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419局
陽光再次照在大祭司身上, 沒有他們的庇護身子漸漸如煙一般四散飄零。
“我不許你死！”
陸吾發瘋了一般衝向青緹，可那副身子早已化為雲煙，如夢似泡沫盤旋於天空。
他拼命去抓那些飄散在空中的星光, 試圖留住些甚麼。
慌亂的腳步，無措的雙手讓他重重跪在地上, 低著頭，懷裡像是抱著珍貴的物品, 顫抖的肩膀帶著一身血，破碎的衣服和凌亂的頭髮再無往日威風的模樣。
他張開手掌, 空空如也, 甚麼都沒給他留下。
他找了那麼久，只想求一個答案, 可是為甚麼都是這樣，父王，青緹, 他們一個個都離自己而去。而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這到底是為甚麼？！
“啊啊——”
你不能死！我不讓你死！我不許你死！
他朝著天空吶喊, 可是沒有人能回應他。
他緩緩轉身, 眼睛嗜血，眼尾還掛著未掉落的淚珠, 頭髮胡亂地打在臉上，半真半虛，看著手裡拿著面具的蔣硯明。
“陸吾！”
阿憐想阻止已經來不及。
他飛身至蔣硯明身旁, 周身強大的氣場將蔣硯明彈出數十米。
一眨眼, 他再次移動至他身前。
“我說了！待在那裡不要動。不要動！不要動！”
“為甚麼不聽？！為甚麼不聽？！”
他近乎是嘶吼著，一腳又將他踢飛。
“陸吾你幹甚麼？！”
秦時快步跑過去，他還沒搞懂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陸吾就變成瘋子了。
“你快停手。”
阿憐伸開胳膊擋在蔣硯明身前。
“滾開！”
抬手一揮，阿憐和秦時飛出幾丈遠。
“老師，你快和他解釋清楚啊！”
秦時倒在一旁，揉著胸口焦急地喊道。
蔣硯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迎面看著他，無話可說。
“是你！都是你！”
陸吾抬手，將靈氣聚集在掌心。
“我要你陪葬！”
一團火焰燃燒在他掌心，一刀斃命太便宜他了，他要將他活活燒死，他要他嚐盡世間煉獄，他要他痛不欲生。
“陸吾！不要！”
阿憐站起身，不顧身上的疼痛跑向蔣硯明，她知道，此刻的陸吾真的會殺了蔣老師。
“去死吧！”
陸吾抬起手，眼中殺氣四起，朝著蔣硯明奮力一擊，蔣硯明似乎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坦然地閉上了眼睛。
“休要作惡！”
遠處一道聲音傳來，兩股金光對抗，陸吾早已失了心智，只顧殺死蔣硯明，後背沒有防備，被一道雷電擊中。
他轉身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三人。
明明是人身卻修的有法術。
一個手拿雷鞭，面容清秀的男子上前對著陸吾道：“好啊，你這條黑龍，終於被我們逮到了。”
剛剛後背一擊就是他的雷鞭所為，陸吾微微側著身子，審視面前三人。
“你們是誰？要做甚麼？！”
阿憐擋在陸吾身前，心中隱隱不安，從他們的話來看，來者不善。
“幹甚麼？哼！”
一聲渾厚的嗓音響起，聲音的主人慢慢從另一人身後現身。
“當然是把他綁起來，切成碎塊，看他還怎麼傷人！”
“達瓦！”
秦時驚呼，這不是檢查站那個強壯巡邏員嘛！
達瓦看著他們，將蔣硯明從地上拉起來。
道：“我叫蕭瀾。”
陸吾一直盯著那位手拿符紙的男子，就是他的金光讓自己差點抵抗不住，受了雷鞭一擊。
手拿符紙的那位看著二十多歲，這麼小的年紀竟有如此高的修t為，不容小覷。
“我叫白榆。”
說話間臉上一直帶著笑，可他的笑實在是疏離。手上的符紙眨眼間便消失無蹤，彷彿沒有出現過。
他伸手指向一旁穿牛仔外套手拿雷鞭的男子道：“他叫辛末。”
辛末沒好氣地看著陸吾。
“我們是419局的，非人類研究中心，專門收拾你們這幫現世妖靈。”
“你今天膽敢殘害人類，必叫你扒皮抽筋。”
陸吾默默退後兩步，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
臉色一沉，道：“他，必死無疑，你們要來送死我奉陪到底。”
蕭瀾拳頭握得咔咔響，道：“呵，口氣倒不小，今天我倒要瞧瞧傳說中的龍到底是怎麼個神法兒！”
“蕭瀾！”
白榆伸手攔住蕭瀾，眼神示意他退下。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陰溼的笑容在他們頭頂盤旋，聽起來恐怖至極。
三人臉色驟變。
“我們來晚了，你們竟然把他放出來了！”
辛末看著頭頂烏雲，焦急地說道。
白榆上前，面上平靜，道：“我們想和你做個交易。”
“滄瀾是你放出來的，我們希望你將他收服。”
陸吾眼睛閃過一絲波動，滄瀾竟然還活著，他會親手將他碎屍萬段，但是受命於人的事他不幹。
“你最好是聽我們的，不然你這條龍也休想在世間存活。”
蕭瀾上前，他看出陸吾不會輕易答應他們。
“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完，陸吾轉身化為一縷黑煙消失不見。
“糟糕！”
辛末看著消失不見的陸吾。
白榆倒是一點兒都不擔心。
阿憐看著消失的陸吾，放心了不少，她扭頭看向三人，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大概瞭解清楚了。
她上前盯著蕭瀾。
“所以在檢察站你就知道陸吾是龍？”
“所以你是故意讓他進來替你們應付那些不死屍？”
“無人區的一切都在你們的監視之中，是嗎？！”
阿憐看著面前一個一個冠冕堂皇的人。
他們說甚麼蒼生，其實就是想利用陸吾！
“你們就是想利用陸吾對付滄瀾，你們明知道大祭司一死滄瀾便會破除封印現世，可你們還是冷眼旁觀看著這一切發生，就是想把這口鍋甩給陸吾。”
她肚子裡的火氣快要爆炸！明明他們也身懷絕技，卻偏要陸吾來承擔這一切，如果不隨他的心意便找藉口來收服陸吾，怎麼做都是錯怎麼選都不對。
“你，你這樣說也可以。”
辛末撓撓頭，一時被說的啞口無言。
白榆上前，道：“其實從他封印解除那刻，我們便知曉了。”
阿憐不敢置信看著面前的人。
“呵呵——”
等了這麼久，他們還真有耐心。
“我們研究了很久，始終找不到大祭司的位置。後來感應到他封印解除，才想到讓他帶我們來。”
白榆緩了緩又繼續道：“現在這種結果我們也沒料到，一開始我們只是懷疑滄瀾還沒死，只是被封印了，現在一看果真如我們所想，只是誰也沒想到竟將他放了出來。”
“他最好是乖乖聽我們的，將滄瀾收服，這樣還能饒他一命，不然按照419局規定，他難逃一死。”
蕭瀾斜著眼睛，向來最討厭這群非人。
“他不會聽你們的。你們有本事就自己將滄瀾收服。”
阿憐揚起下巴，看著面前這群人，威脅她向來不吃這一套！
“你的族人也不要了嗎？”
蕭瀾冷笑看著阿憐。
“你！”
阿憐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反而嘴角掛上了笑容。
“我的族人絕不會對你這種小人屈服。”
“拼死一搏我亦不懼！”
蕭瀾看著面前的小女孩，自己一隻手就能將她脖子掐斷，卻能說出這種話。
“你！”
兩個人劍拔弩張，誰也不能說服誰。
“軍師！我的軍師！”
哀嚎聲此起彼伏，將幾人打斷。
“你們還我的軍師！”
前面幾人小矮人身穿軍裝，頭戴軍盔，一身金黃，舉著帆旗，騎在大魚之上。後面跟著約幾百個小矮人，身著戎裝，頭戴紅巾，手上拿著比他們還要高的金矛。在陽光的反射下，金子發出耀眼的光芒。
“吵死了！”
蕭瀾朝著他們出拳，一陣強氣流吹向他們，前面幾個小矮人從大魚身上掉落，大魚見狀抖了抖身子變成小鯉魚躲在石縫裡面。
幾個小矮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阿憐看著面前不知從哪來的小人，想起這應該就是將他們送給不死屍的小人兒，那他們口中說的軍師應該就是披著人皮的不死屍。
辛末往前走了幾步，抱著雙臂。
“這群人還沒死絕呢？！”
幾百個小矮人高舉金矛，搖旗吶喊，聲勢恢宏，頗有一番行軍打仗拼死一搏的氣勢。
“你們殺了軍師！我們幾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
“白費了！”
阿憐回頭看著那三人，他們看向小矮人的眼睛裡都是嘲諷，嘲諷他們的不自量力。
蕭瀾冷哼一聲，連正眼都不願給他們一個。
“你們國家早就滅亡了，還在這兒做春秋大夢！”
辛末抱著雙臂，面對小矮人的示威反倒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們口中的軍師該不是死了幾千年的那堆白骨吧！”
小矮人聽後正前方的領導者爬到一處石頭上，揚起帆旗作出攻擊的訊號，幾百個小矮人手舉金矛齊刷刷朝著他們進攻。
辛末手拿雷鞭對著地面輕輕一掃，前面幾十個小矮人瞬間被擊退至十幾米外。
哀嚎聲此起彼伏。
領頭的站在高石之上，看著遍地受傷的子民。
“難道我的國家命該如此嗎？！”
“神明！你睜開眼看看啊！”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辛末扶著額頭連連搖頭。
“你們的國家一共在世上就存活了不到三十年，也不知道那裡來的信心要復國。”
說罷還走近許多，看著他們連連讚歎。
“不過你們這繁殖能力倒是精進了不少，當年鼎盛時期才幾千人，現在——”
說罷他看了看周圍，炎熱，缺水，暗無天日，還能有幾百人，真是佩服。
辛末扭頭看著白榆。
白榆笑笑不語，辛末心領神會。
“你們這群人，還挺能躲，我都以為你們死絕了呢。”
辛末繼續看著他們。
“要不要讓大家看看你們的真面目啊？”
看似詢問，手中的雷鞭早已收緊，雷鞭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
躺在地上的小矮人被紫色雷電擊中，一股黑煙後原本還在呻吟的小人變成一個個黢黑的小蝌蚪。
剛剛還在吵鬧的小矮人們頓時啞了聲。
“這，科學嗎……”
秦時揉了揉眼睛，現在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快要把他的處理器給燒掉了。
領導者見狀趕緊從石頭上跳下來，跌跌撞撞跑到辛末面前。
“求求你們高抬貴手，千萬不要把我們變回去！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他不停地朝著辛末磕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您是知道的，我們蝌蚪修成人形不容易，要上萬年才有機會，還要有十足的運氣，這天地萬物哪一個都能輕鬆將我們殺死，每一天都活在逃命中。求求你千萬不要將我們打回原形。”
“我們不復國了，不報仇了，求求你們放我們走吧！”
小矮人對著他們六個人挨個磕頭，嘴裡一直唸叨：“求求你——”
“求求你——”
辛末冷哼一聲：“你們殺了人，就該死！”
小矮人抬頭，突然站起身看著辛末。
辛末彎下腰雙手抱臂，道：“我們局裡養了很多蛇，你們這麼多人，應該夠它們吃上兩個月了！”
小矮人張大嘴站在那裡，扭頭跑到他的同夥旁。
“人類說，士可殺不可辱，我們這些做小蝌蚪的也是如此。”
“我們天生是蛇的食物，好像被它吃掉是理所應當的事，可是我們從小蝌蚪時就開始修煉了，為了躲避天敵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刻苦，如果我們修煉成形的結局還是要被噁心的臭蛇吃掉那我們真沒臉去見同胞！”
“你們比我們強大，我們的命掌握在你們手中，可是要怎麼死我們這些小蝌蚪說了算！”
小矮人齊刷刷站至一排，走到懸崖邊，他手中依然高舉帆旗，崖底的風吹動帆旗。
他扭頭看著他們幾人，高吼：“別以為我們小蝌蚪就沒有骨頭！”
說罷，竟直接跳了進去。
後面的小矮人一個個舉著金矛，像開始那樣雄赳赳，排著隊一個接著一個跳了進去。
“他們？”
秦時看著三人，有一股氣堵在嗓子眼，說不出的難受。
辛末卻笑著說：“這樣挺好，不然還要準備一個大缸裝這些蝌蚪。”
看樣子他很滿意自己僅憑几句話就將這些小矮人一網打盡。
阿憐回過頭看著這三人，人與妖真的只能處t在對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