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包括，但遠不止？
舒妙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坐起身追問道：“甚麼玩意兒？你把話說清楚，我到底要養成甚麼東西？
系統乾笑兩聲，硬是沒接這個話茬，生硬地轉移話題：“請宿主做好準備，首個主線任務將於明日釋出。”
舒妙皎還想再追問，系統乾脆直接裝死：“總部臨時召喚，本系統需即刻返程彙報！宿主自行休整，有事明日再議。”
舒妙皎：“……”
她攥緊拳頭，心裡把這破系統罵了八百遍。早晚有一天，她要把這坑爹系統拆了重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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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雞叫都還沒第三聲，院門外就傳來了劉嬸急促的敲門聲，震得土坯牆都跟著嗡嗡作響。
“二丫，二丫快醒醒！”劉嬸的聲音十分急切，房門也被她敲得震天響，“二丫快別睡了！大機緣！大機緣來了！”
舒妙皎正睡得昏沉，被這敲門聲吵得腦子發懵，聽到“大機緣”三個字，瞬間清醒過來。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在劉嬸的連聲催促下趿拉著鞋去開門，剛拉開一條縫，就被劉嬸一把抓住手腕。
“快跟我走！邊走邊說！”劉嬸腳步飛快，恨不得立刻把她拽到目的地。
舒妙皎剛走兩步，突然想起自己“崴腳”的人設，連忙輕輕蹙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隱忍：“嬸子，我腳還疼，能不能走慢些？”
劉嬸這才如夢初醒，一拍腦門：“瞧瞧我這記性！都怪我太著急了！” 她放緩腳步，滿眼關切，“怎麼樣？還能走嗎？實在不行嬸子揹你！”
舒妙皎露出一個堅強的微笑：“沒事嬸子，我能撐住。”
劉嬸想了想，咬牙道：“二丫，你堅持住，就在村頭，沒多遠了。”
舒妙皎心裡越發好奇，追問：“嬸子，到底是甚麼機緣，值得這麼緊趕慢趕的？”
“你還不知道？”劉嬸壓低聲音，語氣激動得發顫，“百里之外的無念宗派仙人來了！說是要在咱們凡人裡找有仙緣的，收為弟子帶回去修仙！附近十里八鄉的人都往這趕呢，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甚麼也不能錯過！”
仙人收徒？
舒妙皎挑眉。這倒是符合修仙世界的套路。她隨口在腦海裡問系統：“村頭這仙人，跟我的任務有關？難道我要拜入仙門，開啟修仙養成線？”
系統的聲音依舊刻板，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笑，一盆冷水直接澆下來：“請宿主不要異想天開。”
舒妙皎：“……”
劉嬸還在喋喋不休地暢想：“雖說你十八歲年紀是大了點，按仙家的規矩，這歲數入道是晚了些，但哪怕能去仙門當個灑掃的雜役，也比在村裡刨土強啊！再說你模樣生得這麼好，比起天上的仙子也是不差的，萬一被哪個仙長看中，結成道侶，那可就一步登天了！這輩子吃喝不愁，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二丫，待會兒你可得好好表現！”
舒妙皎覺得，就算她願意去打雜，仙家恐怕也不缺她這麼一個打雜的。
趕到村頭時，那裡已經圍滿了人，烏泱泱一片，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心站著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身著月白道袍，腰束玉帶，面如冠玉，卻板著一張臉，神情肅穆得過分，眉宇間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驕矜。
見村民們越圍越近，他眉頭不由自主地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嫌棄：“都後退些，莫要喧譁。”
明明是年輕的嗓音，卻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一瞬，村民們紛紛往後退了退，生怕觸怒了這位“仙人”。
年輕人臉色稍霽，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青銅圓盤，那盤子巴掌大小，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一看就不是凡物。“排好隊，一個個來，今日我會在此停留一日，不必急於一時。” 他頓了頓，揚了揚手中的圓盤，“你們誰先來？”
眾人面面相覷，下一秒便爭先恐後地往前湧，都想搶著第一個測試。年輕人下意識蹙了蹙眉心，一旁的村長見狀，連忙上前維持秩序：“大家別擠！排好隊！一個個來！仙長說了，今日都能測！”
劉嬸輕輕推了舒妙皎一把，鼓勵道：“二丫快去。”
舒妙皎想了想，排在了隊伍後面。
她心裡其實也挺好奇，按穿越文的定律，她作為天選之子——被迫繫結系統版，就算不是天靈根，至少也得是個中上等靈根吧？系統總不能真把一個毫無用處的廢柴扔來做任務。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人身上發燙，隊伍卻移動得飛快。那無念宗的年輕人臉上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測了一早上，眼前的村民不是四系雜靈根，就是五系雜靈根，別說單靈根的天才了，連個三系靈根都沒碰到。
他心裡暗自後悔，早知道就不跟師妹打賭了，跑到這窮鄉僻壤來浪費時間，簡直是自討苦吃。
村民們一個個上前，將手放在仙緣盤上，盤子要麼發出微弱的光芒，要麼亮了一瞬就熄滅，年輕人瞥一眼便隨口宣判：“四系雜靈根，無仙緣。”“五系雜靈根，不合格。”
被宣判的村民們滿臉遺憾地離開，沒人敢多問一句。
很快就輪到了舒妙皎。她信心滿滿地伸出手，輕輕放在了冰涼的仙緣盤上。
一秒，兩秒，三秒……
仙緣盤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沒有，就像塊普通的青銅疙瘩。
年輕人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眉頭蹙得更緊了：“把手拿開，重新放上來。”
舒妙皎依言收回手，又重新放了上去。
結果還是一樣，仙緣盤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年輕人喃喃自語：“奇怪，難道是仙緣盤壞了？”
舒妙皎心裡咯噔一下。她剛才看得清楚，就算是被判定為五系雜靈根的村民，仙緣盤也會發出微弱的光芒，怎麼到她這裡就毫無反應了？
年輕人拿起仙緣盤仔細檢查了一番，敲了敲，又對著陽光看了看，片刻後抬頭道：“下一個。”
舒妙皎：“……”
她維持著微笑，追問：“仙長，那我呢？”
年輕人揮揮手，不耐煩道：“你在旁邊等一下。”
後面的村民連忙上前，忐忑地將手放在仙緣盤上。幾乎是同時，仙緣盤發出了微弱的白光，雖然暗淡，卻清晰可見。
年輕人隨口道：“五系雜靈根，無仙緣，下一個。”
村民失望地離開了。
年輕人這才朝舒妙皎招手：“你再來試試。”
舒妙皎第三次將手放在仙緣盤上，心裡默唸著 “給點力”，可那盤子依舊毫無反應，冷冰冰的，像是在嘲諷她的異想天開。
年輕人：“……”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乾脆停下了測試，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紙，指尖掐訣，符紙瞬間化作一隻紙仙鶴，振翅飛起。他對著紙仙鶴低聲說了幾句，紙仙鶴便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沒過多久，那隻紙仙鶴又飛了回來，停在半空中，開口說話了，聲音蒼老而威嚴：“這仙緣盤是老夫親手煉製的，絕無問題！不必再測了，這女娃天生無靈根，十萬個人裡也難出一個，再測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不必浪費時間，讓她走吧。”
舒妙皎：“……”
她臉上的微笑差點維持不住。
十萬個人裡難出一個？可真是“十萬裡挑一”的“好運氣”啊！
她當場在腦海裡質問系統：“你確定這是修仙世界？”
系統莫名感覺到一股涼意，下意識應道：“當然，世界規則不是傳輸給你了嗎？”
“那我是甚麼情況？” 舒妙皎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平靜，“五靈根俱無，純種廢靈根？”
系統：“……是的。”
“你早就知道？”
系統的聲音弱了下去：“……宿主沒問。”
言下之意，它知道，但它不說，還眼睜睜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跑來測靈根，當眾社死。
舒妙皎氣得笑出了聲，那笑聲落在旁人耳裡，卻帶著幾分瘮人。
年輕人被她笑得心裡發毛，輕咳一聲，難得放柔了語氣安慰：“姑娘不必過於介懷。雖說無靈根實屬罕見，但對於修仙而言，雜靈根與無靈根並無本質區別，都是無緣仙道，平常心看待便好。”
他生怕這姑娘受不了刺激瘋了，這因果若是加在他身上，那便是得不償失了。
舒妙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
劉嬸連忙追了上去，一路小跑跟著她，滿臉自責：“二丫，都怪嬸子！早知如此，嬸子就不拽你來了，讓你平白受了這委屈！”
她絮絮叨叨地安慰：“那求仙問道本就是萬里挑一的運氣事，咱們都是普通人，強求不來。安安穩穩過小日子，嫁個好人家，不比甚麼都強？”
她話鋒一轉，又變得興奮起來：“對了！竇夫子家的事有眉目了！昨日我回去就找了竇夫子，把你的情況跟他說了，你猜怎麼著？竇夫子一口就應下了，說今日就安排你們相看！”
劉嬸本來想著，要是二丫真有仙緣，她就當竇公子這事沒發生過，可如今二丫既然已經斷了求仙問道的路，那還是得早日嫁人才能求得後半輩子安穩。
舒妙皎已經從自己是個廢靈根的打擊中冷靜了下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劉嬸，不解道：“竇家為何如此著急？”
劉嬸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我也是昨日才打聽清楚。竇夫子身體一直不好，斷斷續續吃了一年多的藥，如今已是油盡燈枯，就快撐不住了。他這輩子沒甚麼遺憾，就盼著能在閉眼之前，看到獨子成婚，所以才急著四處相看適齡女子。”
舒妙皎若有所思：“竇公子既然是書香門第的公子，按理說定是不乏女子願意嫁給他，他為何會願意來我們這小村子找媳婦？莫非他身體有疾？”
劉嬸瞪了她一眼：“這話可不能亂說！竇公子身體康健，相貌更是一等一的英俊，比剛才那位仙長都不差！十里八鄉想嫁給他的姑娘能從鎮上排到村頭，只是竇公子眼光高，一直沒瞧上罷了。”
舒妙皎興致寥寥：“既然眼光這麼高，想來也瞧不上我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那可不一定！” 劉嬸篤定道，“竇公子沒見過你，你這般模樣，這般性子，只要他見了，肯定會動心！”
要不是看在劉嬸一片好心的份上，舒妙皎真想直接拒絕。她現在滿心都是系統的任務，哪有心思去相看甚麼竇公子。可看著劉嬸期盼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她拍了拍劉嬸的手，溫聲道：“嬸子放心，相看的事我會去的。”
劉嬸這才眉開眼笑：“這就對了！我跟竇夫子約好了，未時在鎮上的清風茶樓見面，現在還早，你趕緊收拾收拾，別錯過了時辰。”
送走劉嬸，舒妙皎正準備回家換件衣服，腦海裡突然響起系統機械的提示音：“宿主請注意！宿主請注意！首個主線任務釋出！”
“任務內容：十日內當上新桃村村長。”
“任務內容：十日內當上新桃村村長。”
舒妙皎腳步一頓，滿臉茫然。新桃村明明有村長，剛才還在村頭維持秩序呢！
她像是想到了甚麼，立刻轉身往村頭跑。遠遠就看到村民們圍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而村長正站在那位無念宗年輕人身邊，臉上滿是慈愛與釋然。
舒妙皎心裡咯噔一下，電光火石間意識到了甚麼，在腦海裡問道：“系統，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甚麼嗎？”
系統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解釋：“如宿主所見，新桃村村長是百年難遇的單靈根，還是極為罕見的冰靈根，已被無念宗仙師選中，不日便要隨仙師前往宗門，踏上仙途。”
舒妙皎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對這個世界的修仙體系有所瞭解。在這個世界，想進仙門當雜役，至少得是三系雜靈根，年齡不超過十五歲；想成為正式弟子，需得是雙系靈根；而單靈根的天才，說一句十萬裡挑一都不為過，比舒妙皎這樣的五靈根還要罕見，更別說稀有度極高的冰靈根。這樣的天才一旦入宗，必定會被當成重點培養物件，資源源源不斷地傾斜。
可現在，擁有如此天賦的，竟然是已經六十三歲的村長？
旁邊一位村民抹著眼淚，哽咽道：“仙長說了，村長雖然年紀大了，但冰靈根天賦異稟，進了仙門好好修煉，再活五百年都不成問題！”
五百年啊……
對於壽數不過幾十年的凡人來說，這簡直是奢望。村民們臉上的悲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羨慕。
舒妙皎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在腦海裡一字一句地質問系統：“所以，整個村子最不起眼的老村長，都是百年難遇的冰靈根天才，而我，一個被你選中來做任務的穿越者，別說單靈根了，連靈根都沒有？”
感受到舒妙皎身上幾乎要溢位來的怒火，系統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靈根不重要，重要的是，宿主有我啊！”
舒妙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有它？一個連提前告知她是廢靈根都做不到的智障系統？
還不如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