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舒妙皎微笑著逼近：“小聲點，不想活了嗎？”
系統抽抽搭搭地哭起來。
舒妙皎被它哭得頭疼，她按了按眉心，問道：“別哭了，趕緊帶路。”
系統哭著道：“已經到地方了，進去要密碼，我也不知道密碼是甚麼。”
舒妙皎問：“那誰知道密碼？”
系統哭著搖頭：“除了主系統，誰也不知道密碼。”
舒妙皎狐疑地眯起眼：“你知道騙我的下場……”
“嗚嗚嗚，我沒有騙你。”
“那主系統不在，誰管你們？”
系統茫然道：“我們不需要誰管啊，我們只要像往常一樣做事情就好。”
舒妙皎看出來了，這些系統就沒有幾個聰明的。
沒腦子的系統，沒人愛的宿主，都是方便操控的物件。
一個控制慾極強的主系統，不放心將控制室的密碼交給第二個系統，也很正常。
但同時也意味著，一旦主系統離開，系統中心拿不出第二個能做主的系統。
這真是太好了。
舒妙皎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拎起系統問道：“系統休息室裡的能量倉，倉中能量來自哪裡？”
系統依舊搖頭：“我不知道。”
像是害怕捱揍，系統立刻道：“只要我想充能，裡面就會有能量，我真的不知道能量來自哪裡。”
舒妙皎盯了它一會兒，直到系統發毛，她才道：“將你身上所有能量給我。”
“甚麼？”系統愣了愣。
舒妙皎不耐煩道：“少廢話，照做就是。”
系統委委屈屈地將它身上的能量全都轉移給舒妙皎。
舒妙皎只覺得能量滿滿當當充斥在她身體裡每一個角落，她像一個身懷寶藏的富豪，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守護這些寶藏，只能艱難地帶在身邊，隨時提防被人搶走。
舒妙皎嘆氣，可惜時間不等人，否則她就可以將這些能量全部吸收變成自己的能量了。
她轉身，朝旁邊的房間走去。
竇硯輕聲道：“如果你想開啟這扇門，我可以試一試。”
舒妙皎問他：“你有幾分把握？”
竇硯搖頭：“只能勉力一試。”
舒妙皎說：“不必，我有更好的辦法。”
主控制室隔壁就是一個系統休息室，舒妙皎開啟，發現這個休息室比別的休息室大得多，就連充能艙大小都是別的充能艙五倍不止。
舒妙皎眼前一亮，這麼大的充能艙，也不知道里面藏著多少能量。
舒妙皎找到充能口，嘗試將裡面的能量取出來。
居然可行。
舒妙皎臉上出現喜意。
她本來還想著，如果取不出來，就讓系統替她將這些能量取出來，可既然她自己能取，那便不用這麼麻煩了。
舒妙皎故技重施，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載體，源源不斷吸收能量，緊接著，全力擊向一牆之隔的控制室。
控制室的牆也是金屬材質，由一層無形的能量包裹著，穩穩將控制室隔離開來。
主系統大概沒有想到，會有人能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載體，將能量轉換為攻擊力，因此雖然整個控制室都是能量牆，這道能量牆卻不厚，舒妙皎並沒有費多少力氣就將控制室擊破。
系統驚恐道：“你們將控制室擊穿，主系統一定會收到訊息，立刻返回的！”
舒妙皎禮貌道：“謝謝你的提醒，我們會加快速度的。”
系統：“……”
它不是這個意思呀！
竇硯眉頭緊鎖：“這就是你口中更好的辦法？”
舒妙皎欣然點頭：“這個辦法不好嗎？”
竇硯沉聲道：“不好。”
“在上三重天時，你也是這樣，不好。”
“嗯嗯嗯，知道了。”
舒妙皎胡亂點頭，走進了控制室。
竇硯拽住她的手腕，垂眸道：“以後別這樣了。”
舒妙皎想了想，保守回答：“我儘量。”
竇硯看向舒妙皎的眼睛，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弧度，看起來很乖，可竇硯知道，她的內心寫滿了不屈和反抗。
竇硯鬆手：“罷了，都隨你，只是下一次，你要先同我說過，行嗎？”
舒妙皎想了想，還是道：“我一定盡力。”
竇硯：“……”
舒妙皎反手拽住竇硯的手，拉著他進了控制室。
即使發生了控制室被強闖這樣的事情，整個系統中心依舊靜悄悄的，沒有系統將舒妙皎和竇硯團團圍住，更沒有系統跳出來阻止他們。
舒妙皎低頭看向系統：“你們系統中心的其他系統呢？”
系統說：“當然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了。”
竇硯沉吟道：“這些異物，似乎只會按照某種規律行事。”
舒妙皎心說，那當然，它們本來就是隻會按程序做事的智慧產物。
控制室裡，無數臺機器同時執行，舒妙皎定睛看去，只見每臺機器前方都有一個小螢幕，實時傳輸不同的畫面。
這些畫面包羅永珍，穿校服的現代少女手裡捧著奶茶蹦蹦跳跳走過，金鑾殿上朝臣們在三拜磕頭，湛藍星際中是數不清的星際空港……
密密麻麻的機器，舒妙皎甚至數不清到底有多少臺機器在同時執行，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世界被系統入侵。
她只覺得心頭陣陣發涼。
舒妙皎看見無數條線管連線著這些機器，傳向四面八方，她伸手探去，發現這些線管裡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能量……
舒妙皎喃喃自語道：“原來能量是從這裡來的。”
舒妙皎隨便觸碰一條線管，裡面的能量遠遠比她從積分裡得到的能量多得多。
好一個以少博多。
舒妙皎沉聲道：“系統，其實所謂氣運之子，就是你們能量的來源。”
系統支支吾吾的，沒有說話。
舒妙皎平靜道：“杭心露天生藥體，天賦得天獨厚，她本可以有所作為，是你們攥取了她的氣運，令她險些瀕死，又讓我出現救下她，我想，你們讓我救下她，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吧？”
“甚麼利用價值？讓她成長，然後再一次汲取她的力量？”
系統目光閃爍，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系統越是如此，越能證明舒妙皎說的都是對的。
舒妙皎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輕聲問：“系統中心有多少宿主？”
系統猶豫片刻：“你問的是死的，還是活的？”
“……”舒妙皎閉了閉眼，“都問。”
系統說：“活的目前有一百三十二人，死的有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四人。”
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四。
多麼讓人心驚的數字。
舒妙皎閉上眼，問：“舒二丫呢？”
竇硯輕輕看向她。
系統小心翼翼道：“那是誰？”
舒妙皎定定看向系統：“宿主穿越到你們掌控的世界之後，原來的身體怎麼辦？被宿主佔有的身體主人又會去哪裡？”
這些問題對系統而言，是不能告訴宿主的禁忌，但眼前的系統非常識時務，它知道，如果它不說實話，眼前的女人一定會當場把它砸碎，連回爐重造的機會都不會給它。
系統小心翼翼道：“宿主原來的身體已經死亡了，但如果宿主願意，可以重塑一具身體，只有靈魂還在，這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至於宿主目前這具身體的原主人……”
它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她的靈魂，已經化為了主系統的能量。”
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這個訊息時，舒妙皎的心臟還是忍不住劇烈跳動。
魂飛魄散，絲毫沒有重生的可能。
主系統綁架了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四名宿主，就有一萬三千七百四十四具靈魂因此變成主系統的養料。
將近三萬血債。
這個主系統，真該死。
舒妙皎輕輕抬手，指尖蓄積能量，她站在這片光的中央，身形被照得忽明忽暗，她沒有多餘的動作，指尖一劃，無數機器在她面前碎裂。
系統驚撥出聲：“你、你你你你、你怎麼敢毀了這些機器？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系統方寸大亂，它下意識跑向門外，被竇硯一把拎住。
系統哭得可憐極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不想死……”
“你不想死，難道那一萬三千多人就想死嗎？”舒妙皎冷聲問道。
系統囁嚅：“可是，可是他們早晚要死的呀。”
舒妙皎不想和它廢話，她看向控制室裡最大的能量倉。
系統驚恐出聲：“不行！絕對不行！你要是毀了這裡，主系統回來以後，一定會追殺你的！”
“是嗎？”舒妙皎慢慢道，“那我就等著它來追殺我。”
話音落下，能量倉被舒妙皎一拳擊破。
大概主系統認為不可能有人能夠闖入控制室，因此控制室裡的所有裝置都沒有防護措施，摧毀起來輕而易舉。
“你們活膩了嗎？”一聲怒吼從控制室外傳來。
系統抖如篩糠：“完了完了，主系統回來了。”
舒妙皎頭顱微仰：“來得好，我正等著它。”
系統一溜煙跑了，這一次，沒有人攔它。
竇硯輕聲道：“就是它一直在控制你？”
舒妙皎默然不語。
竇硯站在了主系統對面。
舒妙皎輕聲道：“它很厲害。”
她毀了能量倉，整個系統中心再無能量可用，好訊息是，一旦主系統耗盡身上的能量，它便會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只能等死，壞訊息是，舒妙皎不能再借力打力了，憑她真正的實力，不是主系統的對手
竇硯不會託大輕敵。
他不知道眼前的怪物是個甚麼東西，但他能感覺到，對方非常厲害。
處於盛怒邊緣的主系統只知道是眼前這兩個人毀了自己的基業，它怒不可遏，一張無形的能量網快速成形，將竇硯網在其中。
竇硯反手取劍，迅速劃破。
主系統沒想到竇硯居然能劃破它的能量網，驚訝了一瞬。
“你是來自高等級世界的人？”
高等級世界裡高手如雲，哪怕是主系統，也只能控制部分高等級世界，有部分高等級世界，它至今只能滲透，無法徹底控制。
看樣子，眼前這人便是來自那樣的世界。
竇硯不知道甚麼高等級世界，他抬頭，眼神漠然。
主系統不敢掉以輕心，它沉聲道：“你是為了她而來的吧？”
它一眼便看出舒妙皎是宿主。
竇硯沒說話。
主系統忍住脾氣，試圖商量：“你們毀了這裡，讓我很生氣，但只要你們現在就離開，我可以不和你們計較。”
能量倉被毀，它恨不能當場殺了眼前二人，但它不能，它需要儲存實力重修控制室，這二人的賬可以慢慢算，但控制室如果沒了，它便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了。
舒妙皎扯了扯嘴角：“你在做夢？”
主系統忍了又忍，繼續道：“我知道你們想要甚麼，你想回到原來的世界？還是想脫離系統？我都可以答應你。”
見鬼，它明明已經千篩萬選，絕不可能再發生宿主叛變的事情，怎麼還會有這條漏網之魚？
主系統看向舒妙皎的眼神幾乎要將人殺死，但面上還在客氣道：“我只要你們離開，其他的都好商量。”
“真的嗎？好啊，我可以離開。”舒妙皎微笑道，“我要你死。”
眼見談不攏，主系統徹底沉下了臉。
“你們非要和我作對？”
竇硯已經沒有耐性了。
“少廢話，動手便是。”
話音落下，竇硯手中長劍已經乾脆利落劃破主系統的身體。
無數能量傾瀉而出。
主系統怒不可遏，能量凝聚成更細密的網，朝著竇硯籠罩，這一次的竇硯早有防備，但這網的速度太快太過鋒利，竇硯的衣角不可避免被劃破。
舒妙皎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主系統的存在超越萬界，哪怕竇硯來自於它口中所謂的高等級世界，是上三重天赫赫有名的戰神，想要打敗主系統，依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主系統和竇硯打得有來有回，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主系統聲音急躁：“你認輸吧，你現在認輸，我保證既往不咎，否則就算你們二人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竇硯神情漠然，他輕輕擦拭嘴角血跡，淡聲道：“那又如何？只要消耗你的實力，將你永遠困在此處，即可。”
主系統憤怒道：“我不會永遠困在此處，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早晚會捲土重來，你們若是得罪了我，待我捲土重來那一日，生生世世，我也要你們不得好過！”
舒妙皎突然抬眼，輕聲道：“那就，讓你再也沒有捲土重來那一日。”
主系統還沒反應過來，一條通道赫然出現在它面前，無數宿主、天選之子透過通道來到這裡，他們滿臉茫然，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主系統見狀，冷嗤一聲：“你以為他們會幫你一起反抗我嗎？”
他自己親手挑選出來的宿主，他比誰都清楚。
“是嗎？”舒妙皎淡淡道。
她看向那些臉上寫滿了無措的人，一字一句道：“現在，系統中心的能量倉已經被我毀了，主系統和它手底下的小系統沒有能量補充，只要你們能殺了他們，從此以後，天高海闊，再也沒有人能控制你們，再也沒有人逼你們做你們不願做的事情，殺了他！”
主系統聽到這番話，下意識想笑，只是它笑容還沒來得及徹底揚起，人群便如潮水般向它淹沒。
主系統大喊：“不！不要！你們瘋了嗎？！我是主系統！我要殺了你們！”
無需舒妙皎和竇硯動手，這些人已經將主系統徹底摧毀，當他們發現摧毀主系統後，他們真的沒有受到懲罰後，發了瘋般摧毀系統中心的一切。
舒妙皎沒有阻攔他們。
他們需要一個宣洩口，他們被壓抑折磨了太久，如果不讓他們發洩出來，他們會瘋的。
系統中心和主系統化為了烏有。
當一切塵埃落定，舒妙皎悠久地、慢慢吐了一口氣。
竇硯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聲音很淡，卻溫柔：“我們回去吧。”
舒妙皎仰頭看他，輕輕點頭：“嗯。”
-
竇硯穿過通道，並沒有如想象中來到禁地，他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皺起了眉。
這是他的宮殿，他在上三重天住了幾萬年的住所。
“尊者。”
“明曜尊者！”
“尊者您終於回來了！”
竇硯甫一回來，殿外便擠滿了烏泱泱的人，他皺著眉開啟門。
門外的人見到他，又驚又喜：“方才見一道金光閃過，我們便猜測是尊者回來了，果不其然！”
明曜尊者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明曜尊者這一走就是一個月，他們還以為明曜尊者回不來了，千盼萬盼，終於將人給盼回來了！
“尊者您快為我們主持大局吧！”
“就是就是，下界那些人快把上三重天給掀了！”
“他們還鬧著要把下界宗門給搬上來，你們說說，這怎麼能行呢？”
“尊者，我們還是趕緊將下界通道給重新封印吧，否則六界非亂不可！”
竇硯緩緩環視一圈，淡聲道：“妙皎呢？”
眾人面面相覷：“尊者，您在說誰？”
竇硯一字一句道：“舒妙皎。”
眾人不知道這是誰，但既然這是明曜尊者的要求，哪怕上天入地，他們也會替他將人找出來。
一時間，舒妙皎這個名字傳遍了整個上三重天，又在短短几日的工夫，傳遍了整個六界。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叫‘舒妙皎’的女子究竟是誰。
難道就是那個帶著孩子的凡人？
“我？帶著孩子的凡人？”舒妙皎不可置通道。
杭心露重重點頭：“沒錯，他們就是這麼說的。”
舒妙皎：“……”
杭心露好奇道：“姐姐，明曜尊者難道真的是竇夫子？”
舒妙皎點頭。
杭心露面露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他真的將你忘了呢。”
她頓了頓，又道：“可姐姐你沒有孩子啊。”
舒妙皎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她打算直接問謠言的源頭。
上三重天。
舒妙皎徑直來到竇硯的宮殿。
殿外無人值守，她進去，如過無人之境。
竇硯的宮殿很大，比雲渺尊者的宮殿還大，舒妙皎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竇硯在哪兒。
舒妙皎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一片花林。
這是……
白鳳花？
“你在尋我嗎？”
舒妙皎回頭看去，竇硯站在五顏六色的白鳳花叢中，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舒妙皎怔了怔，旋即跟著笑了。
“嗯，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