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舒妙皎的壞心情顯而易見，系統委屈得不行。
“你自己沒看好杭心露，她受傷了關我甚麼事？”
舒妙皎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情緒：“是不是每個位面的主角都會經歷這樣的事情。”
系統解釋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經歷，但只有浴火，才能涅槃重生，這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好事。”
“好事？”舒妙皎冷笑，“這種好事給你要不要？”
系統：“……”
它弱弱道：“宿主不要這麼悲觀嘛，雖然每個人都有一個命中註定的死劫，可你是他們的引路人，因為你的存在，他們每個人都獲得了涅槃重生的機會，宿主應該對這份工作感到自豪和慶幸才對。”
舒妙皎輕蹙眉心：“你是說，藺蘊之後也會經歷死劫？”
系統想了想：“未必，有些主角的死劫在你救下他們的那一刻就已經解開了，杭心露是個例外，她本就心存死志，這段時間在新桃村的日子讓她慢慢忘記了過去的事情，可她心裡的劫並沒有真正解開，只要沒有解開，就還有再遇死劫的可能。”
舒妙皎“可積分已經到賬了。”
系統含蓄道：“誰說積分是一次性的了？”
舒妙皎思緒急速流轉，片刻後，她道：“也就是說，就算我暫時救下了他們，日後他們也還有經歷死劫的可能？為甚麼是他們？我為甚麼需要反覆救下他們？”
系統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是大氣運者。”
舒妙皎不明白。
系統也不需要她明白。
舒妙皎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其他人呢？還沒有即將經歷死劫的其他人？我能不能提前干預？”
系統遺憾：“不能。”
“杭心露以後還會經歷哪些死劫？”
“我不能告訴你。”
舒妙皎試圖和它商量：“那你先把劇情傳輸給我，我保證不提前干預。”
“不可以。”
舒妙皎：“……”
她逐漸變得暴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你還有甚麼用？”
系統委屈巴巴道：“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舒妙皎生氣道：“你就不能硬氣點，自己決定嗎？”
系統聞言更委屈了：“在法則的作用下，我不能干預這一切，你也不能干預這一切，只能靜待劇情發生，若是你提前知曉甚至干預劇情，主角很有可能會遭遇滅頂之災。”
舒妙皎強調道：“我不干預，我只是想提前知道。”
系統想了想：“宿主，你知道你們那個世界，有個概念叫做蝴蝶效應嗎？”
舒妙皎冷笑：“你最近學得還挺雜。”
系統對她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宿主，你是人，你不是我們這樣的機器，從情感上來說，你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干預，就算你能控制住你自己，提前知道劇情的你，或許也會因為刻意規避劇情改變而做出不符合你本人行為模式的事情，與其這樣，不知道未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提前將劇情傳輸給你，宿主就就只能換一個系統了。”系統頓了頓，小心翼翼問道，“我對宿主這麼好，宿主應該不想換一個系統吧？”
舒妙皎冷笑一聲，正要說話，系統率先一步打斷她的話，機械聲音一板一眼道：“小心電擊。”
舒妙皎：“……”
舒妙皎不說話，沉默地兌換了一張大力符。
系統收到兌換提醒的時候，心都碎了：“宿主，宿主，我們剛剛才花了一大筆積分，你省著點啊。”
“我為甚麼要省著點？”
系統：“藺蘊仇家遍天下，如果說杭心露的麻煩只有無念宗，藺蘊招惹的麻煩涉及宗門則不下二十個，宿主如果不存夠積分，日後恐怕難以應付藺蘊帶來的麻煩。”
舒妙皎表情不變：“應付不了就將藺蘊丟出去，反正他也不想在這裡久留，丟出去最好。”
系統：“……系統，你是不是忘了，藺蘊價值5000積分。”
舒妙皎冷笑道：“杭心露價值1000積分，我至少搭進去2000積分，這種賠本買賣，我不想做了。”
系統：“……那不是意外嘛，只要之後宿主謀劃得當，我相信掙這5000積分不是難事。”
舒妙皎懶得理他，她將大力符用在自己身上，片刻後，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短暫出現，可它的速度太快，舒妙皎沒來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吸引它，捕捉它……
舒妙皎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非凡的靈根，沒有獨一無二的天賦，可既然她能使用系統的力量，而這個世界又存在和系統來源同宗的力量，那就說明，沒有靈根的她，依舊有可能獲得力量，掌握力量。
舒妙皎無聲地，又兌換了一張大力符。
系統：“……”
舒妙皎沒理它，她再次感受到那股並不明顯的力量在她體內遊移，她閉著眼，嘗試將那股力量吸引過來，一炷香後，舒妙皎忍不住緊皺眉頭，她沒有發現，細密的汗正從她額頭上流下來。
半晌，她微吐一口氣。
失敗了。
舒妙皎又兌換了一張大力符。
系統深深迷惑了：“宿主，你到底在做甚麼？”
舒妙皎沒有睜開眼睛：“不明顯嗎？我在修煉。”
系統：“……可你沒有靈根。”
“沒靈根就不能修煉了？”舒妙皎問它，“打坐不也是一種修煉？誰說修煉只能修道？就不能修心嗎？”
系統：“……能。”
因為舒妙皎之前的話，它特意去舒妙皎的世界瞭解過那個世界的人的行為模式，他們中的很多人確實喜歡‘修心’，雖然系統不清楚有甚麼作用，但正好和此刻舒妙皎的行為對應上了。
舒妙皎平靜地閉上雙眼：“我要修煉了，沒甚麼事不要打擾我。”
既然吸引不了這股力量，她便捕捉這股力量。
舒妙皎再次兌換了一張大力符，全神貫注，下一刻，那股熟悉的力量再次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舒妙皎已經漸入佳境，那股力量變得越來越容易找到，甚至不用費力它就出現了。
捕捉，該怎麼捕捉呢……舒妙皎嘗試著靠近那股力量，就在她似乎要摸索到一點邊界時，那股力量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立刻躲遠了。
舒妙皎也不灰心，山不就我我就山，力量躲遠了，她便去尋找力量，她重振旗鼓，再次朝那股力量緩慢挪動。
快了，就快了，還差一點點，舒妙皎咬著牙，額頭的汗瀑布似地往下掉，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下一刻，那股力量倏然消失不見。
舒妙皎毫不猶豫地，又兌換了一張大力符。
大概是一個時辰，又或許是兩個時辰，舒妙皎不記得自己到底換了多少張大力符，也許是八張？還是十張？總之她很快將手頭的積分用了個精光，就在最後一次兌換大力符時，那股力量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倏然衝向了她的身體。
舒妙皎眉心一蹙，劇痛讓她下意識捂住腹部。
疼，火辣辣的疼，她緊閉雙眼，無言地忍受著疼痛，太疼了，她疼得汗都出來了。
一刻鐘後，舒妙皎緩緩睜開雙眼，疼痛漸漸褪去，她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終於露出放鬆的笑容。
疼，但是值得，那點力量少得可憐，可舒妙皎能感覺到，這股力量不同於大力符本身帶來的力量，她清楚地知道，這股力量跟在她的魂魄中，哪怕有一天系統離開了，這股力量也不會消失，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力量。
舒妙皎的雙眸亮得可怕。
既然大力符中的力量她可以吸收，那麼後山的力量，她是不是也可以吸收？
“砰砰砰”“砰砰砰”
節奏穩定的撞擊聲突然在舒妙皎耳邊響起，她將剝離的意識收回，手比腦子快，開啟了房門。
她看到門外的景色，怔了一瞬：“天還沒亮？”
竇硯冰涼的指節輕輕撫上舒妙皎的額頭，挑眉道：“病了？”
舒妙皎眨眨眼，看向竇硯：“現在是甚麼時辰？”
“戌時。”
舒妙皎眼睛微微睜大：“第二天了？”
竇硯搖頭：“當真是傻了。”
舒妙皎沒想到白天已經來過，現在已經是第二個夜晚了，她還以為最多隻過去了一個時辰。
舒妙皎沒有解釋，只是問道：“你怎麼來了？”
竇硯言簡意賅道：“藺蘊將昨夜的事情同我說了。”
事實上，並不是藺蘊好心告訴了竇硯，而是有人告訴竇硯，杭心露一整日沒來上課，舒妙皎也一整日沒有出現。
偏偏藺蘊一副甚麼都知道的模樣，彷彿就等著竇硯去問他，竇硯不知道這些活了幾百年的修士為何還會這麼幼稚，但竇硯並不打算問他，見狀，藺蘊率先敗下陣來，主動將夜裡發生的事說了。
舒妙皎明白了：“所以你是來看心露的？”
竇硯眉頭輕蹙，他自認自己已經算得上冷心冷肺，為何還會有比他還沒心沒肺的人？
“我是來看你的。”
舒妙皎莫名：“看我做甚麼？我又沒有受傷。”
竇硯無言。
舒妙皎看著對方微微冷下去的臉色，嘗試著說道：“那不然你進來坐坐？”
竇硯瞥她一眼：“罷了，既然你無事，我便走了。”
舒妙皎聲音輕快：“好的，您慢走不送。”
竇硯走了兩步，回頭看向她：“劉嬸就在隔壁，讓劉嬸來替替你，你畢竟只是□□凡軀，撐一夜已是極限。”
舒妙皎連連點頭：“嗯嗯，我會的，放心吧。”
竇硯看著她通紅的雙眸，扯了扯嘴角，罷了，他已經盡到了一個未婚夫的職責，至於舒妙皎本人願不願意聽，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舒妙皎送走了竇硯，重新回到杭心露床邊，她雖然熬了一個大夜，但這會兒卻精神得可怕，吸收力量的過程比她想象中順利得多，這樣一來，豈不是代表日後她可以徹底掌握力量而不用一直依賴系統？
想到這裡，舒妙皎緩緩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