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不死屍
叮鈴咣鐺的聲音, 吵得腦袋都要炸開了。
陸吾搖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身上被黃沙包裹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 他上下摸著自己身體，完全確認了自己的想法。
確認了自己已經出黃沙後, 又開始摸索著周圍的一切。
他應該是被關在一個封閉空間內，剛動了幾下, 渾身大汗淋漓，他不停抹去額頭的汗水, 像是被關在一個烤爐裡, 密不透風的盒子讓他感到窒息。他眨著眼睛，汗水從眼睫毛上滴落。
敲敲打打的聲音一直響個不停, 其中還夾雜著說話的聲音，卻又聽不懂在說些甚麼。
捲曲的身體讓自己的雙腿開始發麻，他捲縮著身體, 讓自己換了換方向。
一個約黃豆大小的微光照了進來。
他縮了縮身子，眼睛湊了上去。
像是屋子又不太像, 周圍黑漆漆了, 只有幾盞油燈亮著。
這裡的人們不是用的電燈嗎？怎麼還有人在用油燈。
他往前湊了湊，一股淡淡的香味飄來。
是人魚燭！
怎麼可能？！
人魚燭只有深海之下才會有！且不說它的珍貴！就是有人用也該是些達官顯貴, 這個地方如此汙穢不堪。怎麼會？
說話聲灌進他的耳朵裡，嘰嘰咕咕說了一串，他一句也沒聽懂。
他往旁邊挪了挪腦袋, 換了另外一隻眼睛放上去, 才看到，這個‘屋子’比他想的要大很多。
屋子正中間放著一口約五六米寬的大鍋，大禍旁的梯子上站著幾個光著膀子, 挺著圓鼓鼓肚子的男人，他們拿著一把比他們還要高的勺子在鍋裡來回攪拌著甚麼。
嘭的一聲，鍋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金色的泡泡想要掙脫鍋的束縛，拼命擠著往外面跳。
梯子上的人抵著頭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其中一人從樓梯上爬下來。
他這才看到這人個子異常矮小，他往上看發現都是一樣的個頭，臉更是紅的像是剛從烤爐裡出來，每走一步，便留下一個溼漉漉的腳印。
隨後大門開啟，屋裡被照亮，像是一個練兵場，他們像是在製造武器。
陸吾想再看一眼，大門已經關閉，屋子重新陷入黑暗。
一個跟他們長得一樣的男人爬上了樓梯，看著鍋裡的東西笑得很大聲。
奇怪的是這人穿著西裝，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他來不及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阿憐是否和自己一起。
他輕輕叩動箱子，發出微弱的聲音。耳朵貼在箱子上，試圖尋找他們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陸吾再次趴在洞口，看著穿西裝的男人，其他人對他很是恭敬。
兩人交頭接耳後，看著陸吾所在的方向。
他趕緊縮回去，生怕被發現。
過了一會兒，見外面沒有了聲音，他探出頭，卻發現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不見了。
“他好像醒了。”
陸吾意識到不對，剛想躲起來，鼻子裡卻傳來難聞的氣味，一時間暈了過去。
他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腦袋疼的像是要炸開，他看著周圍的一切，還是黑漆漆的盒子，他已經不知道在這個箱子裡待了多久，麻木的四肢已經不像是自己的，溼漉漉的頭髮順著額頭往下面流淌。
嘰裡咕嚕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他沒有亂動，而是靜靜等待。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一陣金鈴聲傳來，自己好像突然被舉了起來。
他舉著雙手撐緊箱子來保持平穩。
箱子像是被甚麼東西馱著，一路上左右來回搖擺，蜷縮的身體加上不太充足的氧氣讓他難受的快要吐出來了。
溫度越來越高，汗水不停往下淌，乾澀的喉嚨連咽口口水都疼得很。
他撐著箱子，讓自己轉了轉身子，眼睛湊到洞口，只看到無盡的沙漠。
換地方了？這是要把他們送到哪兒去。
不行，這個位置，甚麼都看不到。
他抱緊身體，對著箱子左右撞擊。
嘭——
箱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金鈴聲再次響起。
一個男人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箱子重新托起，他趁機打量著四周，隨著箱子轉動，他看到的越來越多。
光著膀子的男人穿上華麗的衣裳，一手拿金鈴，一手拿白帆，白帆上畫著一條紅色的魚。
而馱著箱子的就是魚！外表看和普通的鯉魚沒甚麼兩樣，只是大的出奇，長約三米，兩根鬍鬚長長的飄在兩側，自古以來魚離了水必死無疑，這魚怎麼能在沙漠行使。
這地方太奇幻了！
這樣的魚一共有四條，每個身上都馱著兩個箱子。
猜的沒錯的話他們幾人應該都在這裡。
金鈴聲再次響起，大魚開始跟著白帆向前行駛。
陸吾閉著眼睛回憶過往，根本沒有關於這裡的記憶，他們是人是怪，能驅靈，個子卻異常矮小，身上也沒有一絲修煉者的痕跡。卻能探得人魚燭。
難道是這些矮人將他們從黃沙中拉了出來，他們這麼做是為了甚麼？
陸吾縮回去，現在只能等，等到了目的地，他才能應對。
洞口的光越來越暗。月光順著洞口照進來。
金鈴聲突然有規律地響了起來。
大魚停下。
幾個箱子被放了下來。
陸吾湊在洞口，只見那個矮小的男人在箱子放下後便離開了，白帆上紅色的魚變成了黑色，剛剛的大魚早已不見，後面跟著的是四條鯉魚。
在地上來回擺動著身子，順著男子的腳步往前挪。
見男子消失，陸吾用力拍打箱子，發出沉悶的聲音。
等了很久，其他箱子還是靜悄悄的，一點兒回聲都沒有。
這些矮人難不成只把自己送過來了？
阿憐他們難道不在旁邊的箱子裡？
他越想越是不安，開始更大力地推動箱子。
可無論他怎麼做，箱子依舊紋絲不動。
他大口喘著粗氣，把眼尾的汗水擦乾，低著身子湊在洞口上張望。
今日是滿月。
他看著高掛在頭頂的圓月，想起在不周國滿月之時是凡人向天神祈禱的日子。
他也不知道今天怎麼會想起這件事。
金鈴聲再次響起，天上的烏雲也隨著聲音飄向遠方。
月亮彷彿一個大玉盤高懸在空中，月光灑到每一個角落。
咯吱——咯吱——
聲音越來越近。
喀嚓——喀嚓——
陸吾趴在洞口，來回轉動著身子，卻還是沒有發現到底甚麼東西在響。
突然一根白色物體在洞口閃過，他趕緊縮回去，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停在回想，又不停在推翻自己的答案。
可他不會認錯，是白骨。
他握緊拳頭，又憤憤鬆開，怎麼還是一點兒法力都沒有！
嘭——幾個箱子上的石釘被拔出。
陸吾坐在原處屏住呼吸，生怕有一丁點響動被發現。
咯吱——咯吱——
聲音漸漸遠去，陸吾頂開箱子上的木條，露出雙眼。
他猜的沒錯，是白骨，又不只是白骨。
滿月之下，一個人朝著月亮跪拜，高舉著雙手，嘴裡念著甚麼。
身後是熊熊烈火，火光印在他的身上，忽明忽暗。
陸吾捂緊嘴巴，生怕自己叫出來。
那個人身上穿上是不周國戎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再次探出頭，那個人已經跪拜完畢轉過身來。
陸吾瞪大了雙眼，根本就不是人！他的臉色煞白，整個皮像是貼在骨骼上，毫無血肉，每一節骨頭清晰可見。尤其是那雙眼睛，極為不合適，往外凸t起，像是被硬塞進去的。
應該是死了很久了，可為甚麼那張人皮看起來卻是水潤光澤。
思考間，旁邊湧進來八個骨頭架，剛剛好，一個人身上所具備的骨頭一個不少，只是少了人的血肉。
等等，他記得只有生前有非常強烈執念的人，即使死了，血肉隨風化為烏有，只剩一堆白骨，如遇滿月便也能像人一般有自己的思想，行走活動。只是不能見陽光，不然這堆白骨會被腐蝕直至消失。
他繼續看下去。
白骨進來便開始圍繞著火堆跳舞，旁邊那個穿著戎裝的人對著他們小聲唸叨。
火堆嘭的一聲躥起來，火星朝著月亮方向飛上天。
幾人立刻跪在地上，朝著月亮方向跪拜。
那具穿著戎裝的枯屍朝著月亮大聲感謝。
儀式結束，枯屍領著四個白骨走到一旁，陸吾這才看到旁邊躺著四個人。
難道剛剛從箱子出來的就是他們。
一個不好的念頭出現。
四個活人被他們脫個精光，赤裸裸的躺在地上，接著白骨躺在活人旁邊，枯屍對著活人兩指下去，兩隻完整的眼睛出現在枯屍手裡，鮮血噴在他的臉上，他拿手擦了擦放進嘴巴里。
他拿起眼睛仔細觀察著，朝著地上其中一具白骨走去，蹲下身拿起眼珠塞進白骨眼眶裡，好像不太合適，他又重新將眼珠拿了出來，塞進另外一具軀體裡。
做完這一切把手放在白骨上，手上沾染的鮮血瞬間被白骨吸收，吸收鮮血之後的那塊骨頭看起來透亮無暇。
枯屍站起身，在四個活人身邊走來走去，看看活人又看了看剛裝完眼睛的白骨。
最後挑選了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那男生精瘦細長，與那具白骨身材相差無二。
正當陸吾以為枯屍要使用甚麼法術時，卻看到枯屍手裡拿著一把小刀，那刀薄如髮絲，直直插入男生腦袋，在頭頂割開一個洞口，拿了一條細長柳枝放入洞裡，鮮血如開了閘的洪水，順著柳枝流進旁邊的石器中。待血流的差不多了，枯屍手拿薄刀伸進洞口順著腦袋一片一片把人皮剝下來。
枯屍的技術很好，整張頭已經完成剝掉，頭上只有一個拳頭大的洞口。
大學生突然渾身抽搐起來，枯屍像是早就預想到，柳葉直接插在他的心臟處，大學生瞬間停止抽動。
但人皮因為身體抽動的緣故生出一些褶皺，紅色模糊的頭顱露了出來。
鮮血已經被抽乾，肌肉和清晰可見的血管暴露在黑夜中，一些黃白色黏膩的液體慢慢滴落在枯屍的手上。接著一塊一塊的軟塌塌的像是豆腐腦狀的東西開始慢慢塌軟從頭顱上整塊整塊地往下掉。
陸吾扭過頭實在是噁心。
他平生殺過無數生靈，可從沒像這般殘忍，竟活生生地把人皮生剝下來。
過了很久，外面已沒有動靜，他再次探出頭。
人皮已經被完全剝乾淨，血肉模糊的屍體已經被一根金色棍棒穿透，架在火堆上烤，脂肪融化的聲音滋滋響，很快便有肉香味傳來。
火勢越來越猛，大學生已經變成皺巴巴的烤肉，人還是保持著大字型。
枯屍這幾千年不知道這樣烤了多少人，技術熟練。
大學生身上的髒東西被火烤盡，肌肉的水分揮發乾淨，肉卻還是新鮮的樣子。
枯屍將他帶著棍子插在地上，又拿起薄刀將他身上的肉片下來，割下一塊他便立刻將肉按照原位置貼在白骨身上，細緻入微，生怕錯了一點。
整個過程快而穩。
等他把肉全部移到白骨身上後，他將整張人皮撕下來套在白骨上，小心扯動，生怕有一點沒對上，經過調整後的白骨，真的很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最後，枯屍端起一旁的石器，對著白骨頭頂的洞口到了下去，鮮血撐滿白骨，整個‘人’看起來飽滿有光澤。
原來那些矮人是為了給他們送人皮才把他們送過來的。
他意識到不對，如今他沒有法力。對這些不死屍更是一無所知。
跑為上策！
作者有話說：收藏評論會有紅包掉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