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 104 章 烏什海
“這就是北海？怎麼全都是冰？”
秦時使勁跺跺腳, 確實是冰。
經過五千年的洗禮，原本生機盎然風景如畫的北海早已被冰層覆蓋，所見之處一片白茫茫, 冰層折射出的光讓人睜不開眼。
“我回來了。”
陸吾蹲下身子，溫熱的手掌覆蓋在冰層之上, 掌心冒出熱氣，不一會兒冰層融化, 海水將他衣袖浸溼。
“阿憐，他們在這裡嗎？”
蔣硯明出聲詢問。
“他們已經進入海底城。”
陸吾答道, 立刻收了情緒, 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我們快走吧。”
原本在一旁砸冰層的秦時趕緊催促道。
陸吾慢慢起身。
“你們過來。”
兩人雖然不明白他是甚麼意思，但還是乖乖照做, 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邊。
陸吾看著他們，雙手提起他們肩膀，砰的一聲, 原本站的地方瞬間出現一個圓洞，三人霎那間墜入海中。
“唔——”
秦時渾身都在掙扎。
“別動, 淹不死。”
陸吾不耐煩的說完又提醒道：“可以呼吸。”
秦時渾身僵住, 半信半疑慢慢將嘴巴開啟，發現真的沒事, 真的像在陸地上一樣。
“這也太牛了吧。”
一臉崇拜看著陸吾，又伸出雙手拍了拍自己臉，確認是真的。
“太神奇了。”
說話間一條渾身發著七彩光的不明飛行物遊了過來, 近了些才看清它渾身透明身長約兩米, 大大的腦袋，沒有身體，只有五六十隻細長的長鬚藏在腦袋下面。蜿蜒曲折。
“這是海里的鬼？”
雖然漆黑的海底突然冒出來一條奇怪的東西還是很嚇人的, 但是有陸吾在，恐懼早就煙消雲散了。
見陸吾不回話，秦時又追問道：“這是你家，你不會不知道這是甚麼東西吧。”
陸吾盯著面前的東西，他自然是知道的，它是白玉鯖，早期只是海中一粒塵沙，有吞噬記憶的能力，吞噬的記憶越多，本體就越大，看它現在這樣子，早在自己出生時就有了。
“你走吧，我不想知道。”
見白玉鯖不動，陸吾知道它是甚麼意思，白玉鯖一生只做一件事，吞噬記憶並把這些記憶交給它的主人。除非死亡，不然會一直跟隨下去。
它等了自己五千年，自是不會輕易離去，可是那些記憶，北海發生的變故他不想去看，不忍去看。
“今日來北海是為了救人，等我手刃仇人，將愛人安頓好，我再過來尋你。”
“可好？”
白玉鯖遲疑片刻，圍著他們幾人轉了幾圈便消失在深海。
一路上陸吾都心神不寧的，離家越近，反而生出了畏懼，當初離家時心中有抱負，勢要為龍族證明，要讓世人知道龍本神族。可是自己甚麼都沒有做，還被青提封印。
家裡遇到這麼大的變故自己卻甚麼都不知道，如今再回來卻只能像個過客。家是那麼熟悉又陌生。
“那是甚麼？”
陸吾順著秦時的聲音看過去，海底亮起微光，幾座石柱屹立在海底，撐起一片天。
這是，是我的家嗎？
陸吾快速墜落在地，看著原本燦爛輝煌的宮門，卻只剩幾根柱子，柱子上的雕花早已殘缺不全。
“父王，是我來遲了。”
他遲遲不敢邁出腳步，怕再進一步就會看清石柱上的血跡，會日日猜想那是誰留下的。
“陸吾。”
秦時上前，再怎麼遲鈍看到面前這幅樣子也該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好像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關於以前的事情。”
他看向秦時，又換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道：“沒甚麼可說的。”
看著肩膀上的手掌，他的臉色溫和了許多，淡淡道：“都過去了。”
“啊 —— ”
一陣熟悉的尖叫聲將幾人思緒拉回，三人不約而同喊出那個名字。
“阿憐——”
幾人的表情再度確認了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陸吾顧不上那麼多，一個轉身消失在原地。
“快，跟上。”
蔣硯明拉住秦時拔腿就跑。
龍宮內破敗不堪，早已找不到以前的影子，紅色的地獄火將臉照的通紅。
滄瀾附身於蔣瀝清身上。
“站我身後。”
阿憐乖乖照做。
兩人站在高臺之上，周圍幾十條碗口粗的鐵鏈伸向自己所處的高臺，高臺下是伸著利爪想要將自己抓下深淵的烈火，烈火中一個個長著血盆大口的餓鬼朝著自己撲食。
“這是怎麼回事？”
龍宮裡怎麼會是這樣？
“這些都是龍宮裡死去的人，他們死後困在烏什海，時間久了便生出怨念，這些便都是他們的怨念所化。”
“他們是龍宮的人，是被你所殺？”
這些惡鬼看似十惡不赦，其實是無辜之人，是陸吾朝夕相處的家人，是滄瀾將它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也可以這麼說。”
“當初這個地方囚禁著上古兇獸，龍族被罰在這裡看押兇獸，只可惜他們個個心懷鬼胎，才讓我藉此而生。”
“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還真是有點懷念呢。”
滄瀾出奇的平靜，還夾雜著些許自傲。
阿憐看著他那副樣子，要不是打不過，不然真想現在就把他推下去。
如果這些怨念所化的惡鬼能將滄瀾拉下煉獄，那陸吾就不必再與他惡戰了，就算它們打不過滄瀾，能讓滄瀾受點傷或者耗費些氣力也是好的。
她看向那些惡鬼與鎖鏈，默默唸叨：“你們有仇報仇有冤報冤，一定要看清了，就是滄瀾把你們害成這樣的。”
她低下頭舉起玄明鐲，一道寒光劈向鎖鏈，鎖鏈像是發瘋一樣齊刷刷衝向高臺上的兩人。
“你在做甚麼？！”
滄瀾猝不及防拉著阿憐躲過鎖鏈。
她卻一臉無辜道：“我甚麼也沒做啊，這個鐲子又不聽我的話。”
嘴上無辜，心裡卻祈禱這些鎖鏈劈的再狠一點，最好把滄瀾一劈兩半，惡鬼再把他一塊一塊咬碎。
“你躲著點兒。”
滄瀾自己要躲著鎖鏈，還要幫阿憐擋下鎖鏈的攻擊。
“我又不會法力，怎麼躲？”
她故意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些鎖鏈劈向自己，她知道滄瀾一定會救自己，畢竟這麼大老遠過來，總不能輕易讓自己死翹翹吧。
躲閃中，阿憐故意激怒烏什海里的惡鬼，那些惡鬼一個個張大嘴巴，飛出烏什海，身後帶著能吞噬一切的地獄火撲向兩人。
“救命！”
阿憐大叫拉住滄瀾胳膊。
“有鬼啊！”
邊叫邊扯著滄瀾衣服轉圈，本就狹小的高臺此刻變得更擁擠了。
“你在幹甚麼！”
滄瀾不客氣地吼道。
“我害怕。”
她故意做出發抖的樣子，但是手上死死抓住滄瀾，在看到有怨鬼出來時，故意拉住他的胳膊，讓他掙不脫。
“你站在一旁不要動，區區小鬼有何懼怕！”
滄瀾一邊應對鎖鏈和怨鬼的攻擊，還要被她拉住動彈不得。
明明幾下就能解決的事情，生生被她拖的有些應顧不暇。
這些鎖鏈當初鎖的可是上古兇獸，砍不斷，融不化，法力打在它們身上和打在棉花上沒甚麼區別，而那些怨鬼只是一種意念，無體無氣，將他們打散片刻間又重新生出新的怨念。
“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都怪你！你說的這裡很安全會好好保護我我才跟你過來的！”
她將他抓的死死的，並用拳頭不停捶打他。
“住手！”
“我不想死！”
假模假樣地喊了幾聲，她發現滄瀾並不能將那些鎖鏈擊破，而那些鎖鏈也並不能奈何滄瀾，他們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而且自己時不時還會受到怨鬼的攻擊，再在這兒待下去，滄瀾死不了，但是自己就不一定了。
她鬆開滄瀾的胳膊，往後退了幾步，給了滄瀾足夠的空間。
“你趕緊的，我回去還有事情呢！”
還沒等到滄瀾結束戰鬥，一條鎖鏈被滄瀾抵擋之後甩向阿憐。
“啊——”
腹部遭受一擊，整個身體騰空向後傾倒。渾身的知覺彷彿在這一刻消失，她甚麼都感覺不到t，只有微風在耳邊劃過。
是眼睛也受傷了嗎？怎麼會看到他？那樣清晰又模糊。
下一瞬胸腔像是被掏空又重重壓扁，巨大的痛感襲來。
再睜眼，兩張人臉就在頭頂，她有些恍神，低下頭才發現自己掛在高臺下面，而正下方是熊熊燃燒的焰火，高臺上，正是滄瀾和陸吾緊緊拉住自己才讓自己沒掉下去。
她想張嘴，可是腹部像是被人一切兩半，緩了緩才虛弱無力道：“你們別打了。”
可高臺上兩人根本就沒聽到，一手拉住阿憐，一手正在互相攻擊，時不時還要躲著鎖鏈和怨鬼。
“能不能？”
剛張嘴，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隨著劇痛傳來的是氣憤，看著底下扯著自己雙腿的怨鬼，她可不想被兩人這麼耽誤下去，最後落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她想動一下胳膊，好讓上面的兩人注意到自己，可是雙手被他們死死抓住，掉不下去，又不肯休戰先將自己拉上去。
“你敢傷她一根髮絲，我要你拿命償！”
陸吾雙眼通紅，右手頻頻發起進攻。
“先，先拉我上去。”
兩人打鬥之餘還不忘將阿憐腳下的怨鬼清除，這才讓她緩了口氣。
雖然手上的動作沒停止，但兩人還是在間隙合力將阿憐拉了上去。
“阿憐，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她站在兩人中間，這才暫時平息了戰火。
再次見到他，好像沉穩了很多，臉上的那股傲氣隱去了不少。
“好了，我疼惜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捨得她受傷。”
滄瀾故意說出挑逗的話，來引得陸吾生氣。
“你！”
阿憐剛要張口，腹部便傳來一陣劇痛。
“哪疼？”
陸吾趕緊扶住阿憐，這才看清她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
“都是你！”
看著他們又要打起來，阿憐連忙抓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啊——”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整個人已經騰空，只感覺得到自己離高臺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