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鎖龍陣
“青緹!”
陸吾大呼一聲, 上前扶住她。
高臺下不死屍立刻站起身。
九枝燈從他眼前擦過。
“放下大祭司!”
不死屍站在高臺下。
“我偏要帶她走。”
說罷,陸吾一手扶住青緹,嘴巴默唸咒語, 紅繩從他手腕上飛出,旁邊石像齊刷刷衝向不死屍。
不死屍丟掉人皮後似乎靈活了不少, 法力也比之前高出許多。
紅繩在空中盤旋,拖住不死屍。
陸吾抱起青緹從高臺一躍而下。
阿憐看著從青緹手腕上滑下來的鐲子, 蹲下身撿了起來。
“我們怎麼下去啊?”
秦時在高臺上呼喊,前面高臺跳又跳不下去, 後面臺階又有不死屍。
陸吾回身, 抬手一揮,幾人從高臺上飛下來。
“你這是恢復法力了?”
秦時抑制不住的開心, 只要陸吾恢復法力,再來一百個不死屍他也不害怕。
陸吾沒有說話,帶著他們跑入山洞通道。
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 將青緹放下。
“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待在這裡別動。”
他揮手將他們護在結界內, 剛要走又不放心, 特意囑咐道:“千萬不要離開這兒。”
說完又看著青緹,面色凝重道:“不要讓她曬到太陽。”
秦時點了點頭。
陸吾轉身便沒了蹤影。
阿憐低頭看著手中的鐲子, 好像有甚麼魔力,她一拿到手便不想鬆開了,她看著旁邊的青緹, 她知道她該把鐲子還給她, 可是她的手好像不聽自己使喚。
她低頭,鐲子已經戴在自己手腕上,手腕上的傷竟一瞬間恢復如常。剎那之間, 腦子像是被千萬根銀針刺穿似的,血液也沸騰得厲害,有甚麼東西在體內慢慢增大,又瞬間歸為平靜,她的喘氣變得急促不安起來,可自己的身體肉眼看著並沒有甚麼變化,可剛剛那一瞬間衝擊又是甚麼?
她伸出右手握緊鐲子,來來回回,始終沒有摘下來。
眼看著不死屍從他們眼前經過。
轉身對著蔣硯明和秦時說道:“我去幫他,你們在這兒不要動。”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離開這兒反倒是一種輕鬆。
陸吾跑到山洞外面,他原本以為不死屍不會追出來,沒想到他小瞧了他們。
“你是龍?”
“陸吾?”
領頭的那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吾冷笑一聲,道:“再多說廢話你們怕是沒出手就要灰飛煙滅了!”
不死屍道:“那又如何?”
領頭的那個抬起頭直面太陽。
“不過是因為大祭司的庇護才讓你有機會站在這裡同我們說話。”
陸吾看著面前的不死屍,握緊的拳頭咔咔作響。
抬腳直接衝了上去!
“該死!”
他拼盡全力卻撲了個空。
不死屍突然列陣,將陸吾圍在中間。
他次次衝出去卻又次次彈回來。
領頭的那個哈哈大笑。
“大祭司的鎖龍陣真的派上用場了。”
陸吾愣住,看著面前快如疾風的不死屍。
鎖龍陣?為甚麼她要創立鎖龍陣。
領頭的從陣中出來。
“如果不是你,大祭司不會承受那麼多傷害,現在用她的鎖龍陣將你絞殺,也算是對她的慰籍。”
“殺!”
一聲令下,不死屍越來越快,只留一道殘影,圈子越縮越小。
陸吾拼命往前衝,可他們像是銅牆鐵壁一般,根本毫無破綻。
陣中氣流就像是鋒利的刀劍,他的臉上身上不斷有傷口冒出。
氣流甚是奇怪,身上無數條傷口裸露在外,鮮血在氣流中形成無數血珠,這些鮮血又為陣中增添無數力量,反噬在自己身上
整個身子像是被無數爪子撕裂。
他拼命掙扎雙手撐著左右兩邊,整個臉已經扭曲不堪。
嘶吼聲從他的喉嚨裡擠出來。
“青緹!”
“為甚麼!”
他拼命大喊,他想知道為甚麼?!這一切到底是為甚麼?!
陣中的呼嘯聲讓他耳朵開始流血,耳鳴聲灌入腦袋,讓他聽不真切。
“陸吾!”
他的雙手支撐著陣法,讓他不得轉身。
腰間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他低下頭,纖細的雙臂被陣法劃傷。
“你,你怎麼來了?!”
“不是讓你待在那裡別動嘛?!”
“為甚麼不聽話?!”
他的話語中滿是責備,責備她為甚麼總是不聽話。
可他腰上的雙手反而抱的更緊了。
“你,你趕緊走。”
他的語氣虛弱,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厲。
“我不走!”
阿憐緊緊環抱住他。
“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走的。”
“曾經你可以不顧自身安危陪著我,現在你怎麼能說出讓我走這句話呢!”
歇斯底里的喊聲,一字又一字是她的決心。
領頭的人看著他們繼續加大力量。
“你雖與大祭司長得一般無二,若是平時我還會對你生出憐憫之心,可今日,誰都不能擋了大祭司的路!”
說罷,陣中無數血珠變化成一把血劍,刺入陸吾胸口。
剎那間,陸吾跪在地上,身上的傷口開始不停往外流血。
阿憐扶住他,雙手不停在他傷口上按壓。
“不要,不要!”
她無措地大喊,身上無數傷口往外流血,她根本就阻止不了。
陣中凜冽的陣氣從她耳邊劃過。
“陸吾,你醒醒啊!”
她大叫他的名字,抱著他的身體用力晃動,祈求他快點醒過來。
可是他低下的頭怎麼都抬不起來。
“陸吾!陸吾!你不要再流血了,我害怕。”
她的雙手已經被鮮血染紅,鮮血在兩人淺色的衣服上炸開一朵朵紅花。
領頭的勾起嘴角,道:“這陣法本來就是為你所創,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說完立刻斂起笑容,整個人退後幾步。
“你們一起去死吧!”
陣中生出無數尖刀,凝聚成一把鋒利的劍,頃刻間陣中電閃雷鳴,凌然的劍氣晃得她睜不開眼。眼角的淚珠還掛在臉上。朝著他們飛射而來。
“不要!”
她抬起手擋在陸吾身前,閉上眼睛等待它的來臨。
“你這該死的混蛋,竟然敢偷大祭司的玄明鐲!”
阿憐聞聲,抬頭只見手腕上的鐲子發出五彩光芒抵擋那把利劍,利劍節節後退。
嘭——
玄明鐲升至半空,一聲巨響,利劍四分五裂,不死屍倒在一旁,陣法不攻自破。
阿憐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她伸出胳膊,玄明鐲飛至她手中,五彩散去。
領頭的看著地上的不死屍,立刻飛身躍起衝向阿憐。
她看著他,握緊玄明鐲,果然碰撞的那一刻不死屍被擊退回去。
她看著手中的鐲子,心中暗喜,原來你這麼厲害。
阿憐扶起陸吾,對著不死屍說道:“你們打不過我。”
不死屍站在一起,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
“試試才知!”
說罷不死屍便準備出擊。
阿憐趕緊伸手示意他們停下。
手上的鐲子雖然厲害,可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麼用,如果真的硬碰硬還不知道有幾分勝算,如今陸吾深受重傷。只有拖下去才是對他們最有力的。
她抬起頭指著頭頂的太陽道:“反正你們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才懶得髒手。”
她看著面前的不死屍,他們的白骨開始發灰,骨頭上開始冒出一個個小洞。
“我的時間剛好夠帶你們一起下去!”
領頭的並沒有因為阿憐的話生出一絲擔憂。
“阿憐!陸吾!”
他們的談話被突如而來的秦時打斷。
“怎麼又吐血了,這還能打贏他們嗎?”
他看著虛弱的陸吾,又看了看面前精神挺足的不死屍,後悔過來了。
“你怎麼來了?!趕緊回去!”
阿憐小聲對著秦時說道,t現在他來了一點忙也幫不上,等會能不能逃還是另外一回事兒呢。
“老師不放心你們,讓我過來看看。”
秦時一直堆著笑,希望等會不死屍能手下留情。
“你趕緊走!”
說完把陸吾交給秦時。
“把他也帶走。”
陸吾抬起頭,捂著胸口。
“走個屁!”
他站直身子,看著面前的不死屍,將口中鮮血吐了個乾淨。
“老子要將它們挫骨揚灰!”
說完一道金光下去,地上火光閃爍,不死屍節節後退。
咔嚓——
數十道紫光在頭頂炸開,烏雲遮日,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頭頂之上,黑色氣流凝聚在一起,洪水咆哮聲近在咫尺,鳳鳴聲在高空迴盪。
不死屍看著天色,對著他們說道:“大祭司若有閃失,我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說罷朝著雷電閃爍方向衝過去。
陸吾緊隨其後。
“發生甚麼事了?”
一頭霧水的秦時只能和阿憐在地上狂奔。
剛剛的紫色雷電如夢幻般降臨又消失。遮日的烏雲已消散大半。
陸吾跑到山前,青緹躺在地上,蔣硯明站在一旁,他近乎是發瘋般怒吼道:“誰讓你帶她出來的!”
青緹臉上的面具躺在蔣硯明的手中。
陸吾跑向青緹,卻被她周身光暈擋住,,一次又一次衝向她,身上數不清的傷口開始往外冒血。
她似乎是受到召喚一般,身子朝著太陽方向飛至上空。
烏黑如瀑的頭髮在半空旋轉,帝青色羽衣在陽光下發出耀眼七彩光芒。
鳳鳴聲刺破長空,五彩羽翼環繞四周。
一道陽光穿破烏雲直直照在她的身上,她是那樣安靜美好,與這世間一切無關。
“大祭司!”
不死屍衝了過去卻被重重彈飛。
“不行!”
“我們守護了您五千年,不能就這麼看您灰飛煙滅!”
不死屍排成一列,運氣用力一擊將前面的脊柱劈碎。
不死屍們重重摔倒在地,一聲不吭。
他們就那樣趴在地上,像灘爛泥,一寸一寸朝著大祭司爬過去。
脊柱斷裂,整個身子骨七零八落,從原本的位置錯落開來,每爬一下,都能聽到骨頭碰撞的聲音。連抬頭這樣細微的動作都難如登天。
骨頭在地上拖出深長的印記,不死屍一個接一個順著印記爬向死亡。
阿憐伸出手想做些甚麼,又縮了回去,她不明白,到底是甚麼樣感情,明明都是死過的人了,明明可以永世長存,明明大祭司再也回不來了,卻還是前赴後繼去為她遮擋那一縷陽光。
她看著地上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大祭司,她到底是甚麼樣的人?為何他們一個個對她如此忠誠。
“將士們!起!”
領頭的大喝一聲!
地上的不死屍扭曲著茍延殘喘,留著最後一口氣飛至上空圍在一起為大祭司遮擋上面的陽光!
可他們只是一堆白骨,沒了人皮本就不能在陽光下生存,如今為了替大祭司遮擋太陽,連唯一的脊柱都被敲碎,法力盡失。
她看著面前剛剛還要殺死自己的不死屍,如今卻在痛苦的呻吟,可他們彼此之間緊緊抓住的手臂卻無法撼動。
可惜呀,太陽無情,陽光慢慢穿過他們灑在大祭司身上,白骨逐漸變得透明,灰色的星星點點朝著太陽方向移動。
一群穿著戎裝的年輕將士的面龐浮現在他們的白骨之上,他們是那樣年輕,一個個英姿颯爽。以前也是受人敬仰渾身充滿傲氣的小將軍。
領頭的那個筆直地站在那裡,坦然以對。
他抬起頭,朝著大祭司衝過去,飛至上空,直面太陽,明明只是一具白骨,卻能看到他赴死的決心,和臉上的笑容。
白骨一點點消失,生前的樣貌浮在白骨之上,他手拿將軍盔,笑容燦爛,應該是剛打了勝仗,甩了甩亂七八糟的頭髮,露出明亮的眼睛,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
阿憐無法形容這一刻自己的心情,除了震撼,她無法再用其他詞語表達,這樣意氣風發的一群人,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到底是怎樣的一種信念,支撐著他們。
戚裕山,阿憐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三個字。那是他的名字嗎?
他突然收起笑容,不怒自威。
“大祭司原本可以活的,她可以活的!是你!是你!你該死!你該死!”
嘶吼聲如重石砸向他們幾人,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顫抖,幾人捂上耳朵,頭埋的極低。
他的臉越漲越大,像是要將他們幾人生吞活剝了。
看著這張臉,阿憐連連後退,心裡沒來由的恐懼。
陸吾早已變了臉色,直到那張臉破掉。
作者有話說:越寫到後面壓力越大,看著字數越漲越高,點選卻少得可憐,焦慮到睡不著覺,每次開啟電腦都會不由自主的揪頭髮,頭髮被連根拔起時的痛感莫名覺得很爽。沒想到也開始被資料裹挾,時常懷疑自己是不是寫的很差勁,但是自己看的時候又有一種老孃寫的天下第一好!啊啊啊快瘋了!雖然很痛苦,但是我也會很認真寫完。感謝還在繼續看的可愛讀者們(僅有的幾個點選應該是讀者吧)
加油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