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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132章 第 132 章

修正錯誤。

姜頌在第二天的下午接到了姜知律的電話。

“姐, 姐姐。”

電話那頭傳來姜知律沙啞的聲音,失去了過往的清透,他似乎很疲倦, 語氣卻帶著些急迫,“陸允諶他——”

“不用擔心他。”

姜頌將臺本和課本塞進包裡,“他短時間內沒空去找你的麻煩。”

可姜知律顯然不太在乎這個, “他有沒有去找你?”

“找了。”

姜頌拎起皮包往教室外走去, 今天她依舊要參加話劇社的排練, 但好訊息是今晚她定製的賽車模型就會被送到元野的家裡,“他失明瞭, 估計要瞎一段時間。”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事情是這樣的一個發展, 姜知律竟有一瞬的語塞,但他很快又說:“姐姐你沒事就好, ”他頓了頓,語中帶著些猶豫的試探,“他有沒有說甚麼?”

“……”

姜頌知道姜知律想問甚麼, 無非是陸允諶有沒有透露他喜歡她的這件事——她當然要裝作不知道, “說了很多,說你們打了架, 而且他現在恨你恨得發瘋,來找我的時候幾乎失去了理智。”

她想了幾秒, 還是選擇穩住他的心態, “你現在在哪裡,醫院嗎?”

聞言, 姜知律的聲線卻更加緊繃, 甚至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嗯, 我在醫院。”

“哪家醫院?傷得嚴重嗎?”

姜頌嘴上這麼說,但也沒打算去看他,她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甚麼問題,畢竟明面上解除領養協議後,她和他之間的次要矛盾似乎已經消失,沒必要繼續針鋒相對,更何況捱打的是她討厭的陸允諶,所以她和顏悅色一些也沒甚麼問題,“另外你做好打算,陸允諶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的,姐姐。”

姜知律壓抑不住地咳嗽了幾聲,他其實根本不敢讓對方來看他,畢竟他現在完全不能見人,臉腫得可怕,面上青紫一片,失去了過去的俊秀,看起來十分駭人。

可他又控制不住地心生期待,便報了地址接著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姜頌嗯了聲。

她這個弟弟沒有別的優點,好就好在能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知道哪些事能說,哪些事不能說。

於是姜頌也就不怎麼擔心,她又隨口聊了幾句便扣下電話,接著走進了綜合教學樓。

半小時後,結束排練的她離開了這棟樓,結果沒走幾步路又接到了明月忱的電話。

這怎麼和雨後春筍似的一茬接著一茬。

姜頌有些煩躁。

然而對方竟然約她一會兒見一面,說是有事找她。

“學長,明天可以嗎?”

姜頌的腳步不停,直奔校門口走去,她今天壓根就沒有應邀的打算,因為今晚她要去何箏家裡吃飯,“今天我沒有時間。”

明月忱卻突兀道:“……是因為元野嗎?”

他這話說得挺奇怪,不過她和元野的確有了一個新的約定——他會每天送她回家,以保證她的安全,畢竟普通人或者其他混血保鏢在對上沈星灼的時候,可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於是姜頌欣然接受了元野的提議,畢竟聽起來很合理也很靠譜。

只不過因為今天她有私事,所以就沒有叫對方來送她。

“不是。”

姜頌也不想自找麻煩,“是我的朋友,學長是有甚麼事嗎?”

“那明天可以嗎?”

明月忱也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疑問,“或者看你的時間,電話裡說不清楚。”

距離校門越來越近的姜頌答:“可以。”

明月忱繼續道:“那明天你排練結束後,我們在心理諮詢室見面。”

姜頌應了句好,她也不好奇對方怎麼知道她在話劇社排練,結束通話電話後又發了條資訊給許久沒有聯絡的方騰,並詢問對方明月忱近期有沒有去過心理諮詢室。

【騰飛:學長確實來過幾次,如果沒有預約的話,他通常會在沙盤室裡待一會兒,大概半小時就會出來。】

姜頌看著這條資訊,她也沒忘記之前明月忱口中的‘明天見’,但除了公事,他找她大概是為了沈星灼的事。

明天的事還是要放在明天解決,於是姜頌不再去想,她順路去甜品店買了些泡芙,最後敲開了何箏家的大門。

“小頌姐,快進來。”

開門的是何箏,而胡蝶並不在家,聽她的意思是對方和以前的朋友出門逛街了。

姜頌將甜品遞給對方,進門後發現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色澤鮮亮的四菜一湯,於是她洗了手,坐下的同時又詢問了何箏一些學業上的事。

“校慶的時候我會出演一部話劇。”

確定何箏最近的狀態不錯,姜頌便道:“演出結束大概在十點半左右,如果你有時間的話,能來後臺送束花嗎?”

“真的嗎小頌姐?當然可以的!我有時間!”

何箏想也不想直接答應,她十分驚喜的說:“你在裡面扮演哪個角色呀?”

“是個配角,臺詞不多。”

姜頌笑著說:“不過不是給我送花,是給女主角送花,”她夾了一筷子清口的涼拌菜,“到時候元野大概也會來。”

“給女主角?元野?”

何箏一愣,“小頌姐,你的意思是……?”

“元野臉盲。等你在後臺遇見他的時候,就說是來給我送花的,但最後一定要把花送到女主角手裡。”

姜頌也沒刻意瞞著何箏,她想看看元野究竟能不能在同造型的情況下認出她,認不出她就借這個機會搞點事,認得出那就再說其他。

“臉盲?!”

何箏驚訝極了,“可是去仲夏島的——”

她說著說著也停了下來,因為去旅行的時候她並沒有和元野有多少交流,除開集體活動外,對方基本上是獨來獨往,連話也很少說。

再加上他是血族,就算真的臉盲,也可以透過其他方式辨認某人,間接做到完美掩蓋這個缺點。

可小頌姐又為甚麼要這樣做?

何箏一時間有些想不通,但她也隱約明白姜頌隱瞞了一些事,可對方不說,她就不會問——因為她相信她。

同時,她也為了能幫到她感覺到高興,於是何箏重重點頭:“好。”

見狀姜頌也沒有再說其他,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在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她才從何箏家中離開。

-

隔天下午,姜頌排練完話劇後便去了心理諮詢室。

她看著緊閉的實木門,抬手扣了扣門板。

幾秒後,門被開啟來,金髮血族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明月忱側開身體為她讓出一條路,他微笑道:“請進,姜同學。”

“下午好,學長。”

姜頌嘴上客套了一句,接著踏進門內。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心理諮詢室。

而這裡的格局看起來和普通教室差不多,只不過面積更大一些,多了幾個隔斷和房間,整體風格通透明亮,看著讓人非常舒心。

明月忱引著她來到一旁的圓桌前,隨即他走向另一側立著的小冰箱,“要喝點甚麼嗎?清水還是果汁。”

“清水就好。”

姜頌徑自坐下,“謝謝。”

“不用謝,記憶恢復的怎麼樣?”

明月忱將瓶裝水推到她的眼前,隨後坐在了她的對面,“有進展嗎?”

“我約了醫生,這週末要去進行催眠治療。”

姜頌倒也沒有說謊,緊接著她猶豫道:“學長,沈星灼他——”

“別擔心,我跟沈伯父說了這件事。”

明月忱輕嘆了口氣,像是有些無奈,“他這次太過火了,沈伯父聽說後很生氣,所以他大概要反省一段時間。”

......他竟然捨得出面幫忙了?

姜頌面帶詫異,她還以為這其中有謝桐月的手筆,合著是對方又被關了禁閉。

不過明月忱這次肯幫忙,可能是因為他自己也受了傷的緣故。

畢竟他看著溫和,但不像是能忍受窩囊氣的人。

姜頌微不可聞地鬆了口氣,“……謝謝。”

然而明月忱接下來的話卻令她愣了愣,血族問:“是因為要‘戒斷’,所以你才和元野……?”

“……有這方面的關係。”

他這句話說得完全沒有鋪墊,但姜頌還是對‘戒斷’予以肯定。緊接著她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隨後給了一個比較高的評價,“但他人很好,也幫了我很多忙。”

聞言,明月忱卻難得露出了某種猶疑,“我能問你一個比較冒昧的問題嗎?”

姜頌點了點頭,“當然。”

他直白地問:“元野是在追求你嗎?”

姜頌面色一僵,手下意識地捏住礦泉水瓶,沒有說話。

“別多想。”

明月忱的聲音極具安撫性,“發展新的戀情對你來說其實是件好事。但在現階段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冷杉的香氣隱隱浮動,姜頌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但依舊保持了沉默。

“我的建議是,至少在徹底恢復記憶後再決定是否要和他在一起。畢竟缺失的記憶或許會影響你的判斷。”

明月忱說得很真誠,看起來也是在為她考慮,“這對於你和他來說都很公平。”

“......”

這種隱晦的挑撥離間屬實少見,姜頌覺得很有意思,於是她思考片刻:“我明白。”

她將水放到桌上,接著認真道:“謝謝你,學長。”

-

明月忱將姜頌送到門口,最後目送她離開。

“偷聽可不是甚麼好行為。”

他站在諮詢室的門前,確定女生沒有返回來的跡象後,這才轉過了身,“姜同學知道你在跟蹤她嗎?”

明月忱話音剛落,一抹高大的身影便從拐角處的陰影裡走了出來,對方的頸間掛著耳機,金色的眼眸透著冷意。

元野面無表情,“我在確保她的安全。”

早在姜頌發資訊說排練後需要去心理諮詢室一趟,今天不用他送她回家時,他就決定提前踩點。

其實元野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因為姜頌要去心理諮詢室的行為很合理,而他是擔心她在諮詢後會出現情緒失控或者其他意外的情況。

他只想在她難過的時候單純的陪著她,結果卻發現了明月忱的存在。

“是嗎?”

明月忱輕笑一聲,在邀請姜頌進門前他就察覺到了元野的存在,又或者說對方在這附近徘徊了很久,“你知道她和沈星灼之間的事?”

“不難猜。”

元野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走廊,“她有段時間表現得很奇怪。”

他話音剛落,明月忱的唇角一扯,帶著固有的溫文,語氣卻並不熱絡,“你似乎很瞭解她。”

元野的視線慢慢落在了金髮血族的身上,他並不遲鈍,自然聽出了對方語中的微嘲,“......你想說甚麼。”

“你覺得她喜歡你?”

明月忱一針見血,“你應該很清楚她在利用你躲避沈星灼。”

“那又怎麼樣,這並不是她的錯。”

元野不為所動,他反問道:“既然她選擇我,那說明我對她來說有可取之處。”

“......”

聞言明月忱緩慢地皺眉,他從頭到腳地打量著這位相識多年的朋友,彷彿今天才真正地認識他,“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

元野沒有走近,兩人的身高相仿,氣勢所帶來的壓迫感同樣不相上下,“問題是你想做甚麼?”

他曾告訴過姜頌,自己有些嫉妒明月忱,嫉妒他好像更瞭解她。

但讓元野更加不快的是明月忱那瞬息間展露出的神情,就好像他知悉一切,而她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樣。

“......我?”

明月忱定定地看了他幾秒,眉頭倏地一鬆,可銀灰色的眸底卻翻湧上了一抹血色,隨後他無視白髮血族那明顯冷沉下來的面色,語焉不詳道:“我只是想修正錯誤。”

是甚麼錯誤呢?

是在那個冬夜掙開了女孩溫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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