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雲渺尊者嘆氣：“若此事容易，明曜又豈會一直找不到人？”
舒妙皎問：“既然他要找人，必然有線索才能找，他可有透露甚麼線索？”
“自然。”雲渺尊者說，“是個女子。”
孫穩笑：“倒算是個線索，如此一來，至少能排除一半的可能。”
藺蘊懶洋洋道：“那可未必，萬一他要找的那人男扮女裝怎麼辦？”
眾人面面相覷，真要這樣，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人。
舒妙皎問：“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雲渺尊者搖頭。
眾人難掩失望。
他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要不然我們把女修士全部送到明曜尊者面前，讓他挨個試試？”
“那不出五人，你就會被明曜尊者打出來。”
“那我們去哪兒給他找人？”
“誰說要找人了？”
“……”
眾人看向雲渺尊者。
雲渺尊者表情無辜：“甚麼？我嗎？我沒說過要你們替他找人啊。”
眾人：“……”
舒妙皎：“那你剛才說那番話是甚麼意思？”
雲渺尊者微笑道：“我的意思是，明曜五日後會露面，屆時不會守在禁地旁，你們想做甚麼，那天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眾人面面相覷。
芮筠直接問：“你為甚麼要幫我們？”
雲渺尊者驚訝道：“幫你們？”
他否認：“我沒有，我只是在實現你們的願望罷了。”
他說著，看向仇奕，面露微笑。
仇奕：“……”
“我要你在那天拖住明曜，儘可能給我們拖延時間。”
“我會盡力。”雲渺尊者微笑道。
“對了。”雲渺尊者突然說，“就算明曜不在禁地，你們恐怕也進不去，那裡設下了強大的結界，無人能闖進去。”
他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眾人：“……”
那說這麼多有甚麼用？
舒妙皎清了清嗓子：“雲渺尊者，你既然將此事提出來，說明並非沒有解決之法，是嗎？”
“有的。”雲渺尊者溫聲道，“只要你們能取到明曜的血，便能開啟結界。”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他已經幾萬年沒有受過傷了。”
眾人已經無力再說話。
施瑾小聲吐槽：“你到底是想幫我們，還是想勸我們打消念頭？”
雲渺尊者笑吟吟道：“這件事很難，你們若是沒有做好準備，我勸你們下次再來，通天梯百年一開，不是非要現在動手，況且，你們說不定要不了百年便能飛昇上界，屆時有的是時間去做這件事，又何必急於現在？”
他頓了頓，道：“當然，如果你們到時候還能保持初衷的話。”
多少下界修士飛昇上三重天以後，便忘了初衷，很快將自己徹底變成上三重天修士，甚至比土生土長的上三重天修士更積極維護上界利益。
真到了那個時候，沒人願意把自己辛苦搶到的資源拱手讓人。
“等不了這麼久了。”舒妙皎站起來說，“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
這裡有一整個主角團，有系統，有云渺尊者，如果現在都不行，那以後就更不行了。
舒妙皎說：“我想試試，大不了一死。”
系統忍不住提醒她：“宿主，上三重天尊者的修為是你無法想象的，你這些積分，保你一人性命都不容易，更別說保下整個主角團了，若是他們全都因你而死，你會被判定消極怠工，造成嚴重失誤，位面動盪，你會被抹殺的！”
舒妙皎頓了頓，面不改色地改口道：“當然，如果你們不贊同，就當我沒說過。”
藺蘊：“……”
他扯了扯嘴角：“作為一城之主，你變臉未免太快了些。”
仇奕淡淡道：“你們自便，我獨自前去即可。”
言下之意，無論其他人如何選擇，仇奕勢必要去。
仇奕去了，舒妙皎自然也要去。
“系統你看，連仇奕都去了，我若不去為他保駕護航，他要是不小心死了怎麼辦？”舒妙皎嘆氣，情真意切道，“我也不想如此，都是逼不得已，你應該能明白的。”
系統：“……”
它不是很想明白。
系統只覺得這個工作變得特別不好做，若是它有頭髮，此刻早已愁白了頭，它沒吭聲，躲起來盤點積分和道具去了，它得理一理，萬一主角團不小心團滅，它怎麼能將有限的積分發揮最大的作用。
翌日。
明曜尊者在找人這個訊息，傳遍了整個上三重天。
學堂裡的學生們也在熱火朝天議論此事。
“誒，你們說明曜尊者找的那位女子到底有甚麼特別之處？明曜尊者不惜大動干戈也要找到此人。”
“莫非相貌美若天仙？”
“明曜尊者才不是你這種庸俗之輩，況且修仙之人外貌多可改變，誰知道那女子有沒有以真實外貌示人？”
“那要不就是修為高深，比明曜尊者還厲害。”
“這世上怎麼可能有比明曜尊者還厲害的人？我不信。”
“那明曜尊者為甚麼要找此人？”
“我哪兒知道？你要是想知道，不如直接去問明曜尊者。”
“我不敢。”
“我也不敢。”
“……”
說話間，孫穩走進來坐下：“我方才去隔壁學堂偷聽了一會兒，探聽到一些訊息。”
“偷聽？”芮筠挑眉，“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
好歹也是稱霸一方的大能了，做起事來倒是不拘小節。
孫穩微微一笑：“達成目的更重要，不是嗎？”
芮筠不置可否，她催促道：“你打聽到了甚麼，別囉嗦，趕緊說。”
孫穩比芮筠修為高上許多，年紀也大不少，面對芮筠無禮的態度他也不生氣，慢悠悠道：“明曜尊者要找的那個女子，有一個孩子。”
“孩子？”
孫穩點頭：“沒錯，但那孩子不是明曜尊者的。”
芮筠沉吟：“那明曜尊者尋她，就不是因為情。”
若是情，如明曜尊者這般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怎會容忍那女子還有一個孩子。
孫穩說：“無論他為甚麼想找到這名女子，當務之急，是要借這個訊息，取到他的血。”
施瑾一臉絕望：“談何容易。”
那可是明曜尊者。
他們下界所有高手加在一起，都未必是明曜尊者的對手，這樣一個高手，從他身上取血的難度不亞於直接打破兩界屏障。
他們奔波了一整天，沒有打聽到半點有用的訊息也就罷了，還在回去之後，得到了一個噩耗。
雲渺尊者：“四日後，整個上三重天所有門派齊聚賀明曜尊者出關，你們也要出席。”
也就是說，原先的計劃行不通了。
芮筠咬牙切齒：“這些人是不是知道我們要掀翻他們老巢，所以故意看著我們。”
她忿忿瞪向雲渺尊者。
雲渺尊者默默後退一步：“我不曾告密。”
芮筠也知道雲渺尊者不會告密，他若是想告密，從一開始就不會幫他們，畢竟他一個人就能將他們全弄死，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彎。
雲渺尊者笑了笑：“其實這對你們而言，反而是好事。”
“你們可知，禁地距離仙塵殿有多遠？”
不等回答，雲渺尊者便給出了答案：“就算是我，全力從禁地趕往仙塵殿，也需要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足夠你們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說，趕緊逃。”
眾人聽到這話，也不知是該喜還是憂，一個時辰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但就像雲渺尊者所言，此事不成，他們還能逃跑。
舒妙皎一向是最惜命的那個，聞言，她厚著臉皮道：“我們要如何離開上三重天？”
雲渺尊者說：“露出你的手腕。”
舒妙皎愣了愣，將衣袖往上卷，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青色法印。
雲渺尊者說：“這道法印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變淡，十五日後，法印消失，你們也會回到通天梯出現的地方。”
“若你們想提前回去，很簡單，自行毀掉法印即可。”
舒妙皎眼睛一亮，那這樣說來，他們不就等於擁有了一道保命符？
雲渺尊者目光掃過眾人，輕輕一笑：“方才這些都不是我和你們說的，若是事敗，莫要將我供出來，否則——”
他笑意加深，一字一頓道：“否則只要你們飛昇，我會讓你們知道要付出甚麼代價。”
舒妙皎點頭如搗蒜：“放心放心，你幫了我們，我們肯定不會供出你的。”
-
無垠雲海被生生拓成無邊宴場，白玉長階自雲端鋪展而下，綿延不知幾千萬裡。兩側仙燈高懸，珠翠琳琅，風一吹，鈴音清冷，漫過整個上三重天。瓊樓玉宇浮空而立，以靈玉為柱，雲錦為幔，夜明珠綴作星辰，流光溢彩，映得整片仙域如琉璃仙境。
這才是真正的仙境。
舒妙皎歎為觀止。
鈴聲響了整整八十一下，天地間忽然一靜。風停了，仙音也啞了。
舒妙皎站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墊著腳尖下意識往前看。
只見一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身影自混沌深處緩步走來，沒有神光萬丈，沒有瑞氣千條，可每一步落下，諸天星辰都為之輕顫，萬界法則都俯首低眉。
明曜尊者一步步走來，舒妙皎也終於看清了他的容貌，下一刻，她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