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你是誰
安風呆坐在書桌前, 看著前面的檯燈發呆。
眼神變得空洞無神。
經過上一次後,她每天都不敢閉上眼睛,生怕安誠突然回來。
就算是不小心睡著了不過二十分鐘就會突然驚醒。
整個人憔悴的不行, 原本因為職業消瘦的身材現在更是瘦的皮包骨。
幸運的是這幾天安誠並沒有過來。
她想要趁著安誠不在家去和媽媽相認。
可當她推開房門發現,整個房子角落裡佈滿了監控。
院子裡還有兩個保鏢日夜守著。
而屋子裡卻沒有媽媽的蹤跡。
可是每到飯點兒, 她的房門前會擺好飯菜,敲門聲按時響起。
她出去看過, 卻找不到人。
門口的敲門聲並沒有喚醒她。
她的手緊緊攥著一支黑色鋼筆。
她知道安誠會再來的。
她不能坐以待斃。
敲門聲再次響起。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房門便被開啟。
手中的鋼筆掉在桌上,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炸開, 顯得格外刺耳。
她慌亂中拿起一本書蓋在鋼筆上,按下錄音健。
“你, 你要幹嘛!”
安風站起身,擋在書桌前。
“我來給你送飯。”
安誠將書推到一邊,把飯菜放在書桌上。
說完收起笑意, 伸出手拂上她的臉龐。
卻被安風扭頭躲開。
安誠收回手。
“我不在的這幾天怎麼瘦了這麼多!”
“是不是李阿姨做的不合胃口?”
“要不——”
“不是!”
安誠話還沒說完,安風趕緊反駁。
“既然不是的話。”
安誠按著安風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
“那就乖乖吃飯。”
“不然你餓瘦了我會心疼的。”
安風坐在座位上, 不想惹怒他。
拿起筷子往嘴裡不停地送。
“這才乖嘛。”
安誠撫摸著她的頭髮, 抬手放在鼻子下面,沉醉於她頭髮上的香味。
可手指上的香味轉瞬即逝, 根本就滿足不了他。
他身子越來越低,眯著眼睛,整個身子幾乎趴在她的秀髮上, 從上到下, 從下到上。
安風不停往嘴巴里夾菜,試圖忘記安誠的存在,可她對安誠的厭惡是生理上的。
在他碰到自己的那一刻胃裡就開始翻江倒海。
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安誠用手指勾起她的秀髮。
“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
安風突然站起身子, 強忍著身體的難受,將面前的飯菜全部打翻在地。
安誠收回手,看著面前伸出爪子的妹妹,不過只是在無畏的掙扎。
安風往旁邊挪了幾步,保持安全距離。
“你說,養父母是因你而死?是你殺了他們?”
安風極力剋制自己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的聲音。
安誠卻笑了笑,摘下眼鏡放在書桌上。
“妹妹,你是不是忘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了?”
他的手攀上書桌。
“從小到大,你的事情哪一件瞞得過我?”
他的手按在書上,安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錄音筆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找到他犯罪證據的辦法了,如果被他知道,那一切——
可現實擺在眼前,那隻錄音筆被他握在手裡。
安風苦笑一聲。
“藏起來多沒意思。”
他的聲音響起,帶著玩弄的意味看著她。
安誠拿起錄音筆放在嘴邊吹了兩下。
“我就在這兒,怎麼不問了?”
安誠斜靠在書桌前。
安風不明白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頓了頓說道:“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
安誠故意舉起錄音筆,清了清嗓子。
“我是安誠,現在我來回答一下你的問題。”
聽著安誠的話,安風更是捉摸不透了,原本以為他發現錄音筆後定會摔碎,他不會允許威脅他的東西存在。
可他現在認真回答的模樣,自己真的是搞不懂了。
“其實,想讓他們車禍身亡很簡單。”
安誠話說的很輕鬆,好像車禍中的人跟他毫無關係。
“從機場到家裡必須要走高架,下高架橋的閘道從6月份開始每天晚上9點會有一輛農用車停在路邊賣西瓜。”
安誠邊說邊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一條條線,而那些線就是當時一條條交匯的道路。
“那天我計算好了父母上高架的時間,距離下高架遇到瓜農的時間。我算好了一切給城管打了電話。瓜農看到城管後慌了神,逆行上了高架。”
安誠很得意自己的安排,嘴角不自覺上揚。
“五分鐘,瓜農在高架上只開了不到五分鐘就撞上了。”
“砰——”
安風被他的聲音嚇到,看著面前極度興奮的安誠。
“西瓜散落一地,連鮮血都隱藏在西瓜汁當中。”
“真是可惜了一車西瓜。”
安誠細細訴說著,可安風卻覺得眼前的人比惡魔還可怕。
“其實父母的航班是8點,是我說你想要給他們一個驚喜,所以我把航班改成了凌晨3點,那是一個人最睏乏的時間。”
“還沒完全睜眼的瓜農為了避免二百塊錢的罰款,車上還在熟睡剛剛考上大學的兒子,而我們的父母,在車上期待著你會給他們甚麼驚喜。”
啪——
安風的手不停的顫抖,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對她來說猶如千刀萬剮。
“那是五條人命,是活生生的人!”
“養父母對你那麼好,瓜農跟你無冤無仇,你卻要他們的命!”
安誠笑了笑。
“再重一點就更好了。”
安風抬起手,落下的一刻被他抓住。
她想要掙脫,手腕卻被他死死扣住。
“不要亂動,錄音筆掉了就不好了。”
安風停止掙扎,另一隻手奪下錄音筆。
安誠卻笑得更大聲了。
“我的好妹妹,這個錄音筆你就算送到市長手裡也奈何不了我的。”
“瓜農非法經營,為了逃避責任自己逆行開上高架,跟我有甚麼關係?”
“那天是養母生日,你本來就給他們準備了驚喜,我哪一句說錯了?”
安風渾身像洩了氣的皮球,連連後退,艱難地靠在牆上,才沒讓自己摔倒。
安誠卻轉身坐在安風的床上。
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安風過來。
“還記得大學畢業,你自己偷偷回福利院,被醉鬼尾隨的事嗎?”
安風抬頭看著安誠,眼睛裡是說不出的震驚,不敢置信,。恐懼慢慢沾滿她的身體。
她顫巍地問出那句話:“是你殺了他?”
安誠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旁邊的空位置。
安風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錄音筆。
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安風,安誠才開口道:“我怎麼會殺人呢?”
“他是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掉進河裡的。”
“不可能。”安風出聲反駁。
她記得當時她報了警,警察說只是尾隨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所以只是讓醉鬼道了歉就走了。
後面安誠把自己從警察局帶走了,至於那個醉鬼死的事還是安誠告訴自己的。
“這個世界上,欺負你的人都該死。”
安誠帶著笑,可眼睛裡卻狠戾無比。
“你也該死。”
安風看著他,一字一句,堅定有力。
安誠突然大笑起來。
“死了我就帶著你一起,做我的鬼新娘。”
“我只喜歡秦時,我只會嫁給秦時。”
安風看著他。
明明知道他最討厭這句話,明明害怕他,明明只要假裝順從,讓他說出更多有利於自己的事情就好。
可偏偏她在這件事上,就是不能違心。
安誠站起身,渾身都在發抖。
過了許久t,他扭過身又恢復了平靜。
“沒關係。”
他湊近了身子,雙眼通紅盯著安風。
“只要他死了,你就不會想了。”
“你要幹甚麼!?”
安風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極力壓制著自己快要爆炸的身體。
“他可是副市長的兒子。”
安誠冷哼一聲。
“那又如何?”
話音隨著關門聲一同落下。
安風站起身,可渾身像被抽乾了一樣,踉蹌了幾步。
雙手按在書桌上,僅靠著那一點兒力氣支撐著自己。
她的胸口快速起伏,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屋外傳來雜亂的聲音,她已經能從聲音聽出來安誠摔的是甚麼東西了。
她慢慢坐下來,心漸漸恢復平靜。
看著手中的錄音筆,這些根本就不能把他送進監獄。
怎麼辦?怎麼辦?
她抬起頭,此時已經是深夜。
周圍安靜的可怕,所見之處只有自己這一間屋子亮著燈。
就這樣她從黑夜坐到白天。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走著。
在時鐘指向7:30分時,她衝向門口開啟房門。
門口的人明顯被她嚇到,半彎的身體僵在那裡。
只一眼,她便看到了那顆痣。
她彎下腰,低頭躲避李阿姨身後的攝像頭。
抬頭,李阿姨左邊眉毛上如黃豆般大小的痣距離不過一臂距離。
和記憶中的一摸一樣。
只是臉上爬滿了皺紋,比以前黑了許多,頭髮早已不是記憶中烏黑髮亮的樣子。
那天進來沒有來得及好好看她,今天也只能匆匆一見。
安風低下頭,狠狠掐著自己掌心,強撐著自己。
“福利院,遊樂園。”
“不要說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
說完接過飯菜迅速關上門。
整個過程利落快速。
安風靠在門上,直到門口的聲音遠去,她才鬆了一口氣,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和媽媽相認是好是壞,可是她知道她們兩個人不能一起被困在這兒。
如果只能有一個人逃出去,那她希望是媽媽。
安誠無論如何是不會要了自己的命。
她拿起筷子,看著手裡的飯菜,眼淚不知何時掉了下來。
這一次她選擇大口大口吃掉這些菜。
眼淚就著飯菜,早已不知道是甚麼味道。
12點來臨之前她早早等在門口,眼睛死死盯著時鐘,她必須要在敲門聲響起之前開啟房門。
“你是誰?”
這次李阿姨先張口,故意壓低了聲音。
“夕夕。”
安風不敢看她,她怕看過一眼之後就再也忍不住,那些準備好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
“你是夕……”
“隨意進出三文魚,出門有監管鱈魚,不能出門鱸魚。”
李阿姨還沒說完便被安風打斷,丟下一段話後迅速關上房門。
她實在是害怕自己在門口多停留一秒被安誠發現異常。
她看著手中的飯菜,心裡開始擔憂自己剛剛說的話太快,媽媽有沒有聽清,有沒有聽明白甚麼意思。
如果沒有聽清楚,那就要白白浪費一天時間。
而安誠就像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突然出現。
這一天變得格外漫長,她只能看著時鐘,看著時間慢慢流逝。
直到指向那個數字。
她開啟房門,一眼就看到了鱈魚。
此刻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妹妹。”
那個聲音從頭頂響起。
像惡魔一樣,迴盪在腦海裡。
安風抬起頭越過李阿姨的頭頂,盯著正對著她的攝像頭。
“怎麼吃飯變得這麼積極,親自出來拿。”
安風站直身子。
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飯菜放入口中。
“吃飽才有力氣對付你。”
說完轉身關上了門。
兩次,才兩次就被安誠發現了。
今天晚上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
太可氣了。
還好,還沒被他發現。
只能等明天了。
安風在房間來回踱步。
明天該說甚麼?
怎麼才能在短短的三句話內讓她相信自己。
怎麼才能讓她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