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舒妙皎趴在杭心露床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杭心露悠悠轉醒。
“姐姐……”杭心露重傷未愈，氣若游絲，聲音輕得舒妙皎差點聽不到，但她還是聽到了。
舒妙皎‘唰’一下睜開眼睛，她看向明顯比前日更有精神的杭心露，鬆了一口氣。
“你醒了就好。”
杭心露表情自責：“抱歉姐姐，都是我連累了你，你是不是守了很久？你快回去休息吧，我沒事的。”
“你沒事？”舒妙皎扯了扯嘴角，輕聲嘲諷：“你若沒事，前夜為何會差點死在無念宗弟子的蠱惑下。”
杭心露自知犯了錯，低著頭不說話。
舒妙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是不是蠢？”
杭心露的頭壓得更低了。
其實這事不能完全怪杭心露，她平時接觸到的都是無念宗弟子想給她看到的、無念宗好的那一面，若不是突逢變故，杭心露恐怕會一輩子活在無念宗為她編織的夢裡，直到有一天被無念宗榨乾最後一分價值，最後棄之如敝履。
正因如此，杭心露突然得知自己從小長大的宗門不僅沒有真心待過自己，甚至還是殺死自己父母的罪魁禍首，一時心神大震，心亂如麻，無念宗弟子乘勝追擊，一番話術誘導，自然讓杭心露坦然赴死了。
想通這一點，舒妙皎嘆口氣，懶得罵杭心露了。
“罷了。”舒妙皎說，“既然無念宗弟子沒有直接要你命，便代表你對無念宗而言還有價值，他們仍舊看重你，若是你死在他們的人手上，日後被查出來，害你的人恐怕也無法逃脫干係。”
杭心露蹙著鼻頭：“我不需要他們看重。”
舒妙皎看她一眼：“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以後別犯傻，無念宗的人便不會明目張膽對你出手。”
杭心露自知有錯，低頭輕聲道：“姐姐別生氣，我以後不會了。”
看著她低頭認錯的模樣，舒妙皎嘆口氣，終究沒能忍心指責她。
舒妙皎想了想，問道：“你日後有甚麼打算？”
杭心露目露茫然，但那份茫然並沒有維持多久，她的目光慢慢變得堅定：“我想調查真相，找出殺害我父母的真正凶手，然後為他們報仇。”
舒妙皎支援杭心露報仇，可她還是要提醒一句：“你要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大宗門，一個龐然大物，以你一人之力，恐怕難以做到。”
尤其是以杭心露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獨自調查真相。
“我知道。”杭心露目光堅定，“但我一定要報仇。”
舒妙皎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杭心露再次目露茫然。
舒妙皎嘆息，輕聲建議道：“無念宗能人輩出，關係又錯綜複雜，前天夜裡來害你的人，如今恐怕都已經以為你死了，不如等上一等，等到他們掉以輕心，等到他們暫時將你忘了，再伺機調查此事，如何？”
杭心露自然是聽她的。
舒妙皎見杭心露還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嘆氣道：“罷了，別想了，你和我去一個地方。”
杭心露抬頭：“去哪兒？”
“後山。”
杭心露看了眼將將破曉的天色，遲疑了：“姐姐，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學堂給學生上課了。”
舒妙皎瞥她一眼：“難為你還記得要給學生上課。”
杭心露又低下了頭。
舒妙皎說：“昨日竇硯來過，我已經替你告假了，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不用去學堂了。”
“不行的不行的。”杭心露連忙搖頭，“我不用休息的，孩子們還在等著我，我若不在，誰來上課？”
“竇硯會安排好的。”舒妙皎態度強硬，“你需要好好放鬆一下。”
莫再被旁人幾句話便影響了判斷。
杭心露拗不過舒妙皎，只好答應。
兩人一起來到後山。
杭心露看著周圍的景色，驚訝道：“咦，這不是竇公子上次帶我們來過的地方嗎？姐姐你來這做甚麼？”
舒妙皎沒說話，她安靜地感受著此處的力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已經可以吸收力量的原因，這一次，她居然也能感受到此處力量的存在。
洶湧的力量在她身邊打轉，似乎想找一個切入口湧進她的體內，卻始終不得其法。
捕捉，吸引。
舒妙皎似乎明白了些甚麼，她全神貫注，敞開心扉，瞬間，這些力量彷彿找到了目標，如奔騰的駿馬，一股腦朝舒妙皎的身體湧來，舒妙皎差點承受不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停止吸收力量。
杭心露自始至終安靜地待在舒妙皎身邊，她亦察覺到了舒妙皎身上的變化，卻不明白這種變化從何而來。
杭心露不敢打擾舒妙皎，她蹲在她身邊，做一個虔誠的守護者。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妙皎終於睜開眼睛。
杭心露好奇地偏頭看她：“姐姐，你剛才怎麼了？”
舒妙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心露，你能感受到這裡的力量嗎？”
杭心露點頭：“嗯。”
舒妙皎又問：“你能感受到力量的變化嗎？”
杭心露想了想，遲疑道：“方才好像有一小會兒，這裡的力量變得淡了些，但是不明顯，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我的感覺出了錯。”
那種感覺來得突然，去得很快，幾乎是眨眼，似乎一切都和一開始沒甚麼不同，方才那感覺彷彿只是杭心露的錯覺。
舒妙皎輕輕垂眸，嘗試著感受此處的力量，良久，她停下。
和她剛才吸收的力量比起來，此處的力量磅礴得像是大海，而她吸收的力量僅是其中一滴小水滴，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舒妙皎掌心向上，嘗試著運用體內的力量，瞬間，所有的力量集中在了掌心處。
也不知道這一掌拍出去會是怎樣的效果。
舒妙皎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她輕輕拍了出去，不遠處，一株半米高的小草被齊腰斬斷。
若是打在人身上，最多也就只能留下一道劃痕罷了。
但這已經足夠讓人驚喜了。
杭心露也發現了舒妙皎身上的變化，驚訝道：“姐姐，你能修煉了？”
話音落下，她立刻搖頭否認道：“不，不對，姐姐你沒有靈根，你絕不可能吸收靈氣。”
杭心露又看了看舒妙皎，疑惑開口：“姐姐，你分明只是個凡人啊。”
舒妙皎彎了彎唇。
杭心露喃喃道：“難不成是甚麼法器？”
她恍然大悟道：“姐姐，定是你相識的那位仙長給你的法器，有些法器凡人也可以用，你是不是悄悄用了法器？”
系統或許正在偷偷監聽，舒妙皎不好說得太清楚，她含糊不清道：“算是吧。”
杭心露好奇道：“也不知姐姐相識的那位仙長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這麼久了，為何我從來沒有看見他出現過？”
舒妙皎語焉不詳道：“他不愛見生人。”
杭心露聽罷，雖然遺憾，卻也沒有強求，她理解地點點頭：“真正的大能修者都有自己的脾氣，如我們這般的普通人，確實沒有機會見到他。”
杭心露眉眼彎彎地，對舒妙皎道：“姐姐能獲得仙長的青睞，可見身上一定有過人之處。”
舒妙皎笑不出來，過人之處？孤兒出身算嗎？
舒妙皎雖然賣了個關子，但也沒想過瞞著杭心露，她身上的力量，早晚有一天要用出來，與其瞞著身邊人，她更需要思考的，是怎麼讓系統知道，就算自己擁有了力量，也永遠不會逃出系統的控制。
“心露。”舒妙皎開口，“你試試看，能不能吸收這裡的力量。”
杭心露遲疑道：“姐姐，這是不可能的，這股力量和我體內的力量不是同宗，我不可能吸收。”
“不是同宗就一定不能吸收嗎？”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話，杭心露當場嘗試給舒妙皎看，半晌後，她輕蹙眉心搖了搖頭：“姐姐，真的不行。”
舒妙皎又問：“這世上有誰能吸收這股力量？”
杭心露想了想，搖頭道：“聞所未聞。”
杭心露解釋道：“這世上的力量有很多種，但六界中，所有修士修煉的方式都離不開靈根，而靈根能吸收的力量只有靈氣的力量，吸收靈氣之後，靈氣會在體內轉換為靈力，無論是神、妖、魔……皆不例外。”
舒妙皎點頭，她聽明白了。
杭心露又說：“姐姐遇到的那位仙長，極大可能不是自身擁有這樣的力量，而是借擁有此力量的寶地，或是某種天材地寶，將種子培育出來。”
若真是仙長，自然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可如果是系統，那就未必了。
舒妙皎沒說話，她兌換了一袋積分種子，又拿出一袋普通種子，這一次，她很輕鬆便能看出其中的區別。
舒妙皎感受著積分種子力量的流動，片刻後，她似乎明白了這種子是如何培育出來的。
舒妙皎又拿起普通種子，緩緩將力量灌進去，大概一刻鐘後，舒妙皎額頭有薄汗流出，她撐著一口氣，終於將升級版種子培育了出來。
她緩緩吐了一口氣，笑了出來。
舒妙皎將種子遞給杭心露：“你看一看，這種子和仙長給我的種子有何區別？”
杭心露接過，片刻後道：“姐姐，這種子裡的力量比仙長給的種子力量更加純粹。”
她驚訝地看向舒妙皎：“姐姐，你並非修士，為何能培育出這樣的種子？”
舒妙皎想了想：“天賦異稟？”
她直言道：“我能吸收這裡的力量，但很少。”
杭心露聽愣了：“當真？”
舒妙皎點頭。
杭心露得到肯定的回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姐姐，你太厲害了！”
“我就知道姐姐不是常人！”
舒妙皎含蓄地笑了笑。
她也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