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留守的長女
高二一開學就面臨文理分科，江月理所當然地選了理科。……
高二一開學就面臨文理分科, 江月理所當然地選了理科。
雖然她的文科也不差，尤其是她數學好，學文的話優勢很大, 但是從老師到家長，大家一直認為她這麼好的成績就應該學理。
現在整個社會上學理的氣氛都很濃厚，他們班主任甚至放言理科三門, 只要有一門學的進就可以學理。
只有語文老師得知江月的選擇後, 理解的同時覺得有些可惜。
他們的語文老師很有些文青, 哪怕是在縣一中這種應試教育的高壓下。仍然會在詩詞課的時候，帶著他們走出教室, 在校園的湖心亭誦讀, 操場上圍成一圈，席地而坐, 進行情境教育。
他非常鼓勵學生寫作，也很重視學生的寫作能力。他一學期佈置的作文很少，因為他不是那種只看開頭結尾中間略過的老師, 他每一篇學生作文都看得非常用心, 批改的紅筆更是從頭圈到尾。他在班上說過，他一天最多隻能看10篇作文。
但就是這樣一個高一下來, 他們班學生的寫作水平進步很大，江月最開始也是因為作文入了他的眼。
江月現在的理解能力比普通高中生強多了, 也更坐得住, 視野也更開闊，在答一些主觀題或者寫作文的時候, 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來。
再加上高中生每天跟中外名著打交道, 心無旁騖地學習, 欣賞水平在那裡, 文章措辭不自覺地就典雅，也因為有過真實閱歷，文章沒有普通高中生為賦新詞強說愁的無病呻吟。
江月自入校寫的每一篇命題作文，幾乎都會被語文老師拿出來作優秀作文全班通讀，還會拿到辦公室分享。
語文老師看到她覺得撿到寶，是真的覺得江月天生適合文科，將來可以做個筆桿子。不管他怎麼想，關於學生前途，他也不好多言。
最好不免有些落寞地隨大流說道，“選理科也好，以你的成績只要能保持下去，肯定能考個好大學，以後就業也廣。”
江月選擇理科也確實是出於對前途的考慮，說實話她對自己將來要幹甚麼沒有一點想法。
江月的見識在這裡，身邊也沒有甚麼可借鑑的物件。
江知雨在本省上的師範大學，學的英語專業，後面好像說是不好找工作，研究生轉到教育專業後面順利留校。
江知南是去了海市，他學的是工程，畢業後就留在那。因為他那個職位要是回本省的話，一個是崗位有限，再一個工資要砍一半不止。
但對於自己將來要學甚麼專業，從事甚麼行業，江月是真的沒有甚麼方向。
只知道一點，以後考大學要儘量選擇一個發達點的城市，大城市機會多。別的不說，大學四年，就等於幾乎無成本在一個高消費的城市試錯。
江月問了老師，知道學理科以後選志願沒有限制，但要是學了文科的話，以後就只能讀文科專業。儘管關於未來還是一片迷霧，但江月想給自己多一點選擇的餘地。
分科後，因為之前的成績，江月被分到了全校唯二理科重點班中。董豔紅也是選了理科，但是沒跟江月一個班。
新的班級，新的老師，新的同學，一切都是新的。當然這是對江月來說，在原重點班的同學看來，江月她們這些從普通班闖進來的才是屬於新人。
江月在新班級舉目望去，倒也不全然陌生。她印發的精選學生商品宣傳單早就不侷限在附近幾個班級。同年級甚至其他年級都有人慕名而來，重點班也有同學來光顧過她生意。
當時為了收集訂單資訊以及後續分發方便，她還在每個班找了負責人，給她們特別折扣。
重點班的負責人是個叫孫靈的女孩子，十分開朗活潑，跟誰都聊上兩句，這也是當初江月選她的原因。
一見到江月進來，孫靈就特別熱情地上來，“太好了，以後我也可以近水樓臺先得月。”
在孫靈的幫助下，江月在新班級如魚得水。
之前作為一名普通班學生，對重點班有諸多仰望，看裡面的老師也好，學生也好，都自帶濾鏡，但真正進來之後發現也不過如此。
重點班的老師也並不全是那種讓學生看著就害怕的老教師掌舵，他們班的語文老師就剛畢業不久。
如果說江月之前的語文老師是個文青，那麼這個語文老師就是個憤青。
第一次上課江月就被他震撼到了，他對著教材的前言，就“填鴨式教育”這個話題罵了兩節課。
他好像對現有體制有著諸多不滿，經常上課上著就開始帶著學生批判社會喊口號。一節課上得零碎零碎的，江月還得從他大段的情緒中找內容。
雖然江月也知道這個世界上，陽光之下總有黑暗。但是身為一名老師，應該正確引導學生去認識，而不是一股腦的將自己的情緒宣洩出來。
偏偏他這一副我要給你們這些象牙塔小孩撕開溫情面紗的狂妄姿態，卻獲得了不少學生的狂熱追隨。
課間休息時，大家熱切討論著即將到來的教師節。除了班主任，大家只會給自己喜歡的老師送禮物，語文老師以極高的票數佔據榜首，甚至超過了班主任。
“你打算送甚麼禮物？”
“你怎麼就開始寫信了，寫了這麼長，甚麼時候寫的？”
“讓我看看都寫甚麼了？”
少女們拿出自己收藏的最漂亮的紙，一筆一劃寫下對語文老師的敬慕，然後再小心翼翼地疊成各種花型心型，最後再找一個無人時刻放到辦公桌上。
江月看得牙疼，著實有些不理解。這個語文老師長得也就一般，身材說好聽的是清瘦，其實就是跟個白斬雞一樣，這麼就這麼受歡迎呢。
孫靈雙手撐著下巴，流露出一副少女捧心的嬌俏，“你不覺得語文老師這樣很帥嗎？”
“帥在哪裡？”江月虛心請教。
孫靈說起這個如數家珍，“他不庸俗，不換周圍環境怎麼樣，他始終堅持自己的想法。”
“你看，他跟其它老師一點都不一樣，別的老師哪會跟我們說這些事，一問這些他們就只會說作業做完了嗎？書都學會了嗎？還有時間關心這些。語文老師就從來不會對我們說‘你們只管學習就好’這種話。”
江月有些無語，到底是誰說學生時代只看臉的，明明連臉都不要。
讓她進了重點班第二次重新整理認知的是發現班上有一對公認情侶。喬楠和穀雨桐，兩人都長得好看不說，連名字都很配。
江月剛開始聽說還不敢相信竟然有高中生這麼膽大包天，直到她無意中看到這兩人竟然旁若無人地共用一個水杯喝水。
當然這倆敢這麼囂張，是在老師面前過了明路的。據說雙方家長都是認識的，交情很好，兩人從小一起長到大，一直在一個學校。再加上他們的成績都不錯，老師也就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穀雨桐是班上少見的音樂生，本來一般是那種光靠文化成績升學無望的學生才會去選擇當藝術生。
像江知雨文化成績不錯，哪怕從小學跳舞，到了初中何莉覺得學業負擔比較重，就給她停了，只專注學習。
穀雨桐能在重點班，成績自然不錯。但這兩年為了升學好看，學校領導不知道從哪裡求來錦囊妙計，說是很多藝術生被文化成績限制了學校。那就乾脆找學習成績優秀的學生去學藝術，優秀的文化成績加一門藝術傍身進重點大學妥妥的。
所以高一下學期的時候，就有不少學生被鼓動，不過一般都選擇美術或者體育。用校領導們的話來說，音樂還要點天賦，美術和體育只要努力就可以。
江月跟穀雨桐熟了之後，才知道她本來從小就學鋼琴，後面跟江知雨一樣為學業讓步才停。不過她是真喜歡，到了高中有了這機會就又拿起來。
說實話，這是讓江月最羨慕的地方，在這個年紀就已經知道自己喜歡甚麼，有了前進的目標。
穀雨桐長得漂亮，成績不錯，加上學音樂的有氣質加成，本人就已經很校園女主。身邊標配的學霸竹馬，讓人設更飽滿。
可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相處很有些老夫老妻的架勢。穀雨桐同學們相處都很融洽，偏偏對喬楠很不客氣，愛使一些小性子。喬楠則是任勞任怨地全盤接受。
班上同學看多了，習以為常，連起鬨的興趣都沒有。反正也不影響其他人，偶爾看著還挺甜。
本來江月對此是沒有甚麼意見的，在旁邊看個樂呵而已，直到有一次她不小心闖誤入故事裡面當了個npc。
分科之後，文科在課程表上成了鑲邊，分給理科的時間更多，老師們為了給高三留更多的複習時間，不約而同地加快了教學進度。
尤其是重點班的老師對學生的消化能力有信心，學習強度一下子拉滿。江月為了跟上一天最多能保證七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偏偏又撞上春困秋乏夏打盹，這個悶熱的季節，下午一進教室，風扇一轉便昏昏欲睡。
江月看自己狀況不對，從家裡翻出些江勇的茶葉帶到學校。下午第一節課是最困的時候，她在上課之前泡一杯濃茶，放旁邊提神。
這樣一來果然精神振奮許多，看到江月的效果這麼好，身邊有同樣困擾的同學紛紛討要，“江月，你還有茶葉嗎？能不能給我一點？”
“杯子拿來。”江月大方把茶葉罐子拿出來，挨個杯子倒一些。大家如獲至寶，趕緊去接水沖泡。
本來是一件小事，只是晚上江月去接水的時候聽到穀雨桐在抱怨，“你拿杯子幹甚麼去了，裡面一股怪味，難聞死了。”
喬楠在一旁陪著，小聲地辯解道，“哪裡有味道，我已經衝了很多遍。”
穀雨桐扭頭等他，有些刁蠻道，“我說有就有，我都嚐到了。”說著將手上杯子往喬楠那塞，“我不管你給我想辦法弄乾淨。”
喬楠有些無奈地接過，抬頭正巧看到江月過來，有些抱歉地衝她笑了一下，趕緊拉了穀雨桐到旁邊，讓開了接水的地方。
江月路過吃瓜現場，快速地接完水，還能隱隱聽到後面喬楠在哄著，“好了，你今天就將就著點，我明天就去給你換個杯子。”
結果穀雨桐更生氣了，“這個杯子為了我們紀念日定製的，怎麼能說換就換。”
江月不自覺地抖了抖，青春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