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不要臉。
“醫生在二樓, 你先送允諶進去。”
謝謹行顯然也不在乎姜頌會不會予以回應,他看了眼自己的弟弟,“我和她單獨聊聊。”
陸允諶明顯一慌, “大哥——”
“允諶,她作為你的同學,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極限了。”
謝謹行淡聲說, 視線卻定在姜頌的臉上, “你還想要求甚麼?”
“......”
視野漆黑一片的陸允諶面色一僵, 自知理虧般的沒有再說話。
而男人繼續下達指令:“阿衍,帶他進去, 媽還在等。”
於是謝敘衍便應聲推著陸允諶進了別墅, 臨走前還跟姜頌擺了擺手。
“允諶的個性敏感,愛鑽牛角尖, 也容易走極端。”
待大門關上後,謝謹行才繼續道:“這次的事謝謝你,但你沒有義務忍他。”
姜頌的目光終於帶上了些許的錯愕。
“有關他的問題, 如果你解決不了, 可以直接聯絡我。”
謝謹行平靜地報了一串數字,“阿月和他一起長大, 有時候會替他遮掩。”
姜頌記性不錯,很快便掏出手機將這串號碼儲存下來, 接著有些遲疑道:“......動手也可以?”
謝謹行看了她一會兒, “必要的時候。”
【哇!超級大好人耶!】
阿爾法快樂地喊了一句,接著發出了靈魂質問:【而且還是難得的正常人!為甚麼他不是主角?!】
然而姜頌卻很想讓對方再說一遍, 最好是能讓她錄下來, 畢竟工作留痕是很重要的事。
但她還是選擇暫時相信謝桐月大哥的人品。
見她點頭答應, 謝謹行便為她找來司機, 吩咐對方送她回家。
“關於你弟弟的事,”男人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如果是允諶的問題,我會讓他登門致歉。”
看這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
姜頌其實也知道謝謹行的言外之意,但這件事不管怎麼查她都沒有任何問題,而且對方似乎還不知道姜知律和陸允諶之間的事——不過想想也算正常,畢竟‘私生子’並不是甚麼值得宣揚的事。
更何況他們之間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姜頌忍不住感慨陸允諶乾脆入贅到謝家算了,又或者與陸寒川斷絕父子關係,改名換姓。至少謝謹行可正常多了,說話辦事也是長子該有的模樣。
於是她禮貌地同對方道別,隨後升起車窗,給司機報了地址後,對方很快驅車帶她離開了謝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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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行見車子消失在庭院內,便轉身回了別墅。
進門時,他的妹妹和母親都不在,便明白她們大概是去二樓陪陸允諶了。
他來到正廳,隨後解開外衣,稍稍鬆了鬆領帶,連軸轉的疲憊在這一刻也沒洩出半分。
“哥。”
一道與他的聲線相似的男音傳來,他抬眼便看到自己的弟弟謝敘衍正斜靠在沙發上,“和小頌聊得怎麼樣?”
謝謹行將外衣交給了管家,隨後冷聲道:“坐直了。”
謝敘衍撇了下嘴,卻也老實地坐正了身體。
謝謹行來到沙發前坐下,“陸家那邊是甚麼意思。”
“老樣子,陸叔那脾氣你也知道。”
謝敘衍攤了攤手,“他安排了人來接阿允,不過我拿阿月做藉口,陸叔也就鬆了口,同意他在這兒住一段時間。”
“姜頌的弟弟又是怎麼回事?”
謝謹行稍一點頭,他在今天前都不知道‘姜知律’這個人的存在,這些年他一心撲在謝家的產業上,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他的弟弟雖然一天到晚沒個正形,但智商正常,人也算靠譜,所以妹妹和家裡的事情一般都交由他去處理。
不過當初從妹妹嘴中聽到姜頌的名字時,他注意到了對方神色的不自然,於是便找人調查過姜頌,可惜女生的背景資料很乾淨,除了父親是個抹不掉的汙點外,其他倒也正常,看不出甚麼特別出彩的地方。
而謝桐月的朋友很多,多這一個也無所謂,雖然他在某些方面算得上獨裁,但也沒有特別限制她的交際範圍。
“阿允不喜歡小頌,所以也不喜歡她的弟弟。”
謝敘衍對姜知律的印象還停留在他的繪畫水平很好上,所以當初也給了對方一些小小的建議,但說來說去姜知律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個陌生人,自然比不上從小看到大的陸允諶,“都是小孩,愛玩欺負人的把戲。”
謝謹行明白他的意思,眉間隆起褶皺,“你知道,但不制止?”
“哥,阿允有分寸。”
謝敘衍對這件事不是很在意,因為有些情緒一旦被壓制,最終還是會反撲回來,“而且這是他們幾個人的相處方式,算是一種平衡。”
“有分寸?有分寸就不會打了別人的弟弟,再上門找對方的姐姐要說法。”
謝謹行總覺得這件事透著些古怪,“這已經不是任性了,這叫蠢。”
“哥,你不會以為阿允喜歡小頌吧?”
謝敘衍輕挑眉梢,他看得出陸允諶很在意姜頌,但這種在意並不是出於男女之間的曖昧,而是一種警惕和反感,他當然知道矛盾的源頭是自己的妹妹,“誰都可能,但他們倆絕對不可能。”
“你腦子裡除了這些還有甚麼?”
謝謹行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他又不是不通情愛的傻子,於是他起身道:“等評估結果出來後拿給我看,允諶這次的表現很反常,查查姜頌弟弟的來歷。”
謝敘衍敷衍地回了句‘知道了’。
“另外找時間問姜頌想要甚麼,再擬一份賠償合同給她。”
謝謹行解開袖釦,“阿月和允諶訂婚了,我不想看到有醜聞出現。”
當初在商定妹妹未婚夫人選的時候,是他將陸允諶列在了候選名單的第一位。
而他選擇陸允諶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的家境優越,和阿月又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方很聽話,而且對阿月非常好,可以說得上是言聽計從。
小時候的陸允諶總跟在阿月身後跑,少年時期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拿著醫囑單和鬧鐘一樣催著她吃藥。也是陸允諶在阿月做完手術後,不顧阻攔的搬進了醫院,比護工還要勤快耐心地照顧她。
謝謹行看得出這種‘好’出自本心,且不求回報。
而在面對他和謝敘衍時,對方的眼神中又透露出一種崇敬。
所以儘管陸允諶的性格有諸多問題,但在他看來那都是可控的,甚至是可以利用的點——特別是在某個雨夜,陸允諶匆匆趕來給阿月過生日,對方沒有帶傘,渾身上下都溼漉漉的,看起來十分狼狽,礙於對少年人自尊心的考量,謝謹行沒有多問,只叫他去客房整理,換身衣物。
結果生日聚會還沒結束,陸允諶便發起了高燒,當場昏迷。
因為他是客人,又是在自己家出的事,所以謝謹行便做主將他留在謝家,並請來了家庭醫生過來看病。
然而就在這個空當,謝謹行聽到了少年人帶著哭腔的囈語。
‘爸爸,你為甚麼討厭我?’
在那個瞬間,謝謹行清楚地意識到對方為甚麼喜歡往謝家跑,同時終於徹底抓住了陸允諶的弱點。
於是他給了他家人般的待遇,也理所當然地收穫了一個很好的結果。
“還有你,少招惹她。”
思緒歸籠,久違的倦意席捲而來,整整兩天都沒閤眼的謝謹行繼續說:“算算自己的年紀,要點臉。”
“我又怎麼了?”
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頓的謝敘衍一頭霧水,“我拿小頌當妹妹啊,而且我也沒比她大多少歲。”
“妹妹?”
謝謹行冷聲道:“你那點齷齪心思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
謝敘衍話說了一半也閉了嘴,因為他哥這句話說得也沒甚麼毛病,他表面上確實是遠離了她,但背地裡也的確是在等著撿漏。
將弟弟的沉默看在眼裡,謝謹行離開前撂下三個字:
“不要臉。”
謝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