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留守的長女
暑假晃悠晃悠的就過去了,等到了開學的日子。江月也沒指望人來……
暑假晃悠晃悠的就過去了, 等到了開學的日子。江月也沒指望人來接,自己把行李收拾收拾就去了縣上的家裡。
敲開家門,家裡只有江知南和江知雨, 兩人正在家無聊著,見了她倒是開心,“姐, 你可算是來了。”
江月把行李放下, 她跟江勇要求的上下鋪已經在房間裡, 但下鋪已經鋪了東西。
江月對跟在後面進來的江知雨問道,“我不是跟爸說了我睡下鋪嗎?”
江知雨看她臉色, 忙解釋道, “爸說了,但是媽說我沒睡過上鋪, 怕我晚上睡覺翻身掉下來,就讓我睡下面了。”
江月就說道,“你換上面去睡, 有護欄掉不下來。我高中作息跟你不一樣, 早上比你早,晚上比你晚, 到時候上上下下的會吵到你。”
雖然半年沒相處,但江月餘威猶在, 江知雨有些敢怒不敢言地照做, 至於江知南早就知趣地躲到一邊。
江月把帶來的行李在房裡放好,這才細細地打量了一下家裡。
應該是何莉來了之後, 陸陸續續地又添置了一些家當, 家裡比上次來看著滿多了。也雜亂多了, 很多東西都因為非常無序地擺放佔據了過多的空間。
江月往客廳一掃, 看到茶几上電視櫃上堆著很多一看就是平時隨手一放,但過後就再沒想起的雜物,騰出來的空間上還各種杯印,再看地上,那髒得都能一踩一個腳印。
江月恍惚,這還是曾經那個有一根頭髮掉地上都得立刻撿起來的乾淨的家嗎?
江月實在是看不過眼,行,也別先收拾行李了,先收拾屋子吧。
她下意識地要去找衛生工具,突然看到無所察覺的龍鳳胎,又覺得有些心酸,還以為忘記了,但過去的那麼多年,把有些行為深深地刻在了她骨子裡。
江月走過去踢了踢人,強制帶著龍鳳胎先是把家裡的東西重新一一安置好。
然後又叫龍鳳胎一個拿抹布擦,一個拿拖把拖地,最後再把所有的室內拖鞋拿到廁所衝乾淨。
合理規劃好空間後,屋子立刻就變得空蕩很多。等再把灰塵消滅掉,更是亮堂多了。
好不容易幹完所有江月指使的活,江知南攤在沙發上抱著肚子可憐巴巴道,“姐,我都餓了。”
江月看了一眼牆上的表,是到飯點了,“你們平時怎麼吃?”
江知雨也餓了,還跑到窗戶邊去看外面,“媽媽中午會回來做飯,一般這個時候早回來了呀?今天怎麼還沒回來呀。”
江月去廚房翻了翻,廚房可能因為使用頻率高,還挺乾淨的,剛剛江月就沒有打掃這裡。
這青黃不接的時節,廚房也就有茄子豆角,還有顆切了一半的包菜,江月又在冰箱找到一小碗切好的肉絲,應該就是備著中午吃的。
江月把食材都拿出來,合計一下剛要動手,想起自己定好的原則,趕緊又探出個頭喊人,“你們倆不是餓了嗎,趕緊過來幫我做飯。”
飯剛做好,何莉就回來了。一看明亮整潔的屋子,還飄著飯菜的香味,本來急急忙忙進來時還緊繃的臉不自覺地就放鬆了。
江知雨第一時間撲了上去,先是撒嬌道,“媽,你怎麼才回來。”
緊接著又有些得意地彙報道,“姐姐回來了,她帶著我們都做好了飯,我們今天還把家裡做了大掃除。”
何莉聽了這些其實很高興,心裡說不出地熨帖,但面上卻不顯,還冷臉訓斥道,“誰讓你們幹這些的,好好讀你們的書就行。今天有沒有看書,馬上就要開學了,這裡的教材跟你們之前學的教材不一樣,你得趕緊多溫習,不然到時候開學跟不上怎麼辦。”
“哦,我們看書了。”江知雨被說得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小聲地辯解道。
江月看出何莉今天進門時心情就不是很好,見她要說個沒停的架勢,及時給她裝了碗飯出來打斷髮揮,“媽,回來了就先吃飯吧,我們一直在等你呢。”
何莉頓了一下,接過飯,在餐桌坐下,倒是沒再說甚麼。
何莉覺得龍鳳胎是自己帶大的,自己就算喊打喊罵,事後也不會跟她不親。但是江月這麼多年沒在身邊,現在才把她接過來,見她說話做事都像個大人模樣,對他們做父母的也一直淡淡的,有些摸不清江月的脾性,所以在江月面前反而客氣一些。
“果然長大了,你廚藝看著不錯,不過我還以為你不會用煤氣灶呢。”何莉看著桌子上像模像樣的飯菜,誇了一句,老家只有柴火灶和煤爐子。
“我見別人家用過。”江月又招呼江知雨他們趕緊過來吃飯。
江月今天做了個小炒肉、手撕包菜和茄子燉豆角,她手藝還不錯,大家都吃得很歡。
江知雨吃完第一碗再去廚房裝飯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也顧不得剛剛的小情緒,趕緊出來提醒道,“媽,忘記給爸爸先裝飯了。”
店裡不離人,一般都是何莉回來做好午飯再給姜勇帶過去。
何莉臉色快速地變了一下,哼了一聲,語氣不是很好道,“你吃你的,你爸用不著你管。”
江知雨又討了個沒趣,心情更差勁了。
倒是江月多看了何莉一眼,這是吵架了?
不過江月沒工夫管這些,因為她要開學了。
縣一中安排了軍訓,所以高一的提前一週開學。軍訓就已經是按照正常作息表了,白天在操場操練身體,晚上在教室裡薰陶思想。
此時正是夏日灼熱要消散之前最後一次大爆發,散出的熱量足以讓大地變成一個蒸籠,光是站在上面對人來說就是一個大煎熬。
而所有新生還要頂著烈日在操場上站軍姿,跟著教官的口令麻木向左向右向後轉。很多縣裡的學生嬌生慣養,吃過最大的苦就是學習的苦,尤其是女生,時不時地就要倒下一個。
江月到底是幹過農活的人,比起上山砍柴下田割禾來,這個軍訓的強度才哪到哪。因此在一眾蔫吧的學生中,江月顯得格外精神。
可能就因為她表現得過於堅強,老是被教官挑出來做示範,來振奮軍心。有的時候要叫人跑腿或者要出人和其他教官帶的班比試,也喊她。
本來縣一中主要生源是來自縣裡,同學們很多都是同一所小學或者同一所初中上來的,都自有自的小圈子。
他們對江月這種從下面鄉鎮上來的學生還有些距離,結果一個軍訓下來,大家很快記住了她,倒是讓她很快融入了新學校。
等到正式開學上課,縣一中作為他們縣貢獻升學率的主要扛旗者,裡面的師資力量自然是最好的。
教他們的老師都各有神通,對學生很有一套,自身也過硬。
文科老師們對於教科書上的所有知識都能信手拈來,並觸類旁通隨時可以進行拓展補充課外要點。理科老師們隨意兩句點撥解題思路,讓人豁然開朗。
江月她們班主任是個化學老師,一個高瘦的中年人,說話最喜歡講規矩。第一次班會的主題就是圍繞班規制定,最後還讓他們每一個人簽上大名,貼在牆上。據班上的“百曉生”彙報,她們班主任是真有律師資格證。
而身邊的同學們基本上都對學習態度端正,上課氣氛跟初中不可同日而語。
江月是真的感受到了,高中和初中的不一樣。經過中考這道分水嶺後,來到高中的學生目的更為明確,都想著努力考個好大學,至少是有這個讀書意識。
在這個以班級構建的小社會里,成績排名是極為重要的交友標準。雖然沒有明說,但大家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十分默契地按成績劃分開來,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不管老師還是學校都更拿成績說事,這一點體現在方方面面。比如他們的學號都是按他們中考成績排的,江月的學號是22號,勉強可以說屬於中上。
董豔紅是31號,趙俊傑是52號,而他後面還有十幾號人,江月估計那些應該都是交建校費進來的。
她們跟趙俊傑早就彼此放下了彆扭,縣一中多是縣裡孩子,到了這裡,他們僅有的幾個初中同學不自覺地就抱團取暖,以前的那點隔閡早就消散了。
江月的學校生活步入正軌,但是家裡卻總有波瀾。
江月這天下晚自習後回家,發現家裡所有人都坐在客廳,氣氛十分僵持。
江月一進去就看到江知雨在給她瘋狂使眼色,江勇見到她立刻抓著她過去,“大丫頭,你回來得正好,你過來給評評理,看到底是我做錯了,還是你媽不對。”
江月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漫不經心地聽著江勇的痛訴以及何莉時不時要插一嘴的指責,很快弄清了怎麼回事。
這兩人自開店以來也不是第一次起爭執,今天這事很簡單。
他們開的是個鞋店,他們之前考察過市場,整個縣城都沒有甚麼正經的皮鞋店,只有一個皮匠自己做皮鞋賣。江勇他們剛好之前打工的地方就是個鞋廠,有資源,於是透過那裡的同事進了一些品牌皮鞋回來賣。
只是現在縣裡沒有甚麼明碼標價,就算標也是個虛價。大家都是老闆喊一個價,然後顧客壓價,一來一往,就看誰能猜透對方心理底線,然後就能一致。所以當老闆的就要臉皮厚端得住,又要會察言觀色。
江勇其實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在外面做銷售倒是會看眼色,能說會道的,乾得很不錯,可那是在廠子的平臺上,代表廠子去面對經銷商。
等回到縣裡開店,做生意都是面對單個單個顧客,這些顧客有的是時間斤斤計較。
再有來買皮鞋的又多半是單位裡的人,江勇面對這些人群不自覺地就端起來。今天來買鞋的一個顧客跟江勇以前打過照面,認出他後,就硬是扯著就交情講價。
江勇一下子就被說動,何莉氣得要死,當場不幹,卻被江勇硬是攔下來,好好的一雙皮鞋,成本價都沒有就送出去了。
“你怎麼一點生意頭腦都沒有,目光要放長遠一點,這個圈子就這麼大,他滿意了,自然會給我們帶其他客人來。”江勇還在那振振有詞。
何莉把正在點數的計算器往旁邊一砸,“你也說他們都認識,你給他這個價,那別人呢,個個都這個價,生意還做不做了?家裡大大小小的,都指著這個店,要是虧了,我們喝西北風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