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翠林意識到情況更糟糕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湖安山的步行道上。天然對於女性和職業的信任讓她天真地放下戒備，而等到對方露出兇狠的眼神時，她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你要幹甚麼？”
李翠林連退好幾步，想不明白自己跟眼前的人有何仇怨，似乎才第一次見。難道是她哪個炮友的戀人？不應該啊，她很少約有伴侶的人，就算是有，她也處理得很乾淨，只保留了身體上的聯絡，再多的也沒有了。
“你猜猜看？”
秦梧露出了燦爛的笑。這段路沒有監視她的東西，也很少有人會來。其實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不速之客，但是她就是覺得刺激有趣好玩。
李翠林扭頭就跑，然而很快，頭髮被扯住往後，她失去重心滾了下去，身上瞬間多了好幾道擦傷，白皙的面板上劃過幾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她卻沒有力氣注意那麼多，或許是對於死亡的恐懼，她爬起來衝向了秦梧，用了蠻力，將秦梧推倒在臺階上。
秦梧沒有預想到她的力氣這麼大，踉蹌了一步，重新站穩。而這個過程中，那個蠢女人竟然慌不擇路，往上爬去。
呵，好玩。
爬慣了山的人這點階梯不算甚麼，但對於久居空調房缺乏運動的人來說簡直是噩夢。
李翠林大喘著氣，想休息，後面的惡魔卻一步步靠近。終於，在一處棧臺的位置，她決定搏一搏。
同樣都是女人，沒有極大的生理結構差異，她不一定就會輸。她記得秦梧的職位只是個法醫，既然如此，對方說不定也沒甚麼肉搏經驗，她不一定就會敗下風。
如此想著，她沒再動，打算孤注一擲，與對方鬥個你死我活。
可是，她並不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並不好對付。運動服遮擋住了她鮮明的肌肉，而她的外表也難以讓人聯想到她會的不只有跆拳道，還包括柔術和格鬥。秦梧喜歡挑戰極限，所有困難的事情她都喜歡做，一做就要做到極致。
所以當李翠林朝她攻過來的時候，早有準備的她不再像方才那樣躲避，而是握住拳頭，朝她狠狠踹去。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招都直擊要害。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沒收住力，把人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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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社會人格的個體也會感受到煩躁。他們可能無法承受無聊，也會有抑鬱、焦慮等情緒，也會存在共病的問題。換句話說，他們很可能還會有其他的精神疾病，比如賭博障礙，或者其他的衝動控制障礙，還會有其他類似表演型、自戀型和邊緣型的人格障礙。”
教授還在分析著，她細緻拆分著這個人格的特點，而每說一句都讓人害怕一分。
有位同學沒忍住，在評論區問道：“老師，這種是天生的嗎？”
“我看到有位同學在評論區提了一個問題，非常有趣。反社會人格不是純粹天生的，也不是純粹後天造成的。過去有研究發現，遺傳和環境因素都有可能會帶來反社會人格障礙。就先天而言，一項針對行為遺傳學的元分析顯示，反社會行為的遺傳率大約在 40%-50%之間。某些基因的變異也會影響神經遞質代謝。攜帶特定變異的人，在遭受童年虐待後，出現反社會行為的風險遠高於常人。”
教授沒有停頓，繼續說道：“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全都是遺傳方面的影響。也有研究發現，兒童虐待或忽視，以及一些不健康的家庭教養方式，還有來自社會或同伴的不良印象都會帶來這些問題。”
教授順勢開啟了關於文化相關的部分，提供了更多的細節：“同時我們也考慮到社會經濟地位的部分。處在城市底層環境的個體在面對諸多挑戰時，他們可能會產生一種保護性的策略。就像是動物世界裡，他們需要有一個適應性的生存策略，否則無法留存下來。所以為了保護自己，他們就會採取一系列不好的措施，也因此會有誤診的情況。所以考慮他們的背景情況也至關重要。”
有同學追問哪個因素更為重要，教授也進行了回答：“其實之前有領養研究發現呢，其實被領養的還在會更像他們的親生父母，可是他們所處的領養緩解也可以影響後續障礙的發展。所以沒有那麼絕對的說法，不過不管如何，為青少年營造良好的氛圍是我們一直強調的。先天與否我們無法控制，但是後天的環境是可以調控的，這也是我們為甚麼會堅持研究，堅持強調進行特定干預的原因。”
鄭奕文瞥了眼手機，想到了秦梧。
她的親生父親是殺害母親的兇手，殘暴可怖，而她的養父母在這一個月的住院裡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也沒辦法營造出那麼好的環境給她。然而，她卻依舊活得好好的，這樣善良單純地堅持到了現在。
可是……鄭奕文又萌生了一些別樣的感受。
她難道不會傷心？她獨自承受那麼多，難道不會不平衡？
以往接觸過類似的人，他們或多或少都會表現出一些症狀，不一定達到精神診斷的標準，但一定會有自己個人的議題有待處理。
可回憶起這一個月的相處，秦梧對於受傷也好，對於過往的苦難也罷，會表現出傷心難過，但似乎都停在了表面，沒有更進一步表現。
“想甚麼呢？”
鄭奕文苦笑一聲，自我譴責，對方興許是耐受力強，他怎麼還懷疑上了？何況，對方也算是受害者。
除非……她有幫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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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胡辛傑聽從指令戴著頭盔，穿著曾達放在家門口的鞋子出現在半山腰時，他更加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可怖。
“走進去看看她死透了沒。”
秦梧下了指令，胡辛傑一步步走進去，小心翼翼地檢查李翠林的情況。
頭砸到了尖銳物，血汩汩而出，沒有完全死亡，但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晚上也夠了。
眼皮跳了跳，胡辛傑看著女人的臉，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這是他今晚約來消遣的女人，等了半天沒來也不回覆，還以為是臨時反悔，放他鴿子。這種情況也不是沒試過，他有些煩躁，但也沒當回事，想著晚上再叫人便好，卻沒想到在這遇到了。
不能告訴秦梧，他選擇了隱瞞，只交代了對方現在的情況，其餘的一個字都沒說。
秦梧每次都是衝動之後才想到解決方法。
“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