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單打獨鬥的情況下詹長風完全不是芮筠的對手，他方寸大亂以至於不過二十招便被芮筠擊敗。
芮筠殺意已決。
詹長風痛哭流涕：“師妹，師妹我錯了，我不該起這種心思，師妹你放過我吧！師妹，師妹你若是擅自處置我，回宗以後定無法向宗門交代，不如你留著我，我回去後一定好好認錯，宗門要殺要罰我全認……”
“師妹，師妹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也曾真心對待你的份上，你再給我一個機會……”
太聒噪了。
芮筠表情不變，手中的劍直直往前刺。
詹長風嚇得閉上了眼。
‘哐當’，鐵器掉落的聲音。
詹長風睜開眼，發現自己沒死，癱軟地坐在地上，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表情。
合歡宗長老從暗處出來，嘆氣道：“阿筠，你是合歡宗少宗主，日後整個宗門都是你的，到了那時，你想做甚麼都行，只是現在合歡宗還需要他們，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給我一個面子，饒了他們一命可好？”
芮筠面無表情問：“師叔，方才他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嗎？”
合歡宗長老表情微頓。
芮筠見狀，甚麼都明白了：“你都聽見了。”
她不再看合歡宗長老，一張豔絕無雙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她失望了。
她一直以合歡宗弟子為傲，她總覺得合歡宗是不一樣的，至少，和別的宗門不一樣，可如今看來，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甚麼十大宗門，背地裡一個比一個髒。
芮筠一字一句道：“師叔，我只求一個公道，你今日既然不能給我公道，那我便自己尋公道。”
見芮筠冥頑不靈，合歡宗長老也動了怒：“芮筠！我現在還是合歡宗長老，如果你不肯罷手，定要殘害同門，我會將此事原封不動上報，要求撤換你少宗主的位置！”
芮筠沉默地看向合歡宗長老，像是無法想象對方竟然偏幫詹長風和餘飛錚至此。
合歡宗長老對上她的目光，下意識偏過頭，她軟了語氣道：“只要你放過他們，該替你討回的公道，師叔一定會替你討回的。”
芮筠沒說話，面無表情地，將手中利劍刺向毫無準備的詹長風。
一劍封喉。
芮筠收回劍，沒甚麼情緒地想，實在太便宜他了。
死得這麼痛快，連她上輩子所受苦難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芮筠看向餘飛錚，餘飛錚一對上她的視線，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大大大大大師姐，我、我是被逼的，我都是被詹長風逼的，我一向最聽你的話了，我怎麼忍心殺你呢？大師姐，你——”
他頓了頓，轉身去求合歡宗長老：“師叔，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他一邊說，一邊往合歡宗長老的方向爬。
芮筠哪裡會讓他如願，一句廢話都沒有說，直截了當地取走了他的性命。
合歡宗長老本想再攔，可惜舒妙皎動作更快，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合歡宗長老面前，等合歡宗長老反應過來的時候，餘飛錚已經嚥了氣了。
舒妙皎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發誓，這是她看過最爽的復仇爽文。
合歡宗長老怒目圓睜：“芮筠！你可知你殺的是誰！他們可是合歡宗未來的中流砥柱！就算天賦比不上你，比起旁人也高出了一大截！你怎麼能隨意處置他們的性命？！！”
“哦，我已經將他們殺了，若師叔想為他們復仇，儘管來就是。”芮筠看向合歡宗長老，平靜道，“只是我不會坐以待斃，也休想讓我為了兩個人渣償命。”
芮筠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舒妙皎立刻跟上。
合歡宗長老氣得站在原地捶胸頓足，卻無可奈何。
芮筠走了很久，久到再也看不到合歡宗宮殿的位置，她才道：“抱歉，讓你見笑了。”
舒妙皎搖頭：“只要你活著就行。”
芮筠莞爾：“看來你很在意我的命？”
舒妙皎點頭：“確實。”
芮筠挑眉：“為甚麼？”她倏然靠近，絕美的容顏陡然近距離出現在舒妙皎面前，芮筠故意拋了個媚眼，“因為我美？”
舒妙皎重重點頭，贊同道：“確實很美！”
芮筠想了想，問道：“你缺不缺人暖床？”
誒？
芮筠：“合歡宗我暫時是不想回去了，等師叔回去肯定要告狀，我不想聽他們囉嗦，乾脆在外面玩幾年，他們想讓我回去的時候自然會好好求我回去，若是不想讓我回去——”
她抿平嘴角，語氣輕鬆：“那就再也不回去了。”
舒妙皎有些為難：“你可以跟我走，但是……我有相公。”
芮筠曖昧眨眼：“那有甚麼關係？我又不要你天天和我睡，待哪日睡膩了你相公，你再來找我。”
舒妙皎不爭氣地心動了。
無沒辦法，芮筠長得，實在太美了！
竇硯長得也好看，不輸芮筠，可竇硯太清冷了，那張嘴還常常不饒人，說出來的話時常讓人心如止水。
芮筠就不一樣了，又香又軟又會說話的大美人，誰會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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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在這兒？這空間法器倒是不錯，這種等級的空間法器，就連我們合歡宗也找不出第二個。”芮筠邊走邊評頭論足，“你住哪兒？我住你旁邊。”
仇奕抱胸站在一旁，神情冷淡：“你是誰？”
“喲，小郎君真俊俏啊。”芮筠笑吟吟道，“雙修嗎小郎君？”
舒妙皎忍不住在腦海裡和系統吐槽：“我記得她上輩子是被當做爐鼎採補而死對吧？”
她居然還能想著雙修？
系統輕咳兩聲：“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上輩子被當成爐鼎，這輩子可以把別人當成爐鼎對吧。”
舒妙皎居然覺得系統說得有點道理。
舒妙皎無法反駁。
仇奕輕蹙眉心，不虞地重複道：“你是誰？”
芮筠挑眉：“真不解風情。”
她伸手攬過舒妙皎的腰，下巴貼在舒妙皎脖子上，曖昧道：“我當然……是她小娘子了。”
“小娘子？”竇硯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幾人身後，似笑非笑道，“妙皎，可有此事？”
舒妙皎連忙搖頭：“不是不是，她開玩笑的。”
芮筠不高興道：“你怕甚麼，在我們合歡宗，三妻四妾實屬平常，妻和妾也還能再去找別的妻妾，修仙路漫，數千年只守著一個人該多無趣？你相公雖然姿色不俗，可惜看起來冷冰冰的，夜裡一定不暖和，不如讓我來給你暖床——”
眼見竇硯臉色越來越黑，舒妙皎忍不住低聲道：“好了你快別說了。”
芮筠撇撇嘴，真浪費，舒妙皎身邊之人個個風姿不凡，在六界皆是數一數二的天賦容貌，這麼好的資源，若換成她，早就把身邊人吃幹抹淨了，哪裡會像舒妙皎這般，只看不吃。
罷了罷了，她不說了，給恩人一個面子。
芮筠自顧自找了一個房間，據她觀察，這個房間距離舒妙皎的房間最近。
竇硯剛才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
竇硯眸子沉了沉：“她甚麼時候走？”
舒妙皎遲疑：“呃，也許，可能，她不走了。”
竇硯眸子徹底沉了下去。
“不行，她必須得走，明天就走。”
仇奕突然嗤笑一聲，唯恐天下不亂道：“舒妙皎，我不介意你三妻四妾，不如你踹了他，跟我成婚吧。”
舒妙皎自然不會把仇奕的話當真，她頭大道：“你少說兩句吧。”
這群人沒一個省心的，擔心這群人再度挑火，舒妙皎連忙將竇硯推回房間裡。
她將院門關上，再將房門關上，做完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道：“你生氣了？”
竇硯：“……沒有。”
舒妙皎打量著他的神色，輕聲道：“你……有甚麼想和我說的嗎？”
自從離開時光之境後，竇硯的態度便一直不對。
竇硯：“……沒有。”
舒妙皎認真道：“真的沒有嗎？”
竇硯垂眸，對上她的目光。
他承認，他最近確實過於患得患失了，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
“……沒有。”
舒妙皎語氣歡快：“那芮筠就和我們住一起了。”
“不行。”
舒妙皎微微瞪大眼：“為甚麼？”
這麼一個又香又軟的大美人，竇硯到底哪裡看人家不順眼？
竇硯皺眉，好半晌才道：“她不是好人。”
舒妙皎：“……”
她撿人撿了這麼久，還是頭一次聽到竇硯如此斬釘截鐵地評價一個人不是好人。
這個人還是他們這群人中唯一一位靈脩。
舒妙皎心想，看來竇硯對求仙問道果真深惡痛絕，連靈脩的存在都不能容忍。
舒妙皎輕聲哄道：“她也怪可憐的，合歡宗沒一個好人，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我們及時出手相助，她如今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她不跟著我們，可就沒地方去了，好人做到底，咱們就留下她吧，好嗎？”
竇硯垂眸看她。
她趁機親了一口。
竇硯：……罷了。
-
翌日。
無念宗邀請的客人實在太多了，偌大的正殿早已座無虛席，各大宗門修士濟濟一堂，連殿外的廊下與空地上，都密密麻麻坐滿了人。
原本憑舒妙皎一行人登記的身份，是沒資格坐在殿內的，但合歡宗死了一個大師兄和小師弟，合歡宗長老無心出席宴席，其他合歡宗門人亦閉門不出，如此一來，合歡宗的席位便空了下來，芮筠堂而皇之地帶著舒妙皎一行人坐在了合歡宗的位置上。
舒妙皎壓低聲音道：“我們坐在此處，會不會連累合歡宗？”
待會藺蘊要搞事情，他們坐在合歡宗的位置，不知情的人，或許會認為是合歡宗帶頭鬧事。
芮筠大刀金馬往座位上一坐，冷笑道：“我怕他們？你們想做甚麼儘管去做，無念宗只管找上我好了！”
她早就看無念宗不順眼了，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之前苦於找不到針對他們的藉口，可如今苦主都找上門來報仇了，她焉有不幫的道理？
彼時無念宗宗主陽禾正坐在主座，還不知道即將會發生甚麼，他表情沉穩，偶爾眉梢間露出來的喜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兒子實在太給他掙臉面了，十大宗門都多少年沒出過這等天之驕子了，就算劍宗最名聲在外的那位掌座首徒，也是百餘歲才化的神，倒是芮筠——
陽禾不動聲色往芮筠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算芮筠化神更早又如何，如今百餘年過去了，也不過是化神前期，焉知他兒子不會後來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