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這個地方會吃人
大地上第一縷陽光升起。
草原與陽光滋養著無人區的生命。
秦時身穿灰色套頭運動套裝, 頭戴淺灰色針織帽。
早早起來收拾好東西。
“老師早啊！”
睡的好，疲憊早就隨著瞌睡一起丟掉了。
秦時哼著小曲對著倒車鏡欣賞自己美貌。
“早。”
蔣硯明看著陸吾點頭示好。
陸吾身穿月白色水紋長衫，腰間束著一條碧玉月白祥雲腰帶。
整個人透露出與生俱來的高貴。
秦時撇了一眼, 嘆了口氣。
陸吾身上的古裝到底有甚麼魔力，玉骨仙風也不過如此了吧。
回頭自己也要買一件試試。
阿憐走出帳篷, 看著幾人早已準備好。
她彎下腰，藏羚羊圍在她身邊, 她摸上它們的背脊，為它們梳理毛髮。
“它的傷？”
她低著頭, 看著突然圍著自己轉圈的藏羚羊嘻笑。
蔣硯明上前, 看著他們幾個嬉耍答道：“今天我再給它換一次藥，剩下的就靠它自己了。”
說完怕她擔心, 又補充道：“野生動物的自愈能力很好，不用太過擔心。”
蔣硯明的話，她自然是相信的。
看著在旁邊蹦跳的藏羚羊, 她也跟著開始開心起來。
玩了一會兒她總覺得身上被一道目光緊盯著，抬起頭, 卻甚麼都沒有。
阿憐看著他, 這次倒是陸吾先扭過頭。
怎麼躲著自己。
見實在躲不過，陸吾支t支吾吾道：“你——”
“你昨晚——”
“我——”
支支吾吾甚麼也沒說出來, 一扭頭道：“你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啊。”
看著陸吾的樣子，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你昨晚沒睡嗎？”
黑眼圈都能掛猴子了。
陸吾卻突然摸起了頭髮，轉著身子像是在尋找甚麼。
“不是啊！我沒有！我一大早就睡了！”
啊？
阿憐撓了撓頭, 自己給他想了個藉口, 一定是背上受傷沒辦法好好休息，所以一早起來困糊塗了。
“不是，我——”
陸吾剛準備解釋, 秦時跑了過來，扯著嗓子問。
“你們是約好的嗎？穿的情侶裝啊！”
她聽到秦時的話抬頭看著秦時，反應過來是在說自己後，看向陸吾，又看了看自己。
“不，不是。”
阿憐看著自己雲白翠沙長裙，顏色跟陸吾還是有一點點不同的。
“那就是陸吾故意跟你穿一樣的。”
秦時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故意笑得大聲。
“我故意甚麼？！我包袱裡全是這樣式的衣服，你們這兒的衣服樣式太難看，只有這一件還算入得了我的法眼。”
他站在那兒說了一堆，臨了還梗著脖子小聲道：“我才不是——”
秦時站在那兒，話僵在嘴裡，看著陸吾，怎麼他話變這麼多了。
蔣硯明把書包扔到車裡，嗤笑了一會兒，怕被陸吾發現，趕緊走到車旁邊道：“我們該走了。”
陸吾趕緊扭過身，一股腦兒鑽進車裡。
一路上，兩人之間像是隔了層屏障。
“你的傷——”
“你的傷——”
兩人不約而同道。
“好多了。”
陸吾答道。
阿憐看著他，心裡泛起酸楚，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
“不要再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甚麼？”
她知道他是為了他好，不想自己受傷，可是自己不是需要人人保護的三歲小孩兒，而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
“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面對危險，而自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遠處。”
“我不想只做被別人保護的小孩兒。”
“我也不想看到你一身傷。”
“我想跟你一起，無論多危險，只要跟你一起我就不怕！”
她一下說了很多，多到眼睛開始泛紅，多到自己開始覺得委屈。
明明他是在保護自己，可心裡就像是被一碗濃烈的鹽水打翻。
可他卻給不了自己任何反饋。
長久的沉默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在我能保證你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跟著我。”
“我不想聽！”
她說完將頭深深埋在懷裡，剛剛說了那麼多，他還是一點兒都沒聽進去。
“我答應過族長，要保護好你。”
陸吾語氣輕柔，抬起的手又縮了回去。
阿憐抬頭，眼睛覆蓋一層霧氣。
“那你呢？”
她的聲音很小很小。
那我們呢？算甚麼呢？
她不知道為甚麼會想哭，是因為聽到了族長的囑託，還是因為保護自己只是因為族長的囑託，那他們之間的那些算甚麼。
她沒有問，也不想問。
就這樣，從太陽東昇，到西落。
從稍有寒意到漸漸毒辣。
“哇！”
“滴——”
秦時按著喇叭，發出歡呼。
“美麗的大草原！”
“溼地，不是草原。”
蔣硯明出聲提醒。
“管它呢，反正有很多很多草。”
秦時停下車，率先跑了出去。
“好美啊。”
他猛吸了一口氣，道：“連空氣都是甜的。”
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鼻孔裡都是黃土了。
“是啊。”
阿憐跳下車，眺望遠方。
西沉的太陽就在不遠處，給大地上所有生命帶來滋養。
“無人區最大的溼地，是所有動物的樂園。”
蔣硯明走到阿憐身邊，用眼睛記錄這一切。
“好多鳥啊！”
秦時大叫道。
綠油油的草地連著西沉的紅日。
鳥兒低頭在草地漫步。
藏羚羊低頭喝水，時不時抬頭看看周圍。
“你們快回家吧！”
“這兒才是你們的家。”
阿憐把藏羚羊抱下來。
看著它們跑遠，大喊道：“好好吃飯！”
遠處的藏羚羊同時抬起頭朝著這邊望著，等待著兩隻藏羚羊的加入。
而後開始在草原奔襲！
“我以後結婚就要在這樣的大草原，然後擺滿鮮花，讓小動物們給我們做見證人。”
秦時看著面前的這一切，感慨道。
“安安姐肯定很喜歡。”
阿憐看著前方，好像已經深陷其中。
蔣硯明拍了一下秦時肩膀，道：“走吧。”
“走？我們今晚不住在這兒嗎？”
秦時看著這四周，這麼美麗的風景，有花有草。不在這兒住多可惜呀。
蔣硯明耐心解釋道：“溼地土地鬆軟，水分含量極高，車輛容易陷進去。”
“好吧——”
秦時雖然嘴上答應著，雙腿卻不見挪動半分。
蔣硯明拉著秦時胳膊，打趣道：“前方不遠就是沙漠，風景也很不錯。”
秦時坐上車，嘴巴里還在不停嘟囔。
蔣硯明催促道：“好了，快開車吧。”
天色越來越暗，天氣卻越來越燥熱。
剛剛的溼地就像是行走在乾枯沙漠的一場夢。
抬眼之間，廣袤蒼涼的大地上，金色海洋隨風起伏，一道道被風畫出的背脊就像是海浪，對著每一位路過的行人招手，又像是想要把每一位踏入的人吞噬。
太陽還未落山，橙紅的太陽是它的陪襯。無人區的時間好像在此刻停止，只為了等待這幾位的到來。
幾人站在車前，看著眼前如此壯麗的景象，一切像是沒有盡頭。
陽光灑在他們臉上，半張臉上都被陽光印上光暈，好不真實。
幾人沒有說話，就這樣站了很久很久，眼前的景色已經無法單用一個‘美’字來形容了，美在它的面前倒顯得膚淺了。
他們怕說出口的讚美是對它的一種褻瀆。
秦時回過頭看著他們，大叫道：“我要脫鞋了！”
說完脫下鞋跳進沙漠中。
“好軟，好溫暖，好舒服。”
“哦吼吼！”
秦時大叫著，像個猴子一樣跑了進去。
阿憐低頭解開鞋子，提起裙襬跑了進去。
“哈哈——真的呀。”
這次她見到了很多很多在千戶寨從未見過的景色，每一個都能讓她在心裡回味良久。
可此刻，在見到沙漠的那一刻，她發現這才是值得她尖叫並忘卻一切煩惱的壯麗景色。
笑容一直掛在她的臉上，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她抓起一把沙子，可越抓得緊，它們跑的越快，索性伸開手讓它們都流走。
她把手埋在沙子裡，好溫暖，沙子包圍在她周圍，有點癢，又能感受到來自沙子的壓力。
好奇怪，跟黃土的感覺一點兒都不一樣。
秦時站在高處，大喊道：“老師！陸吾，你們快來呀！”
蔣硯明笑了笑，脫下鞋子。
陸吾抬腳踩在沙子裡，剛進去，便陷了進去，整個鞋面都被黃沙覆蓋。
蔣硯明回身看著陸吾深陷的鞋子，淺笑道：“你不脫鞋嗎？”
陸吾不答，像是跟黃沙較上勁了，自顧自地往前走。
蔣硯明笑臉燦爛，對著前方揮手大喊道：“等等我們！”
“啊——”
阿憐高舉著橙黃色批帛，任它隨著風起伏。
陸吾隨著聲音抬頭，貧瘠沙漠上正開著一朵嬌豔花，太陽在她身後，整個人只剩一道輪廓，看不清臉，可從她揮舞的胳膊來看，她一定很開心。
裙襬開的很大，隨著風變化成任何形狀，而她在中間，便是那最嬌貴的花蕊。
她站在沙漠裡，黃沙成為她的陪襯，腳下的黃沙隨著她輕盈起舞變成星光閃爍在她腳邊。
衣袖隨著她抬起的胳膊緩緩滑下，露出她潔白無瑕的面板，她的周身好像蒙上一層金光，看人看不清。
橙黃色夕陽掉落在她身上，圍繞在周圍隨著她飛舞的身影染成漫天星光。
髮絲也隨著她的舞步翩躚。
一曲舞完畢，她看著他，笑容燦爛，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訴說著她的喜悅。
她輕輕撥開擋在眼前的髮絲。
“好看嗎！”
陽光刺的他有些睜不開眼，而她卻讓他移不開眼。
“好看。”
“太好看了！”
他的聲音被秦時蓋過。
她看不到他微張的嘴巴。
扭頭看著旁邊的秦時，那爽朗的笑聲如同水晶般清脆。
她很開心很開心，不是因為別人，是來自於內心的滿足。
她忘記了前幾個小時的難過，也不在意他沒有回答的那句話。
此刻她只屬於自己。
“你們快來看！”
秦時朝著他們t幾人大喊道。
阿憐提起裙襬，朝著秦時走過去，落下的腳印很快便被風撫平。
好大的坑！
阿憐看著周圍，除了黃沙再無其他東西。
眼前的深坑約五六米高，寬約十米左右。
坑底是清澈見底的溪水，正在緩緩流動。
如此清澈的溪水不知從何而來，又流向何處。
秦時興奮喊道：“我先下去啦！”
“等等我。”
阿憐提著裙襬隨著秦時跑了下去。
蔣硯明好不容易趕到他們剛剛站的位置，他們卻一溜煙跑下去了。
“你們慢點兒！”
他只好捲起褲腿跟著下去，站在水邊看著他們。
“哇！好清澈的水。”
阿憐彎腰拿手撥動溪水。水剛沒過腳面，細微的水流衝在她的手心，溫軟，舒適。
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被黃沙包圍，好像一個天然避難所。
秦時捧起水倒進嘴巴里，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巴。
“好甜。”
“洗腳水有甚麼好喝的。”
高處陸吾對著秦時道。
秦時撇嘴還擊道：“鞋子裡的沙子是準備留著按摩嗎？”
陸吾不語，只是一味地將靴子裡的沙子往外倒。
“啊！”
秦時看著自己臉上的水珠大叫！
“阿憐！你竟然偷襲我！”
說完彎腰將水潑在阿憐身上。
“來呀！誰怕誰！”
阿憐歪著頭躲避秦時的襲擊，一邊拿手對著前方潑水！
秦時朝著一旁站著的蔣硯明喊道：“老師！快幫我！”
阿憐看著高處的陸吾，撅著嘴，一臉委屈指著秦時道：“他欺負我。”
蔣硯明連連擺手，道：“我可沒參與啊，別傷及無辜。”
陸吾含笑道：“小孩兒打架，旁人不參與。”
看到另外兩個人出言拒絕後，兩人肆無忌憚起來。
一捧接著一捧的水往對方身上潑。
直到兩個人身上溼透，頭髮早已打溼，才停手！
“不打了不打了！”
秦時舉手示意，將頭髮往後推起來。
阿憐掐著腰，氣喘吁吁。
“你輸了。”
“好好好，是我輸了。”
蔣硯明看著兩人溼漉漉的樣子，天空中只留一道殘陽，關心道：“走吧，去換身衣服。”
“嗯。”
阿憐笑著點了點頭，一陣風過來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抬腿準備離開，卻發現自己的小腿像是被人拽住，怎麼也動不了。
她低下頭才發現黃沙已經將她的小腿緊緊裹住，溪水岔開分成兩條路從她兩腿之間溜走。
玩得忘乎所以，忘了腳下是鬆軟的黃沙了，只是她不知道黃沙竟然也和水底的淤泥一樣，有這麼強的吸附能力，把她的腿牢牢嵌在裡面。
她拽著自己的腿往上拔，仍是紋絲不動。
她看著旁邊的秦時，也是如此。
“怎麼出不來了？”
話剛說出口，發現自己競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移。
她一下就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剛剛還好好地只是玩得時間久了點，腳下的黃沙綿軟了些，怎麼還能往下陷呢。
她開始手無足措起來，想要抓住甚麼，卻發現甚麼都沒有，明亮的眼神開始渙散，手不停在發抖，渾身的肌肉緊繃著，瞳孔中滿是驚恐和不安。
耳畔傳來秦時驚恐的聲音。
“老師！這是怎麼回事？！”
秦時驚恐地看向他們，他拼命抓住自己的腿往上拔，卻因為重心不穩，整個上半身趴在水裡。
“救我！快救我！”
秦時伸著胳膊，臉憋的通紅！
“秦時哥哥！”
她顧不了那麼多，探著身子往秦時方向挪，伸長了胳膊卻還是夠不到他！
索性她直接趴在水中
“阿憐！”
她只聽到有人喊她，一轉眼自己已經被拉了起來。
“快！秦時哥哥。”
阿憐焦急看著還趴在水裡的秦時。生怕晚了一秒他會窒息而亡。
陸吾拉起秦時，發現自己正在慢慢往下陷，緊繃著身體，儘量讓自己的重心分散開。
他回到阿憐身邊，彎腰在她腳邊拼命挖沙子，可剛挖走一捧就有新的重新填滿。
她看著自己整個腿已經沒入黃沙，大喊道：“你快走！趁現在還沒陷進去！”
她用力推開陸吾，看著陸吾跌倒在地上。
“這個地方會吃人！”
她說完低下了頭，眉頭緊縮，放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你快走——”
垂落的手卻被他一把抓住！
“我不會走的。”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你走了或許還能救我們出去！”
她看著越陷越深的陸吾，語氣焦急，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不想兩個人送死！
“我不走。”
“我永遠永遠都不會放下你一個人。”
阿憐抬頭，看著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神，深邃而炙熱，對視的那一眼，她甚麼話都說不出了。
“老師！快救我們！”
秦時對著旁邊一直沒有下水的蔣硯明喊道。
蔣硯明卻一直不回話，眼睛瞪的圓溜，緊盯著面前的東西，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起伏的胸口像是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老師，老師！”
秦時看著早已不見的雙腿，愈發著急，滿頭的汗開始往下滴。
可蔣硯明卻僵在那裡一動不動，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臉色煞白，緊握的雙手訴說著他的惶恐和不安，不停顫抖的身體放佛他才是那個深陷泥澤的人。
“老師！快去找東西救我們！我還不想死啊——”
秦時扯著嗓子大喊，想抓住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好。”
蔣硯明緊閉的嘴巴突然張口，如木偶似的轉身就走，突然又像瘋了一般拼命往上爬。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三人眼前。
“老師會來救我們的，會來救我們的。”
秦時不停重複這句話，一遍又一遍給自己定心！
“陸吾，我，我好熱！”
阿憐體力不支倒在陸吾肩膀上，滿頭大汗順著她的臉頰流下。
陸吾為她擦乾汗水。
黃沙已經蓋住她的腰肢，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陸吾心裡開始慌張，他不想就這樣認命，不想就這樣死在這泥沙之中。
他扶起阿憐，開始拼命挖掉她面前的黃沙。
黃沙卻隨著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剛剛到腰肢的黃沙如今已經到了胸口。
怎麼會？怎麼會？
他動作越來越快，臉上零星掛著賤起的泥沙。
她抓住他的手，快速起伏的胸口在訴說著她的難受。
“不要再弄了，出不去的。”
她像是認命一樣，她知道這種地方越動陷得越深。
“不行，不行。”
他從她手裡掙脫開，彎下腰，把所有黃沙推向自己懷裡。
他不能忍受，心愛的人就這樣被黃沙掩埋，自己卻無能為力。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秦時大聲呼叫，他學著陸吾的樣子拼命挖坑。
“老師怎麼還沒回來！”
因為長時間困在這裡，他的聲音開始乾澀！
“有人嗎？有沒有人吶！快來救救我們啊！”
空蕩的沙漠，連個回聲都沒有，回應他的只有蕭蕭風聲。
“不要再挖了！”
阿憐看著他神情黯淡。
連這句話說出來都廢了不少氣力，胸口被擠壓，導致她要更大口的呼吸才能讓自己清醒。
陸吾停下來，看著自己行動已經不太方便的胳膊，他朝著面前的黃沙怕打，把面前的黃沙丟的遠遠的。憤怒積壓在他胸腔，他想要發洩！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死。
即使是沒有法力，可他總是能博一博的，可現在呢，現在他就像案板上的魚。
“不要總想著做大英雄。”
兩人視線交匯，他心中的那根弦突然斷裂。
“真的沒關係。”
她將他手上的黃沙清掃乾淨，眼角泛著淚光。
“上天會眷顧我們。”
明明她眼睛裡透露出深深的悲傷，可還強撐著扯出笑容。
陸吾將她拉進懷裡，用力地抱住她，好像要把她揉碎裝進心裡。
“我，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的聲音很低，整個身子軟綿綿的。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只覺得太陽好曬，灑在人身上暖暖的，困的睜不開眼。
“我好想睡一會兒。”
“不要！不要！”
他突然瘋了似的大吼！
“不許睡！”
他低下頭，眼神裡閃爍著不安，他用力搖晃她，試圖讓她清醒過來！他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急促的呼吸讓他開始冒汗。
“阿憐怎麼睡這麼早？”
秦時扭過頭像是在自說自話。
“我也好想睡覺！”
陸吾扭過頭大喊道：“不要睡！秦時！”
秦時扯了扯嘴巴，昏睡過去。
陸吾扶著阿憐，越來越毒的太陽讓t一切都變得不正常起來。
明明他們來的時候太陽才剛落山。
是自己記錯了嗎？
他晃了晃腦袋，意識開始不清晰，大腦變得白茫茫一片。
想要調整呼吸，卻發現胸口上像是壓著一塊重石。
腦袋重的已經不受控制來回擺動，猛地向前載去！
————
好毒的太陽，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陸吾眯著眼睛，模糊中一個影子蹲在自己眼前。
終於來了。
他剛想張嘴咒罵他兩句，讓他們等了這麼久。
卻發現乾枯的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
一道白光從他眼前閃過，晃的他緊閉雙眼。
他不顧嘴上乾裂疼痛，微張著嘴巴。
道：“你拿刀做甚麼？”
那人不曾看他一眼，只自顧自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陸吾抬頭，不知他是何用意。
只見那刀離他胸口只一指距離，卻停了下來。
暈漲的腦袋讓他已無力思考。
只能眼睜睜看著刀掉落在眼前，刀的主人跪在地上哭泣。
他抬頭想確認下時辰，卻怎麼也抬不起頭，耀眼的陽光直射他眼睛，讓他短暫看不清東西。
又過了一天嗎？今日日頭竟這般毒辣！
他歪著頭想要為懷裡的人擋一擋陽光，可剛一動，頭重的像塊石頭重重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