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你騙我。”
明曜尊者直勾勾地看著舒妙皎，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知道這是哪兒。”
舒妙皎懶得理他。
她看了眼四周，冰冷的金屬十字路口就在她前方不遠處，她對這裡一無所知，只能邊走邊看。
舒妙皎朝十字路口走去，剛走了兩步，便聽到和系統如出一轍地冰冷機械聲傳來。
“聽說A383世界又出問題了，前天剛抓來的宿主又死了，都已經死了第七個宿主了，居然連第一個任務都沒完成，主系統大發雷霆，負責那個世界的系統回來後，恐怕沒有好果子吃了。”
“A383世界本來就是3S級世界，死七個宿主是正常的，要不是這次的宿主死得實在是太快了，主系統也不會生氣。”
“對了，你聽說了嗎？那個一直沒有人接手的A116世界任務完成得很不錯，評級至少能在A級以上，主系統打算過段時間把這個世界做成教學影片，讓各系統好好學習。”
“A116世界？就是那個多主角融合的3S+世界？能量值排所有世界第一位的世界？”
“沒錯，就是這個世界。”
那系統嘖嘖稱奇：“哪個系統這麼厲害，連這個世界都能搞定，一定是個經驗豐富的系統。”
“還真不是，聽說是個剛剛培訓完、第一次接任務的新手系統。”
那系統大吃一驚：“新手系統？！”
“沒錯，就是個新手系統，也不知它是怎麼做到的。”
“……”
眼看聲音越來越近，舒妙皎皺了皺眉，準備躲起來，可空蕩蕩的走廊根本無處躲藏。
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拽住她，明曜尊者面無表情地掐了個訣，一層無形的結界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明曜尊者聲音冷淡：“那些異物看不見我們，你儘可以放心說話。”
異物……
舒妙皎順著方才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搖頭晃腦的正方形機器人邁著小短腿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
“真羨慕那個新手系統，第一個任務就能拿到A級以上的評級，等它回到系統中心，一定會得到主系統的重用，到時候還不是想去哪個世界就能去哪個世界。”
“是啊，真羨慕……”
“會不會是培訓內容改變了，這批新手系統接受的培訓和我們當初接受的培訓不一樣？不然它們怎麼會這麼厲害？”
“有可能……”
“走，咱們去瞧瞧。”
“去瞧瞧。”
兩個正方形系統走遠了，舒妙皎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她嚇得一激靈。
舒妙皎下意識扯回自己的手，扯不動，她順著自己的右手看過去，明曜尊者正倒在地上，表情痛苦，生死不知。
舒妙皎深吸一口氣，罷了，看在他和竇硯長了同一張臉的份上，管一管吧。
舒妙皎將人背起來，想了想，跟在了那兩個正方形系統後面。
她對這裡一無所知，只能暫時先跟著這些系統獲取線索。
舒妙皎走到半路，看到有道門上寫著系統休息室幾個字。
並不是用漢字書寫，但神奇的是，舒妙皎居然都能看得懂。
舒妙皎試著推開這個房間，裡面只有一個金屬材質的休息倉，大小正好可以放下她剛才看見的正方形機器系統。
看來這是一間獨立的休息室，專門供能量不足的系統緊急充能。
舒妙皎試著將明曜尊者放進那個正方形充能倉裡，有點大，但不影響。
她離開房間，房門上顯示‘使用中’。
短時間內，應該沒有系統會發現他的存在。
舒妙皎要做的事情很危險，不方便帶上明曜尊者，暫時將他丟在這裡是最好的辦法。
舒妙皎嘗試著動用系統留下來的能量，片刻，一張隱匿符出現在她手心裡。
她來不及露出喜意，拽緊隱匿符便往前走，直到快靠近系統口中的培訓中心，她才謹慎地用了一張隱匿符。
“看來A383世界的問題不小啊，連主系統都準備出手了。”
“主系統要走？”
“沒錯，A383這個世界太重要了，這是主系統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3S級世界，要是世界任務過不了，主系統這麼多年的心血不就白白浪費了？”
有系統驚恐道：“那主系統要是太生氣，會不會折磨我們？！”
“……”有系統自我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反正主系統就快走了，它離開的這段時間我們好好表現，一定能讓它消氣。”
“它甚麼時候走？”
“應該還有半個小時。”
“那麼久？”
“那個世界崩了，重新對接需要時間。”
舒妙皎聽到這裡，心裡有了數。
聽系統們的意思，主系統離開系統中心是件很難得的事情。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舒妙皎原路返回，剛推開系統休息室的門，便撞上一道堅實冰冷的胸膛。
明曜尊者輕瞥她：“你去哪兒了？”
“你醒了？”舒妙皎語氣自然道，“你醒了就在這裡待著吧，我一會兒再來找你，或者你自己想辦法離開。”
明曜尊者定定看了她許久，慢慢開口：“許久不見，你膽子倒是變大了。”
“這話說的，我膽子一直很大啊。”舒妙皎抬眉，毫不畏懼地看向明曜尊者，“怎麼？你不高興？你要殺了我嗎？”
明曜尊者靜靜看著她。
舒妙皎絲毫不虛，她體內的能量磅礴得可怕，哪怕現在的她不是明曜尊者的對手，對方想要她的小命，也沒這麼簡單。
而且直覺告訴她，明曜尊者不會殺她，至少現在不會。
好一會兒，明曜尊者抬起手，揉了揉舒妙皎的腦袋。
舒妙皎：“……”
“你在做甚麼？”
明曜尊者沒回答，他環視四周，淡淡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仙人’？”
“甚麼——”舒妙皎猛然頓住，時間隔得太久，連她自己都險些忘了她曾編造過的謊言。
舒妙皎怔怔看著明曜尊者，好半晌，才幹巴巴道：“哦，你想起來了啊。”
“抱歉。”明曜尊者輕聲道，“我之前忘了。”
舒妙皎輕垂眼睫：“沒關係，本來你也不要我了。”
她聲音輕飄飄的，卻聽得明曜尊者心裡一疼。
“我不是——”
“罷了，別說了。”舒妙皎狀似隨意道，“以後我該稱呼你甚麼？竇硯？還是明曜尊者？”
明曜尊者垂眸，輕聲道：“我從小在上三重天長大，從出生開始，他們便叫我明曜，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如果我能選，我只想當竇硯。”
他看向舒妙皎，目光認真：“我從來只想當竇硯，當一個普通的凡人。”
舒妙皎避開他的目光，問道：“那你是怎麼從明曜尊者變成竇硯的？”
“因為我想當竇硯。”明曜尊者說，“我避開所有人，分出一魂一魄，替我去人世間走了一遭。”
因為只有一魂一魄，所以體弱多病，因為是明曜尊者的一魂一魄，所以竇硯擁有絕佳的修煉天賦，擁有堪比神藥的血液。
他垂眸看著舒妙皎，聲音溫柔，彷彿又是那個光風霽月的新桃城夫子：“妙皎，在你這裡，我永遠都是竇硯。”
舒妙皎心頭一酸：“可你還是把我忘了。”
竇硯蹙了蹙眉：“抱歉。”
魂魄歸體，就像大夢一場，直到方才他才真正融合了這一魂一魄，恢復了所有記憶。
“我並非有意忘了你。”
舒妙皎說：“你還擅自殺了唐雅。”
竇硯無話可說，只能重複：“抱歉。”
舒妙皎說：“你明明活著，卻一直沒來找我。”
竇硯點頭：“抱歉。”
舒妙皎抬腳就往外走。
竇硯蹙眉，眼疾手快抓住舒妙皎手腕，抿平嘴角道：“妙皎，你別生氣，我，知道錯了。”
聽見竇硯認錯比登天還難，舒妙皎從前都沒聽見過幾次，沒想到能在這裡聽到。
舒妙皎抽回手：“我沒生氣。”
竇硯不信：“那你為何要走？”
舒妙皎拉開房間的門，頭也不回：“因為，是時候該做正事了。”
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主系統應該走了。
舒妙皎不確定它甚麼時候回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以防萬一，舒妙皎挑了個落單的系統，乾脆利落地將它綁架了：“告訴我，主系統控制室在哪兒？”
欲摧毀一個地方，首先要摧毀的，便是它的控制室。
系統尖叫：“你們是誰？！”
竇硯早已設下結界，系統的聲音傳不到外界。
舒妙皎不耐煩道：“你別管我們是誰，老實交代，否則我就讓你回爐重造。”
舒妙皎知道，這些系統最怕的就是回爐重造。
系統顫顫巍巍道：“你們左轉左轉再左轉就到了。”
舒妙皎不信它的話：“你帶我們去。”
“我我我我我我不敢啊——”
“少囉嗦，帶路！”
系統‘含淚’帶路。
一統兩人走了半個小時，來到了系統所說的地方。
系統小聲道：“不管你們想做甚麼，這裡都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你們還是快離開吧。”
它說著，頓了頓，看向舒妙皎：“誒，你怎麼有點眼熟？我好像在宿主資料庫裡見過你？你是宿主？！你的系統呢？它怎麼不管你？？？”
舒妙皎沒有告訴它，她的系統現在大概正在能量倉裡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