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是你殺了它
砰——
是槍聲!
兩人瞬間睜開眼睛。
黑熊因為槍聲站在原處不敢上前。
阿憐立刻從陸吾身下站起身, 她知道他們的機會來了。
“陸吾。”
剛一張嘴,自己的胸口像被重石擊打。
可看著仍在地上躺著的陸吾立馬裝作沒事的樣子。
“你,你趕緊滾, 不然我就,就開槍了。”
秦時雙手舉著槍朝著黑熊快步走去。
可雙手不聽使喚抖個不停。
阿憐扶起陸吾, 看著向他們走來的秦時。
“陸吾,阿憐, 你們不要怕,我, 我有槍。”
秦時在距離他們約四五米處停了下來。
陸吾看著雙手抖的跟骰子一樣的秦時。
轉頭對著阿憐說道:“快, 匕首。”
阿憐立刻站起身撿起匕首。
卻因此驚動了黑熊。
黑熊猛衝向前,抓住坐在一旁的陸吾, 高舉在身前。
“你,你快放下他。”
秦時舉起槍對著黑熊左右搖晃。
阿憐往後退了幾步,害怕驚動黑熊而導致陸吾受傷。
“開槍。”
陸吾語氣平淡, 聽不出一絲情緒。
秦時的手抖的越來越厲害。
“秦時!開槍!”
陸吾的聲音凌厲。
黑熊舉起陸吾擋在自己身前。
“不行,我真的不行。”
秦時幾乎是帶著哭腔。
這是他第一次摸真木倉, 剛剛他選擇對著天空而不是黑熊開槍是因為這個社會從小對他的規訓。
人人平等, 生命高於一切,這些思想已經化為他的血肉。
何況是用槍這種武器。
讓他在不傷到陸吾的情況下打到黑熊, 他根本就做不到。
“我怕打到你。”
秦時對著陸吾喊道。
“我不要。”
說完秦時把槍丟到一邊。
阿憐沒有說話,只是在他丟掉手/槍後,把另一把匕首遞給他。
見秦時接過匕首後, 她才說道:“我們一起上, 你右,我後。”
秦時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衝了出去。
黑熊兩隻手抓著陸吾,只能原地轉圈躲避阿憐和秦時。
他們兩個找準時機, 一同把匕首插了進去。
黑熊嘶吼一聲,雙手鬆開陸吾。
站在黑熊腿邊的秦時,被黑熊一腳踢處一丈遠,在地上翻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
秦時躺在地上全身扭曲縮成一團。
張著嘴巴,卻怎麼也喊不出來。
阿憐顧不上他們兩個,看著身後的黑熊她不停往前跑,看著前方的石頭後立馬停了下來。
她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黑熊丟了過去。
“嘿!我在這兒。”
說完嘴角不經意上揚看著黑熊朝自己跑來。
她快速跑到石頭後面,利用石頭和黑熊開始繞圈。
不到三圈黑熊便失去了耐心。
阿憐快速爬上石頭,看到黑熊轉身的一剎那,站在石頭頂一躍而起跳上黑熊後背。
阿憐嘴巴咬緊匕首,雙手死死抱著黑熊脖子。
任憑黑熊如何跳脫絕不鬆手半分。
“阿憐!”
陸吾從秦時手裡奪走匕首,直衝向黑熊。
他動作極快,藉著石頭順勢一蹬,阿憐伸出手讓陸吾借力。
兩人沒有對視一眼,卻清楚地知道對方下一秒要做甚麼。
陸吾高舉右手將匕首對準黑熊眼睛刺了進去。
這個動作一氣呵成,從躍起到刺傷黑熊眼睛不過眨眼。
襲擊成功後陸吾順勢落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憐。
剛剛明明可以一起脫身的。
還沒等他看清,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阿憐!低頭!”
話音剛落一道銀色的光影從眼前劃過。
直直插入黑熊另一隻眼睛。
阿憐幾乎同時把匕首刺入黑熊腦袋。
黑熊發出尖鳴聲,撕扯著大嘴,連舌頭都在顫抖。
黑熊竟直接把插進眼睛裡的銀箭拔了出來。
阿憐根本就抓不住暴躁的黑熊。
直接被甩了出去。
“阿憐!”
阿憐躺在地上,整個背脊弓在一起,剛想動一下,卻被疼痛生生拉了回去。
她看著面前向自己奔來的幾條黑影。
想張嘴,可連呼氣都痛到不行的她根本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
陸吾瞬間撲在阿憐身上。
她本能想要推開,卻一點兒力氣都使不出來。
阿憐就這樣被陸吾護在懷裡,整個人只露出半張臉。
她看著陸吾身後那頭熊越來越近,身影越來越大。
此刻她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只是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切。
直到那隻黑熊重重地倒了下去。
兩個人影出現在她眼前。
“阿憐,怎麼樣?有沒有事?”
秦時快步跑了過去。
阿憐抬眼,看著面前的秦時,又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陸吾,突然抱著陸吾,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小聲哭了起來。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陸吾聽到了她的哭聲,連肩膀的抖動都在極力剋制。
陸吾低頭看著懷裡抽泣的人兒,眼睛裡滿是心疼與自責。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他以前看到的婦人哄孩子那般。
秦時扭過頭,站了起來,撅著嘴回到老師身邊。
呵呵乾笑了兩聲。
“老師,你箭射的真準。”
蔣硯明看著秦時,禮貌笑了一下。
“老師,你這弩可真漂亮。”
蔣硯明轉身往回走。
秦時也立馬跟了上去。
“老師,你的弩上面還有望遠鏡呢!”
蔣硯明加快腳步。
“是瞄準鏡。”
秦時趕緊小碎步跟上。
“老師,你腿還沒好呢!”
“老師,黑熊就扔在那兒不管了嗎?”
蔣硯明停下腳步,看著秦時。
“要不,你把它帶回家?”
“不不不,不行。”
秦時連連擺手。
蔣硯明繼續往前走。
秦時看著後面的陸吾和阿憐。
小聲問道:“那他們呢?”
“他們認路。”
“也是。”
說完秦時快速追上蔣硯明。
風吹起黃土,烏雲漸漸將月亮全部遮蓋。
蔣硯明升起火堆,看著兩人。
“你們都受了傷,趕緊過來讓我看看。”
陸吾擋在阿憐面前。
一臉不悅道:“她的傷我自己會看。”
說完頭也不回地拉著阿憐進了旁邊的帳篷裡,絲毫不顧自己還在流血的後背。
“我沒事的,你還是讓蔣老師先幫你看一下傷口吧。”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帳篷裡只有一t盞昏暗的暖黃色的燈開著。
他一直低著頭,沒有回答她的話。
陸吾單膝跪地,脫掉她的鞋子放在一旁,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
掀起她的裙襬,整個小腿已經被鮮血染紅。
他溫熱的手掌覆蓋在她的小腿上。
突然的溫度讓她猛然一驚,想要抽回自己的腿,卻發現腳踝已經被他牢牢抓在手裡,動彈不得。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她卻突然緊張起來,眼神慌亂不知道該看向何處。
他拿起手帕,輕輕擦拭著她小腿上的血跡。
動作很輕,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她的整個身子都像著火了一樣。
待血跡慢慢擦乾,幾道爪印出現,將她白嫩的肌膚分割開來。
爪印越清晰,他的眉頭越緊,連眉峰都在跟著顫抖。
看著他蹙起的眉頭。
她輕咳兩聲,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沒事的,還能走路,還能蹦跳。”
他抬起頭眼睛裡已經爬上一層水霧。
他輕輕抬起她的小腿,吻上她的傷口,可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
阿憐原本想要安慰的話被封在了嘴裡,張著嘴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心臟停止跳動,時間在此刻瓦解。
“對不起。”
他低聲呢喃道。
他張合的嘴唇輕輕磨著她的面板,夾雜著他溫熱的氣體。
又癢又滑,像是有一把小錘一下又一下敲在小腹上,緊緊的,熱熱的。酥麻的感覺遍佈全身,身體像是被人抽乾了骨頭,一點兒力氣都沒有。
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腿上摩挲。
阿憐突然回過神。
嘴巴來回跳動了好幾次才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幾個字。
“不客氣。”
陸吾帶著淺淺的笑看著她。
阿憐擺著手胡亂比劃著:“我,我是說不用謝。”
急得她又連忙擺手:“不是,不是。”
見自己這幅窘迫樣子,她趕緊往回收腿,再這樣下去,指不定再鬧出甚麼笑話。
可無論自己怎麼使勁,腿都穩穩地躺在陸吾懷裡。
她只好小聲說道:“已經擦乾淨了。”
“還沒上藥。”
說完他拿起旁邊的藥,伸出中指沾取約黃豆大小。
溫熱的手指融合藥膏的涼意,夾雜著一些刺痛,阿憐忍不住哼出了聲。
陸吾抬起頭,小聲詢問:“疼嗎?”
“阿憐,陸吾。”
阿憐還沒回答,便被秦時的聲音打斷。
“你們怎麼樣了?”
兩人沒有回答。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的味道。
秦時絲毫沒有察覺,反而向他們兩人走來。
陸吾背對著秦時,秦時根本沒看到兩人在幹甚麼。
阿憐看著越來越近的秦時,緊忙抽回小腿,原本的傷口處又有鮮血冒了出來。
“滾!”
阿憐被陸吾的聲音嚇到,縮到一半的腿停在半空中。
秦時突然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他們。
“滾!”
這一聲更加狠戾,像下一秒便能吞噬掉面前的人。
秦時指著自己,看著阿憐:“是在說我嗎?”
帳篷內沒有人回答他。
“好像是在說我。”
秦時識趣地扭頭。
走到門口突然轉身對著陸吾大叫起來:“我好心來看你們,你發甚麼狗脾氣!”
“你……”
話還沒說完,一道寒光襲來,秦時眼睜睜看著寒光離自己越來越近,身體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在看清是把匕首時,距離也不過一掌。
蔣硯明一把拉開秦時。
看著陸吾說道:“秦時只是過來替我傳句話,等你幫阿憐上好藥後,過來找我幫你檢視一下傷勢。”
旁邊嚇得大口喘氣的秦時,感嘆自己差點小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陸吾沒有說話,只是把阿憐的腿重新放到自己腿上。
“不要再亂動了。”
陸吾對著阿憐說道,那語氣像是哄嬰兒一般。
阿憐低頭看著正在為自己上藥的人,跟剛剛簡直判若兩人。
“好了。”
陸吾抬頭看著阿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在看到他的臉時,視線不由自主往下移,落在他的唇上。
想起剛剛那幕,阿憐又羞愧地扭過頭,生怕被他看到自己這幅窘迫的模樣。
陸吾扯開胸口的領子,捧起阿憐的腳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腳上□□火熱的感覺從腳底直至腦門。
她不可置信看著他。
“腳好涼。”
他的雙手在她的腳背上來回摩擦。
她的腳不受控制般想要縮在一起。
弓起的腳背又被他按了回去。
“別動,癢。”
他的聲音聽起來酥酥麻麻的,讓人心裡也癢癢的。
阿憐不敢再亂動,任由他暖了許久才輕聲說道:“已經熱了。”
話音落下,陸吾從懷裡將她的腳拿出來。
手掌攀上她的小腿,一個轉身將她抱在懷中。
阿憐看著他,低下頭,重新看著他,又低下頭。
直到被他放在床上。
看著不過一拳距離的臉,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
嗓子也變得黏糊糊的。
她下意識輕咳兩聲。
陸吾猛得起身,背對著她。
“你早點休息。”
“你不和我睡嗎?”
阿憐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只露著一顆小小的腦袋露在被子外面。
語氣中誠懇,天真。
陸吾回頭看著她。
又趕緊扭過頭。
“我,我去和他們擠擠。”
說罷大步走了出去。
阿憐抬頭看著陸吾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抓起被子蒙著頭。
往自己頭上敲了幾下。
“你這張嘴巴能不能不要再亂說話了!”
阿憐翻了個身,整個身體縮成一團。
“他離得那麼近,就那麼近。”
邊說還邊比劃著。
“心臟都被他嚇得亂跳,說錯話很正常嘛。”
但是他為甚麼要親我的腿呀?
阿憐鑽出被子,偷偷掀開一點兒被角,仔仔細細看著自己的腿,看不明白又上手摸了摸。
就是普通的人類的腿呀,到底為甚麼要親呀?
她坐起身子,曲起雙腿,俯身吻在自己膝蓋上。
思考了半天,還是甚麼感覺都沒有。
那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龍親吻傷口可以使傷口快速癒合。
對!一定是這樣。
得到答案後阿憐安心躺下。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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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吾就不同了,他一身火氣走到蔣硯明和秦時身旁。
“你的傷還在流血,讓我給你包紮一下吧。”
蔣硯明看著他,眼睛裡都是關切。
“秦時,去換盆熱水。”
蔣硯明看著面前的水盆,裡面的水早已涼透。
“好——”
秦時翻著白眼,故意拉長聲音,一副不情願的模樣。
陸吾搶先一步端起臉盆,往前走了幾步對著頭澆了下去。
冰涼的寒意讓他清醒了許多。沸騰的血液暫時停了下來。
他不明白喜歡一個人為甚麼這麼可怕。
剛剛他覺得體內似乎有一個大火球在自己小腹處撞擊。
它想要破體而出。
這團火不僅燃燒自己的身體,就連神志也快要被它控制。
他竟然會想要——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怕那團火嗅到氣息再次佔據他的身體。
他朝著石頭一拳砸了下去。
疼痛感把那團火壓了下去。
他細想剛剛發生的一切,自己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怎麼會抱著她的腿在親。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輕浮?會不會嚇到她?
“啊!”
陸吾在黑夜中胡亂揮動拳頭,想要把自己心中的那團氣撒出來。
“老師,他是瘋了嗎?”
秦時目睹陸吾做的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蔣硯明將藥和紗布擺放整齊。
慢悠悠地說道:“可能吧。”
過了許久,陸吾走到蔣硯明身邊,一句話也不說,背對著他坐了下來。
蔣硯明看了秦時一眼,示意他端盆新的熱水過來。
秦時雖然不情願,可還是照做了。
邊走邊嘟囔:“我上輩子肯定刨你家祖墳了,不然不會來這兒給你當牛做馬!”
陸吾背上的傷口被泥沙覆蓋,摻雜著血水,衣服已經被摩擦的不成樣子。
蔣硯明拿剪刀把陸吾背上的衣衫全都剪開。
擦了擦雙手。
秦時放下水盆。
還沒說話蔣硯明便開口道:“你先去睡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秦時聽到後剛想轉身,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又轉回身。
“我還是留在這兒吧,多少能幫點忙。”
蔣硯明擰乾水,拿著毛巾慢慢擦拭著陸吾的後背。
“沒事兒,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
怕秦時心裡有負擔,又接著說道:“你早點去睡覺,明天還要麻煩你開車呢。”
秦時想了想,道:“那好吧,有甚麼事你就喊我。”
看老師點了頭秦時才轉身回了帳篷。
毛巾只能把表面的泥土擦乾。
“會有點兒疼。”
說完蔣硯t明拿出雙氧水沖刷他的背部。
泥沙早已進到傷口裡,連帶著些許小石子,牢牢禁錮在裡面。
衝乾淨表面的泥土後,蔣硯明拿出鑷子,在他的傷口裡翻找藏在裡面的小石子。
蔣硯明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早已血肉模糊的背脊,傷口因為他的翻動又重新開始流血,順著他的背脊,直到他腰間的衣衫上。
背脊上的疼痛並沒有讓他哼哼一聲。
“我喜歡痛的感覺,它能讓人變得清醒。”
陸吾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兩個人沒有再出聲。
蔣硯明小心謹慎的為他處理傷口。
過了許久。
蔣硯明拿出藥粉灑在傷口上。
“謝謝你。”
蔣硯明的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是你殺了它。”
蔣硯明把紗布蓋在他的傷口上。
完成最後一步才緩緩開口:“我知道是你治好了我的手臂。”
陸吾沒有說話。
風吹起暗黃的燈,在他們面前搖搖晃晃,讓人有些看不清。
蔣硯明合上蓋子。
“是你在進無人區前幫我把肩膀上的傷口治好的。”
陸吾站起身,依舊背對著他。
“我是為了我自己。”
說完回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蔣硯明。
“你對我有利,我才會幫你。”
說完頭也不回走向黑暗中。
黑暗可以隱藏很多東西。
善意或者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