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你需要休息。
週末的時候姜頌搬了家, 是她名下的一套房產。
平層,落地窗,陽光好。
好處是安保係數高, 壞處是離何箏比較遠。
不過有胡蝶在,她也還算安心。
由於劉姨找人提前打掃過這裡,所以姜頌也沒怎麼收拾, 下午的時候就去找了趙醫生進行催眠治療。
畢竟該裝裝樣子還是要裝, 但這次的催眠時長明顯比之前縮短了許多, 人魚女性反而讓她獨自一人待在診療室內,併為她點燃了薰香, 準備了絨毯, 讓她聽著舒緩的音樂去休息。
“你的大腦太‘活躍’,這樣會很累。”
趙醫生的態度也與第一次見面時有著微妙的 不同, “你需要休息。”
姜頌在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看到了善意,以及一種近乎慈愛的包容。
於是她甚麼也沒問,而是選擇蓋上毯子, 窩進沙發裡睡了過去。
這一覺姜頌睡得特別安穩。
醒來後, 她又續了幾次診療的費用,也沒有和趙醫生多說甚麼, 便離開了醫療中心。
晚上的時候她又同謝敘衍進行了視訊通話,至於原因是——
“阿允目前的情況不太適合登門道歉。”
影片那頭的謝敘衍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夾, “郵件發給你了, 這些是謝家的誠意。如果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直接告訴我。”
喝著熱乎乎的姜棗茶的姜頌聞言點開郵箱, 她粗略掃了幾眼, 發現那是幾份轉贈協議, 涵蓋了三家位於繁華地段的商鋪, 市值很高。
“解除領養協議的事其他人知道嗎?”
男人忽然湊近了些,鏡頭中是他那張放大了的俊臉,他似乎只是單純的疑惑,“我原本以為你們至少會等到他從聖德利亞畢業。”
“……我想這是家事。而且除了特意去查,應該沒有人會知道。”
姜頌意有所指,她知道謝家會去調查姜知律的背景,隨後她將杯子放下,繼續瀏覽文件,“他已經成年,解除協議很正常。”
“所以他不是你的弟弟了。”
謝敘衍向後一靠倚在椅背上,他倒也不心虛,但實際上他只查到姜知律在福利院的事,而對方的過去明顯被人抹去,處理得非常乾淨,他一時半會查不到有效的資訊,“這件事可不能讓阿允知道。”
姜頌瞥了他一眼,心說就算是知道也沒甚麼用,姜知律目前在陸寒川的羽翼之下,陸允諶除了無能狂怒也做不了其他。
她道:“這些你應該給姜知律看。”
“不。”
謝敘衍笑著說道:“這就是給你的。”
其實他親自去過醫院,本意是想從姜知律那邊套點東西出來,畢竟他不可能從姜頌這裡下手,然而謝敘衍卻意外地遇見了熟人——陸寒川身邊的秘書,他親眼看到對方進了姜知律所在的病房。
一般來說,陸寒川不可能會為了這種事而派秘書出面,這麼想想姜知律或許有著不為人知的特殊之處。
不過說到底,其中的緣由謝敘衍也並不好奇,他只是單純地去完成大哥派發給他的任務。
這邊的姜頌不置可否,她關掉郵件,“我會讓律師聯絡你。”
意思就是‘打架鬥毆’事件就這麼翻了篇。
“沒問題。”
謝敘衍說得很爽快,不過他話鋒一轉,“阿允不太配合治療,現在眼睛還是看不見。而且……他似乎瞞了我們很多事。”
對此姜頌報以沉默,並喝了一大口姜早茶。
他能不能看見關她甚麼事,只要人還活著就行。
“而且昨天他心情很不好,執意要回自己的公寓。”
謝敘衍看著她,“臨走前還和阿月吵了一架。”
至於吵架的具體內容他也只知道一半,當他趕到的時候,就聽見妹妹不解的聲音:“這到底跟頌頌有甚麼關係?”
而陸允諶則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她絕對知道內情。”
謝桐月似乎很無奈,同時也有些煩躁,“阿允你為甚麼總要鑽牛角尖?她跟她弟弟的關係明明和陌生人差不多。”
“哈,陌生人?他們兩個——”
陸允諶用一種古怪的語調回:“阿月,你為甚麼總是維護她?”
紛爭的源頭依舊是姜頌。
緊接著謝敘衍就看見自己的妹妹神色冰冷地走出房間,顯然被氣得不輕,最終把自己關進房間裡任誰叫也不出來。
至於陸允諶則執意回了自己的公寓。
“……”
聞言姜頌閉了閉眼,怎麼謝家這點事都做不好,“你們把他關起來很難嗎?”
謝敘衍笑笑:“小頌,拘.禁違法啊。”
姜頌反問:“裝定位器就不違法了?”
謝敘衍瞬間笑不出來了。
而這一次笑容出現在了姜頌的臉上,她也沒再跟對方閒聊,便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
週一。
排練完話劇的姜頌站在校門口等待元野。
對方發資訊說路上有點堵車,大概還有一刻鐘就能抵達聖德利亞。
元野會遲到也是因為去商場超市買食材——她今天無意提了一嘴想吃櫻桃派。
而昨天晚上他特地給她打影片說收到了模型,並小心翼翼地捧著展示給她看,根本捨不得放下。同時,在得知她搬了新家後,白髮血族又眼巴巴的看著她不說話。
於是姜頌便順勢開口邀請他來作客,但凡能漲情感值的場合她都不會放過。
“......”
看著那個哭泣的小狗表情包,姜頌回了句‘好’的同時,又忍不住抓撓了幾下脖頸和耳根。
今天排練的時候她戴了假髮,換了劇服。劇服的料子看著不錯,版型也可以,但大概是因為沒有過水洗滌,所以導致她的面板過了敏。
就在她有些心煩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卻如幽靈般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車子熄火停下,主駕駛室下來一位熟人。
“姜小姐。”
來人是陸允諶的保鏢,對方的態度十分恭敬,“少爺想同您說幾句話。”
“......”
姜頌再次用指腹壓了壓發癢的後頸,她摸到了好幾個隆起的鼓包。
週末謝敘衍給她打影片的時候她就知道陸允諶會來找她,於是她也沒有拒絕,直接開門上車。
陸允諶還是那副老樣子,只不過他眼下透著青色,顯然休息得不好,看著鬼氣森森的。
姜頌瞥了眼車窗玻璃,保鏢並沒有上車,只是同門神一樣在外等待。
“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陸允諶咬著食指關節,聲音含糊,像是自言自語:“所以他為甚麼會護著他?”
這對於他來說更加難以接受,如果兩人有血緣關係,那麼陸寒川的表現倒也合情合理,可是現在——
“姜頌。”
他的齒關一鬆,食指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他忽然‘看’向她,空洞的雙眼帶著一股森然可怖的意味,“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姜頌順手給元野發去資訊,她能感覺得到陸允諶的精神狀態比之前更差了,便敷衍道:“我能知道甚麼?”
陸允諶面色鐵青,他聽得出她語中的不耐——就像謝桐月那樣。
失明後他‘平靜’的接受了幾天治療,但收效甚微,這讓他的脾氣越發陰戾暴躁,而謝桐月最開始總是不厭其煩地哄他,甚至親自給他餵飯,可沒怎麼照顧過人的謝家老么很快便失去了耐心。
其實陸允諶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但他控制不住,每天睜眼就是一片漆黑,他真的很慌也很害怕,可就在他想要道歉的時候,卻聽見謝桐月說:‘頌頌當初也看不見。’
女生的聲音是慣常的溫柔,口吻卻帶著點抱怨和不解:‘但也沒有像......’
她沒將話說完,但陸允諶卻知道她想說甚麼。
說來說去又是拿姜頌和他進行對比!
可陸允諶又忍不住想要尋找認同感,姜頌眼睛看不見的時候,應該也和他一樣吧?
可為甚麼她也這麼不耐煩?
她不是應該理解他嗎?
思緒混亂崩塌,陸允諶又走進了死衚衕,甚至感覺有甚麼東西堵在喉嚨裡,讓他難以呼吸,他抖著嘴唇說:“為甚麼你也這樣?”
“......甚麼意思?”
姜頌只覺得他這句話來得莫名其妙,抬頭卻見對方眼睛溼潤,襯得整個人越發憔悴,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你到底怎麼回——?”
她話還沒說完,陸允諶就開始掉眼淚。
他失神地‘看’著她,哭得一聲不響,看起來十分可憐。
這詭異的一幕令姜頌沉默下來,她心中生不出甚麼憐憫的情緒,反而覺得後頸連帶著耳尖都癢得出奇,接著便火速給謝謹行發去了資訊。
‘陸允諶必須接受心理治療。’
她補充了一條,‘他現在很不正常。我們在聖德利亞門口。’
而謝謹行回得很快,一共就簡練的兩個字。
‘收到’。
與此同時,沉寂了一天的阿爾法開了口:
【哎呀陸允諶的情感值終於穩定——咦?好奇怪。這是甚麼顏色啊......?】
聞言姜頌調出情感值介面,發現最底部的黑色像是覆了一層油膜,如同洩漏到海水中的石油,五彩斑斕,看起來非常古怪。
由於情感值面板早就被紅色和黑色糊了起來,所以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檢視,‘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他失明的那天情感值就一直在波動,沒有停下。】
阿爾法有點心虛,因為它覺得自己似乎有翫忽職守的嫌疑,【我等了幾天,結果還是沒有穩定,就先去休眠了......對不起。】
‘沒事。’
說完姜頌又看了一眼陸允諶,這人還在失魂落魄地哭,‘只要五顆心還是滿的就行。’
結果她剛關上面板,又收到了謝謹行的資訊。
‘保證自己的安全,我的人馬上就到。’
姜頌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感慨謝謹行正常的可怕,她都有點不太習慣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倒計時![比心]
番外會先寫原世界,然後再寫男主的番外。[好運蓮蓮]
如果大家感興趣,會再新增謝謹行/謝敘衍的番外[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