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系統果然說到做到,它將所有能量給了舒妙皎,自己被迫陷入了沉眠。
系統作為連線系統中心和任務世界的通道,身上的能量遠比舒妙皎想象中磅礴。
仇奕盯著法陣,一字一句道:“封印,我今天必須打破。”
魔王大人發了狠話,眾人對視一眼,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好!”芮筠說,“反正橫豎都已經得罪上三重天了,老孃還不信解決不了這個小小封印了!”
藺蘊笑了笑,意味不明地看著法陣:“這世上,還沒有人能威脅我。”
杭心露握緊舒妙皎的手:“姐姐你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舒妙皎長睫微垂,目光堅定:“成敗在此一舉!”
孫穩懶洋洋道:“動手吧,只剩不到兩刻鐘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將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朝法陣輸送,哪怕如泥牛入海,他們也不曾有過半分猶豫。
舒妙皎閉上眼,嘗試著吸收周圍的力量。
她無法在短時間內徹底吸收轉換周圍所有力量,但不代表她不能吸引這些力量,以靈力對靈力,她也可以將散佈在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力量吸引至法陣中,撐爆法陣。
越來越多的力量聚集在法陣中,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但他們知道,快了,只要他們再撐一撐,快了。
原本他們以為此事毫無希望,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勞無功,可現在突然發現,其實並非沒有一線生機,誰也不願輕言放棄。
舒妙皎將身體的潛能開發到了極致,無數力量透過她的身體進入法陣中,她只覺得渾身都在痛,彷彿一次次骨裂,又一次次癒合。
下界。
“竇城主,竇城主!”阿牛從城主府外衝進來大喊道,“你快出來看看吧!”
行一滿臉暴躁推開門:“怎麼了,發生了甚麼大事值得你這麼吵吵嚷嚷?”
阿牛驚恐地伸手指天:“天,要塌了。”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六界各處,十大宗門的弟子人人自危,宗門長老們緊急召開了仙盟大會,研究發生意外的原因。魔界魔修早已抱頭鼠竄,他們險些以為他們的魔王大人又回來毀滅魔界了。只有妖界比較淡定,他們圍在通天梯旁,議論紛紛。
“通天梯沒動靜,若是發生了甚麼事,前往通天梯的那幾位道友總會傳些訊息出來才是。”
“是啊是啊,上界若是出了問題,為何回來的通道還在?我看啊,不必杞人憂天,該做甚麼做甚麼去。”
“……”
有人亂作一團,有人鎮定自若,但沒過多久,所有人都慌了。
因為他們聽到天上傳來一道清晰的女聲。
那道聲音說:“下界的修士們,你們能聽到我的聲音嗎?如果能,現在請聽我說,上三重天壟斷資源,培養仙閥,自私自利,獨斷專權,我們已將屏障打破了一個洞,現在,我要你們助我們一起,將屏障徹底打破,與上三重天共享靈力資源!”
此話一出,一時間掀起軒然大波。
有人不信,有人按兵不動,也有人第一時間召集所有弟子,蓄勢待發。
但這不代表他們會輕易相信一道來歷不明的聲音。
“爹,你們能聽我的聲音嗎?”施瑾大喊,“她說的都是真的,你們得幫我們,上三重天已經被我們得罪光了,如果不趁此機會一鼓作氣打破屏障,日後再也沒有飛昇的機會了,爹!!!”
施瑾的話顯然更有衝擊力。
沒有飛昇的機會了?
此話當真?
那他們辛苦修煉多年有何意義?
純陽宗宗主立刻召集所有弟子,聲如洪鐘道:“我相信我兒說的話,我更相信我純陽宗沒有一個孬種,你們跟不跟著我幹!”
純陽宗能在十大宗門中位列第二,靠的就是宗門上下團結一心。
聞言,立刻有弟子道:“連少宗主這般天賦平平之輩都敢挑釁上三重天,我們有何不敢!”
“對,我們敢!”
“我們敢!”
“……”
“好!”純陽宗宗主高聲笑道,“好兒郎們!隨我來!”
“快,你們快看!”有修士指著半空驚呼道,“那是甚麼?那不是純陽宗宗主嗎?”
“好傢伙,那老傢伙還真去了!”穿山宗宗主咬牙道,“走!他都去了,我們若不去,回頭又得被這老匹夫嘲笑我們是萬年老三了!”
無數大小宗門,靈脩,妖修,魔修,在這一刻空前團結。
上三重天。
舒妙皎和施瑾的聲音不僅傳到了下界,還傳遍了整個上三重天。
雲渺尊者正在和其他尊者侃侃而談,禁制被打破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攔不住明曜尊者了,但沒關係,攔不住明曜,他還能攔其他人,只對付明曜一個,總比對付一幫上三重天的大能好。
可隨著舒妙皎和施瑾的聲音傳遍上三重天,雲渺尊者便有些說不下去了。
眾尊者一愣,紛紛道:“方才那是甚麼聲音?”
有人驚呼:“莫非禁地出了問題?”
“不可能!禁地設下禁制,除明曜尊者外無人能開啟,若是禁地當真出了問題,明曜尊者又怎會留在此處?”
“可,明曜尊者剛剛似乎已經離開了。”
“甚麼?!不行,禁地不會當真出問題了吧?我得去看看!”
雲渺尊者嘆氣,他只能幫到這個地步了。
禁地。
舒妙皎等十人已經累得筋疲力盡,幾乎要掏空自己的身體,卻沒有人說放棄。
仇奕突然道:“有人來了。”
舒妙皎扭頭看去,是那雙她熟悉的眉眼。
她的身體很痛,她幾乎要痛暈過去了,可她居然還有心情朝明曜尊者笑了笑。
“你來了。”
明曜尊者看見舒妙皎的那一刻,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清冷的嗓音如雪:“我認識你?我為何認識你?”
“你,是誰?”
怪不得,怪不得他從來沒想過去尋她,原來他竟將她忘得一乾二淨。
舒妙皎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平靜回答:“我誰也不是,你不必知道我是誰。”
明曜尊者皺眉:“你很難過。”
舒妙皎偏開頭不看他:“我不難過。”
明曜尊者站在原地,長睫微垂,不知在想些甚麼。
施瑾忍不住小聲嘀咕:“他不阻止我們嗎?”
明曜尊者頓了片刻,倏然抬起手。
施瑾:“……早知道不提醒他了!”
“慢著!”藺蘊大喊一聲,看向明曜尊者,“我知道你或許不記得了,但你曾答應過我一件事。”
明曜尊者靜靜看向他,示意他往下說。
藺蘊說:“你曾給我一個願望,只要你能做到,便替我實現,你如今已是堂堂尊者,我相信你不會說話不算話的。”
明曜尊者盯著他良久,確認他沒有欺騙自己,才淡淡開口:“你想要甚麼?”
藺蘊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你幫我們,我只要你別插手。”
明曜尊者頓了頓,很快答應下來:“好。”
他的任務是看守禁地,如今禁制已毀,法陣已損,做再多也無異於亡羊補牢,再者——
明曜尊者的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這個上三重天早已腐朽不堪,是該重建了。
眾人都沒有想到明曜尊者會這麼輕易答應,但只要明曜尊者不阻止,他們打破封印只是時間問題。
沒有明曜尊者干擾,他們十人和下界修士一起齊心協力,終於在上三重天其他修士到來之前,成功打破了兩界屏障。
藺蘊嘴角微勾,轉身朝那群急匆匆趕來的修士笑了笑:“諸位,有緣再會。”
他說罷,率先跳進了法陣。
沒有人知道法陣會將他帶去哪裡,但有了他開頭,所有人彷彿生出無限勇氣,緊隨其後跳了下去。
舒妙皎是最後一個,她看了眼匆匆趕來的眾人,掌心一捏,無數力量噴湧而出。
她的地上出現一個不同於法陣的光圈,她不知道光圈通向何處,但她毫不猶豫踩了進去。
她聽見自己對明曜尊者說:“再也不見了。”
明曜尊者心跳瞬間慢了一拍,彷彿生命中極為重要的東西即將消失在他面前,他想也不想,伸出抓住了舒妙皎的手腕,卻在下一秒被舒妙皎往回扯。
舒妙皎語氣堅定:“我要走。”
明曜尊者頓了頓,微微鬆手。
下一刻,他重新拽住舒妙皎的手腕,和她一起跳進了光圈裡。
明曜尊者和舒妙皎就這麼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這這這,他們去哪兒了?”
“不知道,封印連線通天梯,他們現在很有可能在下界通天梯入口處。”
“那……我們要將人追回來嗎?”
那人聞言輕嘆一聲道:“當務之急已經不是將人追回,而是如何補天。”
“……這天,真的還能補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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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妙皎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記不清夢境內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快要炸開了。
疼,真的太疼了,舒妙皎從睡夢中生生疼醒。
她看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天地,怔愣了片刻。
這裡的白不同於上三重天的白,這裡的白帶著金屬質感,連地面都泛著無邊的冷意。
舒妙皎想,她知道這裡是哪裡了。
她在關鍵時刻,動用系統留下來的能量,成功找到了連線任務世界和系統中心的通道,這裡,想必就是系統口中的系統中心了。
“你是誰?這是哪兒?”明曜尊者比舒妙皎先一步醒來,見她清醒,他頂著一張過分清冷絕世的面容,直勾勾看著舒妙皎。
如果說,明曜尊者擁有著和竇硯同一張臉,可舒妙皎清楚地知道,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竇硯的肌膚是活人特有的溫潤瑩白,透著淡淡的血色,美則美矣,卻仍在紅塵裡,有喜有怒,鮮活,卻也脆弱。
而明曜尊者,雖是同一張臉,輪廓分毫未改,氣質卻已天差地別。他的眉峰依舊清銳,卻不再沾染半分塵俗;眼瞳依舊明亮,卻深如寒潭古鏡,不見波瀾,只餘澄澈。
他依舊好看,可那好看不再勾人,只讓人敬畏。
明曜尊者,不是竇硯。
既然不是同一個人,舒妙皎自然沒有向他解釋的必要。
舒妙皎揉了揉摔疼的肩膀,若無其事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你非要跟著進來的,自己想辦法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