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兵冢
“阿憐!”
她看著飛奔向自己的兩人, 明明隔得那麼近,卻怎麼都夠不到,她不再掙扎, 連手都不願伸出來,腦子裡全都是自己怎麼這麼倒黴, 站在最裡面也能被鎖鏈打到,身邊站了兩個法力最高的人, 還是被打到,同一個位置還被打了兩次。
快速下墜的身體突然變得緩慢起來, 像是跌進了柔軟的被子裡。可能是自己在密室呆的太久了, 有些懷念柔軟的大床了。
“阿憐,阿憐, 你怎麼樣了?”
嗯?她睜開眼,那張熟悉的臉那麼近,她下意識伸出手放在他的眉頭, 將他緊皺的眉頭撫平。
“阿憐,你不要嚇我, 你怎麼樣了?”
還沒等阿憐回答, 滄瀾倒是先開口道:“她腹部受了重擊,那些鎖鏈帶著上古兇獸的精血, 如果不把那些魔氣逼出體外,怕是不久——”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是看著陸吾的臉色她便明白, 滄瀾說的是事實。
“沒事的, 我沒事的。”
她抓住他的手,想告訴他自己真的沒事。
他卻鬆開她的手,將她扶起來。
“你要做甚麼?”
“他要把自己的氣渡給你, 他身上的龍脈能淨化世間一切。”
滄瀾在一旁解釋道。
“閉嘴!”
陸吾朝著滄瀾怒吼道。
“不行,我不許你這樣做!”
阿憐扭動身體,試圖這樣來阻止陸吾,自從他們從雲崖上出來,他身上的傷就沒好過,如今他更是有滅族之仇要報,自己怎麼能在這時候拖累他呢。
“是啊,你要是把氣渡給她,你可怎麼報仇呢?”
滄瀾故意在一旁煽風點火。
而這些話卻如針扎般進到阿憐心裡,滄瀾說的沒錯。
“陸吾!你要是敢把氣渡給我我就再也不會理你了!”
見陸吾不為所動,她急的哭出了聲。
“你要是再動我一下,我就立刻死在這兒!”
她是認真的,說這句話的時候嗓子扯的高高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她看著不再有甚麼動作的陸吾微微放心
“你不要聽他胡說。”
他依舊面不改色,語氣淡淡的。
“你——”
她剛要開口,卻發現怎麼也發不出聲音,渾身定在那裡動彈不得。
“你?”
滄瀾剛要張嘴詢問,便立刻明瞭陸吾的用意。
他坐在她的身後,用手指輕輕一劃,阿憐的後背出現一處約一指長的傷口,傷口處冒著黑氣。
“果然。”
滄瀾看著她的傷口說道。
陸吾沒有理會,將自己手掌劃開同樣的傷口。兩處傷口緊緊貼在一起,黑色的魔氣順著他的傷口進入他的體內。
約半柱香時間,黑色的魔氣慢慢變得透明,他收回手,她後背的傷口已經恢復如初。
“阿憐,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她再次看著他,早已淚眼婆娑,明明虛弱不堪,卻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很好,嘴上若有似無的笑已經是盡全力才保持住的。
“不要哭。”
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滿眼心疼。
“這點傷對我來說不算甚麼,你看——”
他故意揮舞著胳膊,把手舉的高高的。
可她卻哭得更厲害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眼前的人只剩模糊一片,只有著急的聲音真真切切。
“你別哭,我真的沒事,我是龍,你知道的,我很厲害!”
他越是著急,說的話越是亂。
她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模樣,任由淚水淌下來,除此之外她甚麼都做不了。
“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對不起,我幫你解開。”
“等一下。”
滄瀾厲聲阻止。
陸吾順著滄瀾的視線看過去,一道寒光從他半張臉上劃過。
冷聲哼笑道:“原來這就是你等在這裡的原因。”
阿憐渾身被定住,根本就看不到他們說的是甚麼,但是她知道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怪不得剛剛滄瀾乖乖待在這裡,而不是趁機跑出去,原來是有利可圖,只是為甚麼他要等陸吾?
她想要扭動身體告訴陸吾不要去,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是白費,她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做不了任何動作,就連呼吸也是微乎其微。
遠處的石壁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陸吾輕輕拂上她的秀髮,柔聲道:“放心吧,這是我家,我比誰都清楚。”
陸吾轉身看向那座比山丘還高的兵冢。一個個充滿戾氣,發出刺眼的寒光。
每走近一步,兵器像是能感知到一樣,發出刺耳的聲音,迫不及待想要大殺四方。
“沒想到。”
滄瀾飛身躍起來到兵冢處,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只要拔出坤靈,我被封印的法力就能重新回到我的身上,到時候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他飛至上空,凝結所有法力,一掌下去試圖將兵冢夷為平地。
兵冢紋絲不動,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一道銀光劈向滄瀾。
他急忙躲閃,手臂被劃傷。
“好大的戾氣。”
陸吾回頭盯著他,眼睛裡是抹不去的恨意,那些兵器是他們北海的,每一個他都認得,如今卻被丟在這裡永不見天日。而那些兵器的主人曾經拿著他們浴血奮戰,是否也是這樣屍身成山。
滄瀾回看著他,一副是我做的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陸吾剎那間從兵冢拔出一把劍刺向滄瀾,他甚麼都顧不了了,他不允許滄瀾出現在自己眼前,出現在北海。
“北海的兵器你不配碰!”
兩人扭打在一起,剛剛的魔氣在體內翻湧,每使一下力,面板好像被撕裂,不過一會兒陸吾便開始滿頭大汗。
“你打不過我的。”
滄瀾只防守,剛剛的試探讓他知道坤靈並不在這裡,他可不想在這浪費時間。
“你該留在這裡,永遠懺悔!”
陸吾發出怒吼,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兵冢處兵器一個個蠢蠢欲動,寒光逼得人眼睛有些睜不開。
“我沒時間陪你鬧!”
滄瀾躲閃至一旁,並打掉陸吾的兵器。
利劍脫手飛回至兵冢,霎那間十萬把兵器朝著他們三人飛去,兩人退至阿憐身旁,迅速支起結界。
只能聽到聲音的阿憐此刻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下一瞬四周被武器包圍,兵器發出的光刺的人睜不開眼睛。一道黑色身影早已擋在自己身前,利劍距離陸吾不過一指距離。
身上的魔氣又在四處遊走,慢慢開始有些體力不支,豆大的汗珠開始往下淌。
結界的屏障裂開一個口子,那把劍又往前進了一分,他只能調動渾身靈氣去修補。
“小娃,先走一步!”
“快,出去。”
話音剛落,整個結界破碎,陸吾解開阿憐身上的禁錮,趁機將她送出後。
石門剛剛落下,一口鮮血噴出t,整個人體力不支倒在地上。數萬把劍直直插在他的身上。
“陸吾!陸吾!”
結界破碎,阿憐被滄瀾帶到石壁外,她掙脫開他的束縛,用力拍打石壁。
她看到了,她都看到了,他身上插滿利劍。
“你讓我進去!你快讓我進去!”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在龍宮迴盪,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陸吾,陸吾,你快出來!快出來啊!”
如果不是因為救自己,他不可能受傷的,他不可能連一個陣法都守不住。
“求求你,快救他出來!”
周圍一片死寂。
“你快出來,你快出來啊!”
她拼命拍打石壁,雙手被鋒利的石頭劃爛,鮮血將石壁染紅。
“玄明鐲,你不是有法力嗎!你快幫幫我,快把石門開啟啊!”
玄明鐲被她取下來,在空中揮舞著,試圖讓它顯靈。
“怎麼不管用了?怎麼不管用了?!求求你啊快點幫幫我!”
淚水沾滿她的臉頰,任憑她怎麼弄玄明鐲依舊躺在手心,如一灘死物。
“陸吾!陸吾!你快出來,你快出來!”
她試圖去喊他的名字,哪怕有一點點回應也好,可是自己親眼看見的,看見那些利劍插在他的身上。
“你快開啟石門!”
她站起身,盯著滄瀾,他是這裡唯一能夠開啟石門的人了。
見滄瀾一動不動,她走上前,道:“如果今天你不開啟石門,我就立刻撞死在這裡。”
她不知道為甚麼滄瀾非要把自己帶來北海,可是至少事情沒有辦成前自己的命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我說到做到!”
她面對他,一副時刻準備送死的模樣。
滄瀾沒說話,走到石門前,雙手合力將石門緩緩抬起。
阿憐見石門抬起,迫不及待跑了進去。
只見陸吾雙腿跪在地上,頭重重垂下來,渾身插滿利劍,整個身上數不清的傷口,黑色的衣服擋不住鮮血的紅。
“陸吾!”
她驚呼著跪倒在他面前,那一瞬間渾身如墜入冰窖,整個人不停在發抖。
渾身的血像是止不住的水龍頭,黑色的衣服已經完全被浸溼。想要為他擦掉血跡,卻又不敢去碰他,她只能不停試探,不停地叫著他的名字。
“陸吾——”
“陸吾——”
“你不要嚇我——”
剛開口便又哽咽地說不出話,她千萬次在心裡怒罵自己為甚麼這麼沒用,為甚麼甚麼忙都幫不上。
“你不要嚇我,你快說話,你說話啊!”
長久的沉默讓她越來越害怕,她大叫著,希望能把眼前的人叫醒。
她抬手將他臉上的血跡擦乾,牽起他低垂的雙手。
“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阿憐牽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連同他的血也一併弄在自己的臉上。
可是周圍靜悄悄的,似乎連他的呼吸聲都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玄明鐲,大祭司的玄明鐲。”
她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將玄明鐲塞進他的手裡。
“大祭司,你快顯顯靈,他是陸吾,他是陸吾啊!你快救救他!救救他!”
陸吾的血粘在玄明鐲上,將鐲子原本的光芒都遮蓋了幾分。
如剛剛那樣,玄明鐲與普通鐲子並無差別,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再無其他。
“破鐲子!甚麼狗屁鐲子!”
甚麼神女轉世,都是狗屁!為甚麼我用不了這個鐲子!為甚麼?!
阿憐突然站起身,拿起鐲子對著兵冢扔了進去。既然我用不了那留著有甚麼用!
“哎——”
滄瀾出聲阻止已經來不及。
作者有話說:這幾天生病了,整個人都是渾渾噩噩的,生病太痛苦了
最近流感特別嚴重,大家出門一定要戴好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