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留守的長女
不過喬楠的性格好是公認的，他那麵糰脾氣能順順利利地當班長，……
不過喬楠的性格好是公認的, 他那麵糰脾氣能順順利利地當班長，全靠人緣。誰有甚麼事找他幫忙，他能幫忙的都會應下, 所以他管班大家都很給他面子。
今天資訊課要提交個作業，剛好學校有個重要會議，資訊課老師要去做技術支援, 就直接讓喬楠代收作業。
喬楠很擅長計算機, 班上的那臺應該退休的電腦每次罷工, 不用去報後勤，喊喬楠就能解決。
現在的資訊作業非常簡單, 打個100字不到的文稿, 然後按要求調整好格式就行。但就是這樣，對於一週才能接觸一次電腦的學生來說還是有些難度。
這下可好, 資訊課老師一離開電腦房，請求喬楠支援的聲音此起彼伏。
江月花了幾分鐘搞定提交，就做自己的事。
她一直對醜得傷眼的宣傳單有意見, 後來她找了一些資料學習, 想試著看自己能不能摸索出排版。新學期開始，她的這個代購生意也可以做起來。
江月沉浸式摳圖中, 但效果很粗糙，這麼看著更醜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這是沒有調整邊緣。”
江月一看, 遊走於同學之間解疑答惑的喬楠在指點她。
江月立刻照做，果然乾淨了許多, “謝謝。”
然後再繼續下一步, 打上商品名稱。
又有同學在呼喚喬楠救他狗命。
喬楠應了一聲, 沒有馬上動, 看著江月的操作忍不住又說道道，“可以再給字加顏色和描邊，再畫個圓形放圖片。”
江月抬頭看他，眼睛一亮，“我幫你去搞定作業，你幫我完成這個行嗎？”
“行。”喬楠點頭，他也不想去做對他來說那千篇一律的弱智作業，江月這個還有些挑戰性。
喬楠的摳圖技術比江月自然，有了它的技術支援，這一期的商品宣傳單審美上來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江月這次賺得更多了。
她這生意陣仗弄得一次比一次大，但她學習成績一直有在穩步上升。可能是看在這一點的份上，官方一直沒有來取締她，讓她的小金庫一直有在增加。
其實她現在也花不著甚麼錢，江勇他們店的生意步入正軌，賺錢就簡單了。至少在目前，哪怕是看在江月的成績，在錢上對江月也沒怎麼虧待。
是江月自己在單方面跟江勇何莉他們做切割，本來高中生除了睡覺就不怎麼在家，江月又以學習時間緊張為由，在食堂交了生活費，甚至連一日三餐都在學校吃，一放假就往老家跑。
所以她一直沒有放鬆賺錢，積少成多，到高中的最後一個學期，結束最後一次生意，她已經賺到了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
在開啟高考百天倒計後，真正的高壓降臨，凡事到了極致就會有反抗。
春天來了，萬物生長，蟄伏了一個冬季的小草努力地往外冒，河邊的柳樹也在努力的發芽抽葉裝點著自己，山上的桃花也含苞待放。
沒有了總是暗沉沉的冬季的掩護，在陽光明媚的春天裡，獨屬於青春期少男少女們的悸動也再也藏不住了。
越是臨近高考，空氣中就有止不住的躁動，不知道是為了排解壓抑還是單純的叛逆，成對的小情侶如雨後春筍般地冒出來。倒是他們班首號情侶最近低調了許多。
穀雨桐作為藝術生，高三上期便去了省城培訓，一直到藝考完才回來。
學校把藝術生們單獨組了個班，自從他們回來後便在拼命地追文化成績。可能是因為已經有了藝考成績，藝術班的氣氛非常的輕鬆，江月甚至看到藝術生們頂著五顏六色的頭髮回來，學校在這個節骨點也沒說甚麼。
穀雨桐一回校就來班上找喬楠，江月碰上看到她，見她整個人鬆弛了許多，畢竟她的文化成績在藝術班是數一數二的，前途幾乎已經既定。
只是跟正在厲兵秣馬、空氣中都飄蕩著緊張的重點班格格不入，她輕鬆地講著藝考的趣事，弄得旁邊的人更焦慮了，所以來了幾次之後，她就知趣地減少了次數。
隨著倒計時為0，高考就來了。
高考是個大事，有九十九步都走了，別給毀在這最後一步上。各個方面都拿出了超高的重視，縣城的賓館都被一整個一整個包下來給考生。董豔紅雖然是寄宿生，可縣一中的寄宿條件並不是很好，她媽媽特意跑回來訂了賓館陪著她住。
江月的運氣很好，就在本校考試，倒沒甚麼說的，直接住家裡最方便。
何莉他們現在店裡請了人，倒是問過她需不需要陪，江月給拒絕了，“越是這種關鍵時刻就越要平常心，最好能跟平時一樣，最怕突然有甚麼變化反而影響我發揮。”
何莉和江勇還是堅持送她去了考場，還帶上了放假在家的龍鳳胎，“三年後就看你們的了，跟著去感受感受下考場氣氛。”
兩天很快就過去，理科沒有主觀題，估分比較精準，江月估完分心就定下來了，開始琢磨志願問題。
等江月分數出來了，除了最頂尖的幾所大學，其他都能試著報一下。江勇跟何莉這個時候想要參與一下，嘰裡咕嚕半天，總之是想讓她讀箇中文之類的專業，以後舒舒服服地坐辦公室。
江月聽是聽著，但還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做，最後選了Z大的計算機系，“這個專業以後也可以坐辦公室。”
江勇和何莉對此意見很大。
“這個專業男孩子多，你去唸萬一跟不上怎麼辦？而且以後就業上，一個女孩子會吃虧的。”
“哎呀，我怎麼說你呀，你一個女孩子，天天對著電腦，面板傷害多大呀。”
江月非常堅定，一一懟了回去。
“我能夠被錄取就說明我能學，不存在跟不跟得上的問題。”
“這個分數是我沒日沒夜的學習，辛辛苦苦考來的，我有權利分配它的結局。”
“你要是堅持去唸，學費你就自己想辦法？”看江月堅持一意孤行，最後還是使出了經濟致衡。
江月高中這麼努力，就是為現在準備的，所以十分爽快地點頭，“行，那你不準以我的名義辦升學宴。”
江勇語頓，回到老家人情來往總是逃不掉，偏偏自家這幾年啥事都沒，只看往外出，沒看往裡進的。
好不容易江月考了這麼高的分數，這麼個添光的喜事，還不得大辦一場。
江月填完志願回來，看到在樓下徘徊的江知南，奇道，“你不回家躲在這幹嘛？”
江知南正無聊地在踢著路邊的碎石，見她就趕緊說，“江知雨跟媽媽在吵架。”
江月帶著他回去，一邊在腦子裡奇怪，江知雨一直是何莉的貼心小棉襖，怎麼還會吵架。
隔著門就聽到何莉在喊，“我看你就是想氣死我。”
江知雨站在一邊一言不發，任由何莉責罵，但一反常態地不低頭，不對勁，換平時早就上前軟聲認錯。
江月走上前，“媽，這是怎麼了？”
“本來說好了，讓她初中畢業去省城師範大學讀那個六年制。”何莉估計也是罵累了，聲音低了下來。
“多好的事呀，又能少讀一年書，不用參加高考也可以念大學。以後畢業可是包分配，可以分到戶籍地當老師，就在我們身邊看著。”
“一個縣就幾個名額，要不是你成績好，還從小學跳舞還沒機會。我又是花錢幫你培訓，又是帶著去省城面試，好不容易把名額定下來。結果她又跟老師說不去了，要不是他們班主任今天給我打電話，我還不知道這個事呢。”
江知雨突然插了一句，“我早說不想學師範，我可以自己考上大學。”
何莉本來平復下來的怒氣又爆發了，聲音又尖了起來，“我看你是想上天，老師都不想當，我們不就是怕你吃高考的苦。還不是為你好嗎？你看你姐姐高三過得多辛苦。”
江月看氣氛不對，趕緊攔住人，“好了，媽，我來說她。爸一個人在店裡肯定撐不起，你趕緊去看看吧，”
很好不容易把何莉打發走，江知雨看著江月有些賭氣道，“你也是想說我做錯了嗎？”
江月搖了搖頭，“你想做甚麼就可以做甚麼，只要你最後能負責就行。”
上一輩子，江知雨去上了6年制師範，但在大學實習發現她實在不能去小學當老師，轉而考研解脫。
她們這種6年制都是簽了合同的，當時為了解除合同拿到學校的考研同意書費了可大的勁。
反正最後都是走這條路，還不如一開始就糾正過來。
江月考上Z大的訊息傳回去，江爺爺高興得不得了，雖然大家大部分都只知道那兩所大學。但是Z大作為以省名命名的大學，想也知道肯定是重點大學。
“你們家是真有這個讀書種子呀，江勇就是大學生，現在她女兒也考上了重點大學。聽說下面兩個讀初中的小的成績也好，估計大學生沒跑了。”村裡人恭維著江爺爺。
幾個沒出五服的同爺爺更是坐在一起翻著舊黃曆，硬是往上找出一個祖先當過私塾先生來證明自己家這一脈確實有讀書種子在。
江爺爺連聲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明明都是一個祖先，還只照顧你家是吧，是自家香點少了還是紙錢燒少了。
有人不服氣，家裡同樣有學生的他們趕緊去找江勇何莉取經，“你們家這三個孩子這讀書一個比一個好，我們家的孩子他去讀書跟讓他去坐牢一樣，你們到底是怎麼教育出來的？別讓我們學一學。”
江勇和何莉在席上與有榮焉的同時心中還有些微微失落，自家知自家事，對於江月如今的成績，他們實在是不能完全踏實地領功。
“都是孩子自己努力，我們做家長的也就只能是保障個後勤。”江勇最後只能說道。
可惜沒人信他這番話，大家反而覺得他不老實，是在防著自己。
江月作為今天的主角，同輩的都躲著她，生怕被自家家長領到她面前，讓自家孩子發誓向江月看齊。這怎麼看齊呀？重點大學又不是大白菜，看兩眼就能是你的嗎？
但江月身邊也不缺熱鬧，很多長輩跑過來表功，想讓江月知道在她成長道路上自己的貢獻。
“江月在鎮上上學，可多虧了我關照。”不知道是不是說多了，自己都信了，大姑這話說得十分真誠。
小姑也不甘示弱，“我們家月月出落得亭亭玉立，現在是個大姑娘了。我還記得你剛回來的時候那陣，你奶奶去伺候你媽媽坐月子，你沒人管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玩雞屎，我看不過眼只好帶著你去我婆家。”
一樣的是想要攜恩圖報，小姑就做得聰明多了，至少她說的這個事，江月只有零星映像，之前卻從未說過。
這些話以前說沒意義，但現在江月考上重點大學，前途肉眼可見的遠大，這個時候拿這些攀交情才正好。
還有一些是把江月當許願池的烏龜，“月月啊，我們家小飛在班上排第15名，你說他能不能進一中啊？將來能不能考上大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