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恭迎大祭司
嘭——嘭——
一聲接著一聲。
幾人回頭驚恐地看著洞口的不死屍, 他們像瘋了一樣,一個接著一個撲向結界。
“他們——”
阿憐看著陸吾,不是說太陽昇起他們就會離開嗎?怎麼反倒是發瘋似得想要衝進來呢?
不死屍撲在結界上, 結界發出藍色光芒將他們的人皮劃開一道道口子。
裡面的鮮血順著傷口往外滲出,他們的樣子隨著鮮血的流失逐漸乾癟。
領頭的不死屍雙手把住自己頭頂, 順著人皮壺口往下扯,人皮撕裂成兩半, 漏出藏在人皮下的白骨。
他們四人看著不死屍一個一個脫下人皮,瞪大了眼睛, 嘴巴驚得不自覺張開, 頭皮發麻,不由得呲牙咧著身上也跟著疼了起來。
“他們在幹嘛?!他們不會進來吧?!”
秦時看著陸吾, 眼前的不死屍像是要吃了他們。
陸吾目睹這一切,這裡面到底有甚麼,讓他們不惜灰飛煙滅也要阻止自己。
“我們趕緊進去!”
陸吾催促道, 這群不死屍必定抱著必死的決心,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們幾人鑽進山洞, 在看清裡面的東西時, 一個個站在原地不能挪動半分,身體像是不受控制止步於此。
神秘!莊嚴!神聖不可冒犯!
這裡面很空, 沒有任何裝飾品。
周圍只有青銅器,燭光閃閃,明明沒有一點陽光的影子, 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冷意, 反而覺得很舒適,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香味,有點像寺廟的檀香味, 可又比檀香多了一種山野溪水的清澈純淨的味道,猛吸一口還帶著冷咧的觸感。
蔣硯明率先跑出去,臉上張揚著興奮,他跑到青銅器旁站著,大口地喘著氣。
“九枝燈!”
“是九枝燈!”
秦時撓了撓頭,他只在三星堆見過這樣的青銅器。
“比三星堆還要早兩千年的青銅器!”
並不是神話傳說,真的有九枝燈。
蔣硯明看著面前的青銅九枝燈,它高約兩米,底座如同大樹的根系,向外延伸,枝幹上分別長出九根分支,每個分支末端有一祥雲,每一個上面都有蠟燭在閃爍,祥雲邊上站著一隻上古神獸青鳥,青鳥低頭銜著一顆青石。燭光將神鳥襯托得更加神秘。
他實在是不明白,在那個時候科技如此不發達,他們是怎麼造就出來這樣神奇且偉大的藝術品的。
九枝燈圍繞在山洞周圍,整個山洞共有九個。每個上面都有蠟燭在燃燒。
“我要好好記下來,太出於意料了!”
蔣硯明繞著山洞,挨個看,想上手摸,又不敢,手伸在那裡來回晃。
“這一定會在考古界引起腥風血雨!”
他扶了扶眼框,興奮的很,不停在說,每一個紋路他都恨不得刻進腦子裡,可惜他甚麼專業工具都沒有帶,只能靠眼睛去記。
阿憐看著這裡,不知道為甚麼心裡好難過。
山洞中間砌有高臺,不多不少正好八十一階。
高臺之上矗立著九座石像,將一座冰棺圍在中間。
她不由自主想要向那座冰棺靠近。
陸吾卻早她一步衝了過去,站在臺階處,遲遲不動。
她看著他問道:“為甚麼不上去?”
他轉過頭,她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的眼睛快要碎掉了,周圍無數的黑色龐然大物想要吞掉他眼中的光亮。
眼角的血絲張牙舞爪在他眼中攀爬,眼尾像是浸著血。
整個眉頭都扭在一起。
她看著高臺上的冰棺,是甚麼?讓你這樣?
他低下頭,看著這周圍的一切,人魚燭長明,冰棺護體,石像法陣……
他邁出腳踏上石階,一步一步,腳下似是千斤重,石階彷彿荊棘密佈。
想要親眼去看看那裡到底是甚麼,可越近越是害怕越是想要退縮。
他害怕如自己所想那樣,又怕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心中太多猶豫,太多東西,太多不敢面對。
原本的疑問,原本的恨意,所有所有的一切,在踏上石階的時候全都煙消雲散,只剩下無措。
明明看起來那麼高的臺階,怎麼這麼快就走完了。
冰棺就在眼前,他站在那裡卻怎麼也邁不出最後一步。
秦時跳上臺階,跑到冰棺面前,湊近仔細瞧了瞧。
“是一個女人,帶著面具的女人。”
秦時對著他們興奮地大叫。
陸吾呆滯的眼神突然凝結翻湧。
他抬腳衝了過去,趴在冰棺上。
阿憐緊跟過去,看著冰棺裡真的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帝青色繡金燕羽服,雖隔著冰棺,卻也能看出來華貴靡麗。
她的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看不真切。
只一眼,她便被吸引住了,好像有人在指引著自己向她靠近,可又沒來由的生出敬畏之感。
她的聲音不由得有些顫抖。
問道:“她是誰?”
遲遲沒有回答,她抬頭正好瞧見他那雙眼睛,深邃如淵,整個人近乎瘋狂地冷靜,連呼吸都感受不到。他就那樣盯著冰棺裡的人,整個人周圍好像設立了結界,與外界隔絕。
這樣的陸吾她只在第一次見面時看到過。
她知道他認識冰棺裡的人。
砰——
他一拳打在冰棺上!
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又接著一拳砸了上去!
一拳接著一拳!
“陸吾你瘋了嗎?砸人家棺材幹甚麼!”
秦時邊說邊往後退,生怕連累自己。
冰棺上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飛散的冰塊在他臉前炸開。
“陸吾!”
她大叫他的名字,眼睜睜看著那些鋒利的碎冰塊劃破他的臉頰,可他就像沒有知覺一樣,瘋了似的朝著冰棺揮舞拳頭!
“你在做甚麼?!”
她大叫,伸手想要拉住他,卻被他甩開。
似乎所有人都看出來陸吾的不尋常,整個山洞變得異常安靜。
他的拳頭被割破,一道道血痕覆蓋在冰棺之上。
結界處不停傳來聲音,聲音越來越清晰。
砰——
冰棺破掉一個大口子。
陸吾終於停下,看著阿憐手拿石像的頭顱,狠狠地砸向冰棺。
眼眸微顫,一瞬間又恢復了死寂。
他仍揮舞著拳頭。
“阿憐你都流血了,別砸了!”
秦時想要去拉她,卻根本就近不了身,這兩個人一定是瘋了,不然也不會在這砸別人的棺材!
阿憐停下,看著自己手腕上被冰劃出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她抬手卻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手腕上的血不停往外冒,自己的身體好像被吸附在冰棺上,而冰棺裡的人正在吸自己的血。
她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看著鮮血從自己的傷口處流出,像脈搏一樣分散在冰棺各處,她不由得開始害怕。
“陸吾!”
“我——”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慌過。
陸吾發現了異常,走到阿憐身邊,抓緊她的胳膊想要把她從冰棺上拉出來,卻發現根本就動不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冰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呲——
冰棺上順著血液的痕跡發出像電流一樣的聲響。
人魚燭開始閃爍,忽明忽暗的山洞讓他們發覺不妙。
咔嚓——
崑崙山外道道青光劈向崑崙山金頂。
“啊——”
霎那間地動山搖。
“地震了?!”
秦時抱頭躲在地上。
阿憐左右搖晃看著發生的一切,她心中愈發不安。
結界處不死屍發出悲鳴的喊聲。
道道青光劈向冰棺,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一道強光從冰棺內發出。
砰——
冰棺分裂成無數小碎片。
陸吾拿起袖子為兩人遮擋。
強光散去,人魚燭熄滅,周圍恢復平靜。
蔣硯明跑上高臺,看著冰棺內的女人。
她好像只是睡著了,青銅面具將她的臉遮去大半,只留兩隻眼睛露在外面。
阿憐看著她,不知為何心跳加快,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彎下腰,想要看的更仔細些。
突然,女人倏地睜開雙眼。
她看著她,心跳都漏跳了一拍,反應過來急忙後退幾步。
“詐,詐屍啊!”
秦時往後退跑到蔣硯明身邊。
只有陸吾,依舊站在原地,就那樣看著她。
眼睛裡似乎有千言萬語,又想要將情緒強壓下去,是那樣的痛苦與剋制。
阿憐看著他,又看著躺著的女人。
直到那女人站了起來,清塵絕世,她再也t沒見過哪個人像她這般,既有仙資卻又不乏威儀。
那雙眼睛更是沉入深海。
嘭——
洞口被炸開,不死屍一窩蜂衝了進來。
卻突然在高臺下停了下來。
原本二三十個不死屍如今只剩十個。
阿憐看著他們,實在是不明白為了闖進這個結界,竟然不惜犧牲那麼多的人。
噗通——
十個不死屍跪在高臺之下。
“恭迎大祭司!”
雖然只有十餘人,可聲勢浩大,如同千軍萬馬打了勝仗一般。
“我等守護大祭司五千年,今日得以完成使命,死而無憾!”
阿憐看著面前的不死屍,又回身看著居高臨下的她。
大祭司,大祭司,是陸吾說的青緹。
原本平靜的心被千斤石頭擊中,驚起驚濤駭浪,心中萬般滋味。
他就站在青緹身後,甚麼都沒有說,可他的眼睛早已不復往日明亮,彷彿被抽去了靈魂,破碎不堪。
他在想甚麼呢?
他說他要殺了她,可看到她醒來的那一刻眼神裡的喜悅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