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舒妙皎雖然離開了靈器，但在靈器世界裡的記憶並沒有消失，她回憶著發生的事，總覺得她和竇硯兩人的表現配不上這兩個成語。
舒妙皎試探著問道：“城主大人，敢問……這靈器，準嗎？”
蘇靈羽笑容微僵，旋即很快調整好表情：“這靈器乃是白鳳神女傳下來的，早已生了靈智，不是普通的靈器，自然是準的。”
舒妙皎心想，不應該啊，她怎麼沒看出竇硯喜歡她。
舒妙皎側頭去看竇硯，對方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對上她的目光，竇硯挑眉：“怎麼了？”
“沒。”舒妙皎趕緊收回目光。
舒妙皎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道：“敢問城主，這判定依據是甚麼？我們怎麼就恩愛無雙了？”
蘇靈羽似乎已經習慣有人問這個問題，聞言，溫聲解釋道：“其實想通關並不難。第一關，是信任關，只要你願意無條件地相信他，無畏流言蜚語，排除萬難嫁給他，便能過關。”
只是流言蜚語一向最是傷人，這世上，又有幾人能坦然地生活在旁人的議論中？因此大多數人遇到這種事，都會退避三舍，實乃人之常情。如舒妙皎這般，不僅沒有逃避，還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為愛人討回公道的，乃是鳳毛麟角。
“這第二關，是取捨關。”
蘇靈羽看向竇硯：“愛人與前途，若是隻能選一個，不能折中，你會選甚麼？”
竇硯蹙眉，正要說話，蘇靈羽打斷他：“我知道你很聰明，靈器化成的首輔遠比不上你，在靈器世界中，你不需要做這種選擇，可若是非要選一個呢？”
竇硯微微抬眸，看向舒妙皎。
舒妙皎輕咳一聲，目光閃躲，暗中已經悄悄豎起了耳朵。
蘇靈羽笑著道：“你們可以私下聊，我只是有些好奇，並非逼問。”
蘇靈羽收回目光，溫聲道：“這第三關，是時光關。”
時光關。
舒妙皎有些明白了，她壓低了聲音問竇硯：“你是不是遇到很多好看的女子，她們都在瘋狂追求你，但是你抵死不從，最後孤獨終老？”
竇硯看向她，薄唇輕啟：“不是。”
“？”舒妙皎問，“那你經歷了甚麼？”
竇硯：“沒有人追求我。”
在最後一關中，他的人生彷彿和舒妙皎發生了交換，他無父無母，孑然一身，從出生到死亡，身邊沒有親人朋友，也沒有所謂追求者，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人。
蘇靈羽笑容微僵，哪裡是沒有人追求竇硯，而是竇硯根本不知道那些女子在追求罷了。
舒妙皎聽罷，篤定道：“我知道了，所以時光關其實是想知道，若我們從來不認識彼此，會不會喜歡別的人，或者和旁人結婚生子，對嗎，城主大人？”
蘇靈羽微笑點頭：“沒錯，所以你們能透過考驗，乃是實至名歸。”
這三關，與其說是考驗愛情，不如說是考驗人品。
愛情總有褪去的一天，只有人的本性永不褪色，當愛情褪去後，還能保持本心，這樣的人，才是值得相守一生的人。
不過這一點，蘇靈羽並沒有說出來。
舒妙皎直到回到家，整個人都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她和竇硯，居然真的透過考驗了？
聽起來這些關卡並不難，居然有這麼多人沒有透過考驗？
張嬸和張思顏很為他們高興，叫嚷著馬上請大師算黃道吉日，儘早成婚。
就連仇奕都忍不住看了竇硯好幾眼：“你居然能透過考驗？真讓人意外。”
竇硯瞥他，懶得說話。
張嬸說：“也別算甚麼黃道吉日了，三日後就是好日子，不如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後吧！”
舒妙皎：“？？？”
這麼著急？
竇硯頓了頓，頷首：“也可。”
舒妙皎：“？？？？？？”
這樁婚事有經過她的同意嗎？
彷彿猜到她在想甚麼，竇硯淡淡道：“你不願意？”
“我……”舒妙皎頓了頓，鄭重點頭，“我願意。”
竇硯矜持地點頭：“那就好。”
舒妙皎扯了扯竇硯的衣角，小聲道：“可這不對啊。”
竇硯問她：“哪裡不對？”
舒妙皎聲音壓得很低，氣若游絲道：“這裡是時光之境，我們在這裡成婚，算是真正的成婚嗎？”
“為何不算？”竇硯頓了頓，“如果你願意，我們回到新桃鎮以後，再成一次婚便可。”
舒妙皎趕緊搖頭：“那還是算了。”
竇硯贊成道：“若是在新桃成婚，藺蘊一定會搗亂，在這裡成婚就很好。”
舒妙皎：“……”
成婚一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舒妙皎活了兩輩子，談戀愛是第一次，結婚也是第一次，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但每次見到竇硯若無其事的模樣，彷彿即將成婚的人不是他，舒妙皎心裡那份緊張也跟著淡了幾分。
另一個當事人都不當回事，她緊張甚麼。
趁著這幾日，張嬸將白鳳城成婚的流程同舒妙皎說了一遍，舒妙皎認真聽完，發現同新桃的規矩並無多少區別，甚至白鳳城連線親送親的步驟都沒有，夫妻雙方只需要在賓客的觀禮下拜天地，再接受鳳凰贈舞祝福，就算禮成。
普通百姓成婚所用的鳳凰贈舞並不是真的鳳凰跳舞，而是用靈器打造出來的鳳凰舞，但舒妙皎和竇硯不同，他們透過了城主的考驗，獲得了城主的祝福，成婚當日的鳳凰贈舞，乃是白鳳城唯一一隻真鳳親自給竇硯和舒妙皎跳舞，祝福兩人白首到老，恩愛兩不疑。
雖然知道這裡是時光之境，鳳凰的祝福也只是虛幻，但當置身於鳳凰舞之中時，舒妙皎還是感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巍峨的城主府中，鳳羽流光，翩然起舞，尾羽舒展如雲霞，翅尖掃過之處，流光漫卷，每一次振翅都帶著祥瑞。
美，太美了。
舒妙皎穿著蘇靈羽讓人準備的嫁衣，閉著眼虔誠地接受鳳凰的祝福。
一舞罷了，竇硯牽起她的手，輕聲道：“走吧。”
白鳳城的婚禮流程中，並沒有敬酒和鬧洞房的環節，因此接受了鳳凰祝福之後，便可以進新房休息了，賓客們自有家中長輩招待。
竇硯和舒妙皎沒有家中長輩，城主府便接下來招待賓客的任務。
舒妙皎被竇硯拉著往外走。
“去哪兒？”
竇硯淡聲道：“自然是回家。”
兩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竇硯不知甚麼時候悄悄將房間佈置成了婚房的模樣，一入喜房，滿目皆是灼眼的大紅色，窗欞糊著剪紙，硃紅門上貼著燙金雙喜，案几上燃著一對龍鳳花燭，燭火搖曳，香氣嫋嫋，滿室皆是新婚的溫柔與祥瑞。
“你……”
竇硯垂眸看向她，輕聲道：“既是成婚，自然要有婚房。”
舒妙皎對上他如墨漆黑的雙眸，突然有些不自然道：“阿奕去哪兒了？”
“方才一同在城主府觀禮，觀禮結束後，應當跟著張嬸走了。”竇硯輕聲道，“他今天很懂事，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既然是這樣……
舒妙皎輕咳一聲，低聲問：“那，你要來嗎？”
竇硯頷首。
舒妙皎鎮定道：“可我覺得，你應當不會。”
竇硯：“？”
“我確實未曾實踐過，但最近看了不少書，我覺得，我會。”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會，竇硯忽然低頭，輕輕吻了一下，但他並沒有就此放開，反倒加深了這個吻。
舒妙皎：“……”
直到被推到床上，舒妙皎依舊有些暈暈乎乎的，事情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呢？他們不是來感化小魔王的嗎？怎麼跑到時光之境裡成親了呢？
管他的呢，誰知道能不能感化成功，不如快活一天算一天，反正竇硯長得這麼美貌，神仙下凡似的，和他成婚，她不吃虧。
舒妙皎迷迷糊糊地累了一整晚。
“妙皎姐姐，妙皎姐姐！”
舒妙皎是被仇奕硬生生吵醒的，其中夾雜著竇硯不悅的聲音：“她累了，在休息，別吵。”
仇奕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高興道：“還不都怪你！”
“那又如何？”竇硯瞥他，“你若不高興，大可以自己娶一個媳婦。”
“娶就娶！我若是娶了，絕不會像你這般不懂得憐香惜玉！”
半大的少年，該懂的不懂，不該懂的全懂了。
舒妙皎生怕自己再睡下去，竇硯要開始給他上生理課了，她強迫自己從床上起來，簡單收拾了一下，推開門，看向院子中間的一大一小，冷聲道：“你們在胡說八道甚麼呢？！”
竇硯明智地選擇閉嘴。
好不容易娶來的媳婦，他不想成婚第二日就把媳婦氣跑了。
仇奕不服氣地跑到舒妙皎面前：“妙皎姐姐，你就該等等我，再等幾年我就長大了，到時候我娶你！”
舒妙皎冷哼一聲，戳了戳他的腦門：“別跟麒麟獸學，整天好的不學，不正經的東西倒是學了不少！”
山青麒麟獸：“？？？”
無妄之災！
“我才沒有亂說！”仇奕說，“我若是娶了你，一定比他對你更好！”
“別了。”舒妙皎說，“你要是有這份心，還是用在旁人身上吧。”
山青麒麟獸附和道：“就是就是，隔壁那小姑娘成天追著你跑，你若是娶了旁人，她不得哭死。”
仇奕臉頰微紅：“別亂說。”
山青麒麟獸活了多少年了，這些少年郎們在想甚麼，他看一眼便知曉，聞言，他慢悠悠道：“可惜妾有意郎無情，既然如此，下次那小姑娘再來找你的時候，我便同她說，讓她別再喜歡你了，你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仇奕繃著小臉道：“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胡說八道，我就將你扔出去！”
山青麒麟獸‘嘖嘖’兩聲，見仇奕當真要急了，它輕咳一聲，識趣地不說話了。
這反應……
舒妙皎下意識看向竇硯。
竇硯微微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