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有人拼盡全力才能來到羅馬，有人出生就在羅馬。
舒妙皎目光淡淡掃過這群生來就在羅馬的修士，一個不成熟的想法突兀地冒了出來。
她託著下巴，沒有搭理這群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
這群天之驕子見她不說話，也覺得沒意思，自顧自散了。
杭心露問完了問題，臉紅撲撲地回來，看見眾人神色不虞，緊張道：“怎麼了？我耽誤太多時間了嗎？實在抱歉，下次你們不用等我的。”
舒妙皎神色莫測地看向杭心露：“心露，我想做一件事。”
杭心露見她神色嚴肅，看了看左右，確認沒有外人，才小心翼翼問：“甚麼事？很難嗎？我能為你做甚麼？”
舒妙皎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是有點難。”
她扭頭看向其他人：“我有一個想法。”
話音落下，仇奕從外面走進來，一開口便震驚四座。
“我想拆了上三重天。”
施瑾好半晌才顫顫巍巍道：“魔、魔王大人，您剛剛說甚麼，我沒聽清，勞您再說一遍？”
仇奕不悅地輕蹙眉頭：“我只知你毫無天賦還愚不可及，沒想到你連耳朵都不好使。”
施瑾：“……”
他嚥了嚥唾沫，看了看左右，確認無人，才壓低了聲音不解道：“魔王大人，魔王大人！這裡是上三重天，不是魔界，您想毀了魔界也就罷了，為何要毀了這裡？”
再說了，“這裡哪裡是我們說毀就能毀的？”
這裡隨隨便便一個尊者就能壓死他們！
眾人陷入了沉默，連仇奕都沒有說話。
好半晌，蕭月才弱弱道：“若實在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不如去找雲渺尊者，他也許可以放我們提前離開。”
“要走你走，我好不容易透過通天梯，我是不會輕易離開的。”有人說道。
上三重天並沒有敷衍他們，給他們安排的夫子比下界那些人強太多了，他們若能在這裡學上半個月，說不定真能突破瓶頸，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舒妙皎知道他們在想甚麼，她掃過在場眾人，提醒道：“下界還有你們的徒弟，有你們的同門，甚至有你們的後代，他們掌握著稀缺的靈氣，艱難修煉，也許永生都無法飛昇，而上三重天的人，天生享受著充裕的靈氣，生來不用煩惱飛昇一事，甚至在他們眼裡，我們辛苦飛昇也不過是給他們當灑掃仙娥仙童，你們想要的飛昇，難道就是這樣嗎？”
眾人默然不語。
芮筠重重一拍桌子：“我贊成你說的。說吧，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舒妙皎沉吟片刻：“我還沒想好。”
芮筠洩氣：“不說別的，雲渺尊者那一關我們都過不了，更別說上三重天高手如雲了，他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搗亂。”
系統幫腔道：“宿主，他們說得對，請宿主不要節外生枝，宿主只需要跟在芮筠身邊，保護好她，助她渡過死劫即可，毀滅上三重天不是宿主的任務，宿主節外生枝極有可能造成主角死亡，請宿主立刻打消念頭，請宿主立刻打消念頭。”
打消念頭？
絕無可能。
仇奕突然出聲：“白鳳城。”
舒妙皎福至心靈，抬頭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仇奕頷首。
芮筠聽懵了：“到底要怎麼做，你們快說，別打啞謎。”
舒妙皎問：“通天梯是怎麼來的？”
芮筠輕蹙眉心：“你的意思是……”
“舒姑娘的意思是，既然我們能透過通天梯來到上三重天，那麼別人自然也能透過通天梯來到上三重天。”孫穩突然笑著說道。
杭心露聽得雲裡霧裡：“是，可那不是有限制嗎？”
孫穩頷首：“那如果我們打破限制呢？”
施瑾大驚失色：“孫前輩，你也要陪他們一起瘋？”
孫穩笑道：“何為瘋？我本就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
施瑾看了一圈，絕望地發現這裡好像就沒有幾個正常人。
藺蘊託著下巴，深思良久：“只是這禁制，要如何打破？”
舒妙皎輕笑：“那就要看心露和阿奕的了。”
杭心露愣了愣：“我？”
舒妙皎微微一笑：“目前還剩你和阿奕的願望沒有用，上三重天的秘密，雲渺尊者或許可以為我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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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尊者看向杭心露，不解道：“你想知道所有有關通天梯的資訊？為甚麼？”
杭心露抿平嘴角：“請尊者莫要追問，反正這就是我的願望。”
雲渺尊重喃喃出聲：“所有……”
“對，所有。”杭心露點頭，“煩請尊者告知。”
雲渺尊者微笑道：“當然，既是你的願望，按規定，我必須要實現，只是……”
杭心露緊張道：“有甚麼問題嗎？”
雲渺尊者笑了笑：“我只是還沒想好該從哪裡開始說起。”
他目光溫和掃過在場眾人，提議道：“不如你們問，我來答？”
舒妙皎謹慎道：“這算幾個願望？”
雲渺尊者失笑：“當然算一個。”
“有關通天梯的所有問題，都算一個願望。”
舒妙皎放心了，她低聲對杭心露道：“你別說話，我怕他耍賴。”
只要杭心露沒有開口，那就不算實現杭心露的願望。
雲渺尊者耳清目明，舒妙皎的話自然逃不過他的耳朵，他笑著搖搖頭。
孫穩第一個開口：“通天梯怎麼來的？”
雲渺尊者沉默片刻，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慢慢道：“十萬年前，上三重天曾發生過一場劫難，下界的人妄圖打破兩界屏障，強行闖入上三重天，他們差一點就成功了……”
他從未見過下界修士如此同心協力。
舒妙皎追問：“那為甚麼失敗了？”
雲渺尊者笑了笑：“上三重天高手如雲，想鎮壓他們，並不是難事。”
“自那以後，通天梯便出現了。”
舒妙皎說：“通天梯，是你們和下界談判的結果？”
雲渺尊者頷首：“沒錯。我們每百年開放一次通天梯，讓下界修士有機會進入上三重天學習，並將上三重天所有修煉心得傾囊相授，下界修士將這些東西帶回去，傳授給其他沒有機會來到上界的修士。”
他頓了頓：“也不知這麼多年過去了，下界是否還如從前一般同心協力。”
雲渺尊者說著，嘴角含笑，目光淡淡掃過在場眾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了然點頭：“看來，已經變了。”
他們甚至連通天梯的來歷都已經不清楚了。
雲渺尊者淡淡垂眸，溫聲道：“你們還有甚麼想問的嗎？”
仇奕說：“你們能讓通天梯一直存在？”
雲渺尊者頷首。
杭心露忍不住開口：“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願讓下界的修士上來？”
雲渺尊者失笑：“小妹妹，你太年輕了。”
杭心露不高興：“你有話便直說，何必拿年齡說事。”
雲渺尊者從善如流道：“你說得對，是我不對。”
他說：“人都是自私的，活了千百年的修士也不例外，下界修士何其多，若是隨意開放前往上三重天的通道，上三重天的資源便會被下界分走，即使我願意，其他尊者可願意？”
杭心露蹙眉：“你們都已經擁有這麼高的修為，擁有漫長的生命，為甚麼還要與別人爭奪資源？”
雲渺尊者搖頭：“人的慾望是無限的，你們看到的上三重天只是冰山一角，實際上的上三重天，比人妖魔三界加起來還大，這裡同樣有紛爭，同樣有門派，同樣有人妖魔三界所有的劣根性，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資源分給旁人。相信你們在學堂也看到了，上三重天的修士也會結契生子，他們就算自己不爭，為了他們的後代也不得不爭。”
舒妙皎沉默片刻，問：“如果我們想徹底開啟下界前往上三重天的通道，該怎麼做？”
雲渺尊者這次沉默了很久，旋即嘆氣：“你們這些小年輕啊……”
杭心露緊張道：“你剛才說過，所有和通天梯有關的問題，都只算一個願望。”
雲渺尊者輕笑：“我又沒說不回答。”
他想了想，慢慢組織語言：“其實也不難，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連我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上，上三重天和下界，其實沒有屏障，下界修士前往上界，也不需要渡劫飛昇。後來出現的所謂雷劫，其實只是一種篩選的手段，或者說，安撫的手段，只有能夠渡劫飛昇，下界的修士才能心存念想，安分修煉。”
芮筠瞭然道：“哦，我懂了，其實就是你們上三重天想獨佔資源，所以故意設下屏障，將修為不滿渡劫以上的修士全都趕往下界。”
她在上三重天修煉了幾個時辰，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得到巨大提升，更不用說常年生活在上三重天的修士，修煉起來必定是一日千里。
雲渺尊者溫聲道：“也許吧。”
那段往事實在過去太久，連他也無從考究。
舒妙皎直截了當道：“屏障在哪兒？怎麼打破？”
“整個上三重天都是屏障。”
雲渺尊者說：“但，有一個地方，若是你們能毀了那兒，便可以直接毀了整個屏障。”
他微笑著，將那地方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