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舒妙皎順著竇硯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道不起眼的小門立在前方，它長得毫不起眼，若不是竇硯指出來，舒妙皎根本不會發現這裡居然還有一道小門。
可，它明明不該在這裡。
這扇不起眼的小木門立在道路中間，周圍沒有支撐，更沒有牆體，就這麼直愣愣地立在那裡，可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
就連舒妙皎，也未曾多看一眼。
舒妙皎喃喃道：“方才這裡有一扇小門嗎？”
竇硯坦然點頭：“一直都有。”
舒妙皎都要懷疑自己了：“我為何沒有瞧見？”
竇硯淡笑不語。
舒妙皎見狀，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凡人和仙童之間的區別。
竇硯提醒道：“若是想進去，趁現在，時光之境的位置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改變，下一次再想找到它，或許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舒妙皎聽到這話，沒有半分猶豫，抬腳就往小木門的方向跑去，可不知道為甚麼，明明觸之可及的木門，她卻怎麼也碰不到邊。
一隻蒼白冰冷的手突然抓住舒妙皎，竇硯拉著她，一步步堅定地往前走，舒妙皎只是一個恍惚，便來到了那扇木門前。
可問題又來了，她找不到把手，打不開木門。
舒妙皎想了想，狠狠一腳踹了過去，木門應聲而開。
正準備劃破指尖的竇硯：“……”
竇硯默默收起手。
與此同時，半空中傳來一聲怒吼：“兩個宵小之輩，你們找死！”
舒妙皎左腳還未踏入時光之境，心口便陡然傳來一陣鈍痛。
竇硯一把抓住她，沉聲道：“走，別回頭。”
舒妙皎忍著劇痛，硬生生擠進了時光之境中，將小魔王的咆哮聲拋在了腦後。
這裡白茫茫一片。
舒妙皎捂著心口蹲在了地上，她大爺的也太疼了，疼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竇硯說：“他追來了。”
舒妙皎扭頭看他，只見他的嘴角不知何時溢位了鮮血。
像是知道舒妙皎想說甚麼，竇硯淡淡搖頭：“我無礙。”
舒妙皎微微睜大眼睛：“怎會無礙？你都流血了。”
“我沒死，便是無礙。”竇硯提醒道，“這裡是時光之境，魔王以自己的過往為代價，增加了實力，困住了魔界眾人，這裡便是他唯一的弱點，如果你想殺了魔王，這是唯一的機會。”
“殺了他？”舒妙皎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若是她殺了目標人物，恐怕下一秒就被系統中心給抹殺了。
舒妙皎強撐起違心的笑容，道：“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啊，我連雞都沒殺過呢，怎麼敢殺人，我打算用愛感化他。”
竇硯看了她好幾眼。
舒妙皎笑容微僵，看她的目光能別像是在看傻子嗎？
竇硯瞭然道：“我懂了，你就是不想活了。”
舒妙皎：“……”
“你才多大，小魔王多大？你想感化他？”竇硯輕笑了一聲，將未盡之言吞進喉中。
舒妙皎裝作聽不見他的嘲諷：“你似乎對時光之境很瞭解？不如同我詳細說說？”
竇硯頓了頓，沒有糾結上一個話題，自然地介紹起時光之境：“時光之境顧名思義，可以讓時光回溯，時光之境影響的範圍有多大，取決於小魔王本身的能力以及抵押的過往有多長，凡是時光之境波及的範圍，六界無論是何生靈，修為皆會有不同程度的倒退。”
舒妙皎明白了：“小魔王此舉，是想讓所有修士修為倒退，沒人能阻止他毀滅六界。”
竇硯笑了笑：“魔王的心思，誰能懂？”
舒妙皎深以為然，別說她不懂魔王的心思了，她連竇硯的心思都猜不透。
竇硯接著道：“但時光之境也並非沒有弱點，若能進入時光之境，在時光之境裡找到時光之境的主人，殺了主人，主人便會徹底死在時光之境。”
“從我們進入時光之境的那一刻，時光之境大概已經停止回溯了。”
舒妙皎輕輕垂眸：“你方才說，小魔王進來了？”
竇硯頷首：“沒錯。”
“時光之境裡的魔王很脆弱，若是他不進來保護自己，必死無疑。”
舒妙皎看向自己周圍，白茫茫的天地白得晃眼，她警惕道：“小魔王是不是就藏在這附近？”
他們二人，一個剛剛學會御風飛行，一個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若是小魔王真來了，他們倆只有等死的份。
竇硯抬腳向前走去：“不，這裡是小魔王的時光之境，他一旦進來，就會失去記憶，和過去的他融為一個人，兩者融合，實力雖然比不上真正的他，卻比時光之境裡的他強得多。”
舒妙皎跟在他身後：“那你的意思是？”
“找到小魔王，殺了——”竇硯頓了頓，改口道，“感化他。”
舒妙皎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眼：“你真的只是個凡人？”
竇硯瞥她：“你想說甚麼？”
舒妙皎嘀咕道：“作為一個普通凡人，你怎麼動不動喊打喊殺的。”
“你不也孤身闖魔界？”
舒妙皎反駁：“那怎麼能一樣？”
她那是被迫的。
竇硯不與她爭辯，接著道：“如今的小魔王大概剛剛出生，你若是想感化他，最好趁他還沒長大。”
“那還等甚麼。”舒妙皎大手一揮，“走吧，去魔城。”
竇硯和舒妙皎在白霧裡迷失了整整一個月，等他們好不容易找到出口趕到魔城時，小魔王已經出生了，他的親生母親也已經因分娩虛弱，被奸人所害。
舒妙皎躲在房頂上，看著哇哇大哭的小魔王，忍不住嘖嘖出聲：“原來小魔王小時候也是個小可憐。”
竇硯瞥她：“你心口不疼了？”
被小魔王隔空打的那巴掌還歷歷在目，舒妙皎下意識揉了揉心口，還是疼的。
竇硯提醒道：“你若想活，趁現在將他殺了，一切就都結束了，至於感化——”
他頓了頓，語氣莫名：“有些事情不必太過勉強自己。”
舒妙皎也不想勉強自己，並覺得竇硯的話十分之有道理，於是她同系統商量道：“系統啊，你看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這條命來得格外艱難，我還想多活幾年，小魔王又這麼殘暴，要是我實在感化不了他，不如……”
她欲言又止。
“想都別想。”系統一口回絕，苦口婆心道，“宿主，你知道擊殺任務目標是重罪嗎？你若是直接死了，還能一了百了少些痛苦，你若擊殺任務目標，那就是主動和系統中心對著幹，主系統有一萬種法子讓你生不如死。”
它說到這，聲音甚至有些微微打顫：“我勸你，不要和主系統對著幹，它可不是好惹的。”
舒妙皎雖然不知道系統口中的主系統到底是個甚麼東西，但聽到這話，也打消了在閻王頭上跳舞的念頭。
她轉頭對竇硯道：“絕對不行！我一定會感化他的！”
竇硯微頓：“隨你。”
舒妙皎想了想，又道：“但我不能連累你，此處有入口進來，就一定能出去，你想辦法離開吧，我自己留在此處即可。”
竇硯斜睨著她，清冷的嗓音不帶多少情緒：“你的意思是，讓我將我的未婚妻丟下，一個人逃生？”
舒妙皎訕訕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自己作死不好連累你，你千萬不要誤會我的好意。”
就在兩人說話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侍女走進來，一臉不耐煩道：“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吵死了。”
舒妙皎本來以為侍女是進來哄小魔王睡覺的，可下一秒，便看見侍女隨便扯了兩張破布蓋在小魔王身上，又設下了一個隔音結界，將小魔王的哭聲徹底隔絕開來。
舒妙皎歎為觀止：“這樣小魔王還能平安長大，命可真大。”
舒妙皎趴在屋簷上看得認真，竇硯看了她好幾眼，實在忍不住道：“你為何非要在屋頂上偷窺？”
舒妙皎不高興了：“甚麼叫做偷窺？這叫觀察。”
竇硯靜靜地看向她。
舒妙皎輕咳兩聲道：“這裡可是魔宮，下面人來人往的，若是被撞見了，我可護不住你。”
“不用你護。”竇硯面不改色道，“他們看不見我們。”
舒妙皎：“？？？”
“時光之境不是真實的世界，除了時光之境的主人能看見我們以外，只要你願意，任何人都無法看見你。”
也就是說，除了小魔王，沒人能看見他。
舒妙皎：“？？？”
她脫口而出：“這麼牛叉？”
竇硯疑惑地看向她。
舒妙皎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你不早說，既然這樣，我們還辛辛苦苦趴在屋頂上做甚麼。”
她說罷，一手攬過竇硯的腰，從房頂上輕輕一躍，跳了下去。
竇硯看著腰間的手，意有所指道：“你最近飛簷走壁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舒妙皎訕訕收回自己的手。
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舒妙皎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在天上飛來飛去，這讓舒妙皎有種一夜暴富的感覺。
暴富的人一般會做甚麼？那當然是報復性消費了。
所以舒妙皎一找到機會，就喜歡拉著竇硯一起飛來飛去。
像是猜到她在想甚麼，竇硯無奈道：“你若喜歡飛，便自己飛個夠，我沒興趣。”
舒妙皎眨眨眼，嘿嘿笑道：“這麼有意思的事情，當然要和你一起才行。”
“否則我一個人飛多沒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