才滿意，她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要有所得，必須有所舍。比起坐牢，受點傷算甚麼。你別忘了弄完之後檢查一下附近的監控，別露出甚麼馬腳。”
湖安村的安保等級低，不需要多大技術含量就能攻克，胡辛傑聽話沒再多問，走了幾步路，他突然發現剛剛還站在上面的人跳了下去，從坡上滾下去，發出砰的一聲。
他快步穿過樹叢，看到秦梧因疼痛而面部抽搐，所幸她自己跳下來的衝擊力不算大，又選了一個比較緩和的坡，才算是沒有受甚麼重傷，然而這傷勢也不算輕。
“滾。”
她艱難地吐出這個字，調整著呼吸喘著氣，她從口袋拿出了驅除蛇蟲的香包，握在手心，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個真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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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一天晚上到現在，鄭奕文總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說不準這種感受源自何處，最後他猜測還是與那場講座有關。
教授的話在他腦海裡遲遲揮之不去，他在想如果紅裙案的兇手真的是反社會人格，幾次臨時起意的犯案不說，為甚麼還可以全身而退，讓他們找不到人，甚至連懷疑的物件都沒有。
疲憊地爬起床，習慣性地又要去煮早餐，才又意識到已經不需要再做了。也睡不著了，他提前起了床，去室外的公園晨跑。他很喜歡晨跑，太陽初升，路上還沒甚麼人，他可以安靜地思考很多事，或是單純放空一下，讓大腦放鬆一下，而不是終日被現實的困擾捆綁著。
片刻的舒緩後，是更為緊張急促的節奏。
到達局裡，所有人都有些緊張兮兮的。
蕭騰姍姍來遲，卻在路上收到了最新情報：“聽說林隊被喊去談話了，被市裡的領導罵瘋了。”
“甚麼時候的事情？”
“昨天，好像還是回到家之後，市領導那邊又把他叫過去臭罵，超級恐怖。雖然沒說髒話吧，但狠狠羞辱了一頓。”蕭騰小聲說，“而且各個群裡都傳，如果林隊這次沒找到兇手，就要降職。上面已經在物色空降下來接手的人了。”
鄭奕文看了眼辦公室的門，林澤立還沒有上班，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身邊的人也都像他們這樣小心翼翼地討論著，都有些摸不準後續的發展。
“哎呀，希望林隊千萬別遷怒於我們啊！”蕭騰雙手合十作祈禱狀，如此虔誠，可惜上天沒有理會他。
半小時後，林澤立出現在辦公室門口，聲音不大，但透露著一種壓迫感：“所有人，五分鐘後，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