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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2026-04-05 作者:青城小巷

第46章 第 46 章

又蠢又壞。

由於剛好到了晚餐的時間, 姜頌作為主人便客套著留兩人一起吃飯。

謝桐月自然是理所當然地同意,而陸允諶則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竟也留了下來。

姜頌不怎麼在意, 畢竟狗主人還算文明,知道給自己的狗拴了條繩。

要是能套個口枷就再好不過了。

她心裡這麼感慨著想。

然而她在管家的幫助下在餐桌前坐好後才發現,姜知律竟然一反常態地出現在了餐廳內, 同時落座於自己的左側。這是姜頌沒想到的事, 不過他想做甚麼她也懶得去管, 便甚麼也沒說。

一頓飯吃得還算和諧,畢竟有謝桐月在的地方就不會冷場, 而要不是陸允諶攔著, 姜頌都要懷疑對方想喂她吃東西。

“頌頌,阿允, ”謝桐月放下筷子,她彎了彎眉眼,“這件事過去之後, 你們可以好好相處嗎?”

被點名的兩人都沒說話。

“你們兩個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不希望——”

她話說了一半就被一陣鈴聲打斷,緊接著姜頌便聽到了對方離席的聲音以及女生帶著歉意的話, “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哦。”

而伴隨著謝桐月的離開, 原本還算平和的氛圍立刻變得冷淡起來。

姜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剛剛夾進嘴裡的桂花年糕, 還不等她將香甜的年糕嚥下,就聽見了‘啪’的一聲響, 像是筷子被人用力甩在了一邊, 磕碰到了碗碟。

刺耳且惹人厭煩。

“姜頌。”

冰冷又透著一股森然意味的男音響起, “你還真敢接受我的道歉啊。”

“為甚麼不敢?”

姜頌摸索著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她裝傻充愣,“你敢說我就敢應,陸同學。”

陸允諶嘁了聲,像是被她噁心到了,“你——”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從頭到尾一直保持沉默的姜知律打斷,“姐姐,劉姨給你煨了一盅湯,要不要現在叫人端上來?”

陸允諶壓抑不住怒火,“讓你說話了嗎!?”

下一秒就是姜知律痛苦的悶哼以及椅子劃過地板時刺耳的響動,正握著杯子的姜頌面無表情地側頭道:“知道自己在哪兒嗎?”

姜知律呼吸急促,像是在隱忍著痛楚,“在姜家。”

“對,你在姜家。”

姜頌聞言又‘看’向陸允諶的方向,她面色平靜,“去端湯。”

“……好的姐姐。”

姜知律很聽話——她聽到了椅子推拉的聲響,對方顯然去了廚房。

下一秒,姜頌一把將手中的杯子扔向了陸允諶。

‘啪啦’

瓷杯破碎的響動提示她並未打中對方,同時也驚動了等候在外的管家。在聽到管家擔憂的聲音時,姜頌頭也不回地抬手示意其離開,接著冷冷道:“這是我家,你的手伸得太長了,陸允諶。”

“終於不裝了?手伸得長?”

被淋了一身水的陸允諶厭惡地擰起眉,他的語中滿是嘲弄,“那又怎麼樣,你管得了嗎姜頌?”

“我管不了?”

姜頌幾乎要笑出聲來,她拽下臉上的紗布,在光線刺入眼睛的那一刻,她率先看的並不是陸允諶,而是自己身旁的餐椅——姜宅的一切都由薑母親手挑選置辦,她看不得外人刻意損毀它。

她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你敢在我家對姜知律動手,真是又蠢又壞。”

大概是第一次直面她毫不掩飾的厭惡,陸允諶的表情竟然有些怪異,“姜頌,你說誰——”

他剩下的話卻沒因她紅腫落淚的雙眼而沒能說出口。

不知道為甚麼,陸允諶心裡突然湧上了一種足以讓他起雞皮疙瘩的不適感。

這感覺比謝桐月逼著他過來道歉還要難受。

其實下午謝桐月來找他的時候,他還有些意外,因為對方是親自開車過來的——他聽到了跑車入庫的智慧語音提示。

那輛粉色的超跑還是他送對方的生日禮物。

“……”

陸允諶習慣性地扔下游戲機來到開放式廚房,從冰箱裡拿出藥包開始煮茶。

這是他十幾歲開始就養成的習慣,儘管謝桐月做完心臟手術後便不再需要這些護心茶,但他還是會在她來他家的時候為她煮好,看著她喝下去。

他沒有和家人一起住在幽靜的老宅,而是選擇在成年後搬進了這裡——厲城最繁華的中心地帶,一間價值八位數的公寓內,平層的裝修風格崇尚極簡,二百七十度的落地窗能讓他俯瞰這座城市最美的景色。

他喜歡這裡,尤其是這裡的夜景。

不多時,伴隨著水被煮開的咕嚕咕嚕聲,指紋解鎖的響動跟著響起。

緊接著就是略有點匆忙的腳步聲,他回頭就見謝桐月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對方戴著格紋貝雷帽,頸間掛著一串質地溫潤的珍珠項鍊,她穿了件黑色磨毛中裙,搭配著垂感極好的雪紡內襯,長襪包裹住纖細的小腿,腳下踩著漆皮方跟鞋,連拖鞋都沒換。

這是他熟悉的打扮,如果忽視女孩那極差的臉色的話。

在他的記憶裡,謝桐月是個標準的豪門千金,她從沒在人前如此失態過。

還不等他打招呼,對方的第一句話就是:“阿允,你為甚麼不送她去醫院?”

她?

她是誰?

陸允諶回頭倒茶的時候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謝桐月口中的‘她’指的是姜頌。

“姜頌跟你告狀了?”

他以一種無所謂的語氣說,接著轉身將玻璃杯放到了謝桐月身邊的島臺上,第一反應就是姜頌當時果然是裝的,她肯定認出了他,而她一貫樂於在背地裡打小報告,“她——”

“頌頌沒有,她沒有告狀。”

謝桐月卻打斷了他的話,她雙手環胸,精緻的臉上寫滿了焦躁,“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萬一看不到了怎麼辦?對——角膜!可以找適配的角膜!”

她說話的時候像是在質問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

陸允諶卻認為她的想法有些多餘,同時下意識地以為對方是在擔心他會被牽扯進去,然後遭到姜頌的報復,“怎麼可能?”

他心中覺得荒謬,隨後將護心茶往謝桐月的方向推了推,“就算是真出問題又能怎麼樣?也不是甚麼大事。”

“……你在說甚麼啊?”

本來正低著頭的謝桐月看了過來,神色格外難看,她意外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她是姜頌,是我——我們的朋友!阿允,我知道你平時總愛和頌頌鬥鬥嘴,但那都是在開玩笑,你怎麼可以這樣詛咒她!?”

……朋友?

誰跟那種人是朋友?

“……”

陸允諶盯著玻璃杯裡清透的粉色水液,心中升起了不可忽視的煩躁,他真是想不明白姜頌到底給謝桐月灌了甚麼迷魂湯,竟然能讓對方如此維護她。

“還有你的朋友,阿允,”謝桐月非常直白地埋怨,“他也真是的,頌頌明顯是在睡覺,為甚麼要打擾她?”

可是陸允諶壓根就沒聽進去她在說些甚麼,他滿眼陌生地注視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似的,而對方臉上的擔憂和焦急十分真切,不似作偽。

“……”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忽然察覺出了一絲絲不同尋常的地方——謝桐月是不是太在乎姜頌了?

這正常嗎?

女生之間的友誼都是這樣的嗎?

陸允諶擰起眉,他是跟她一起長大的,所以很清楚對方的交際圈,謝桐月擁有許多朋友,而在玩得好的幾個女生裡,從未有人得到過像姜頌一樣的待遇。

她十分在意她的行蹤,會關注她有沒有去學校,而在購買奢侈品時也總會為對方買上一份閨蜜款。

可還不等他細想,就聽到謝桐月說:“阿允,你下午跟我去頌頌家裡道歉。”

“……”

腦中的那根弦徹底崩斷,陸允諶的唇線一壓,表情立馬就變了,語氣也冷了下來,“不可能。”

“阿允,就當是為了我好不好?”

謝桐月看都不看一眼手邊的護心茶,“我已經叫人把監控抹掉了,但是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那可是眼睛——”

“眼睛怎麼了?”

陸允諶分外刻薄地回:“她姜頌的眼是金子做的還是鑽石做的?還值得我去道歉?阿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奇怪,你——”

你難道是喜歡她嗎?

他為自己沒有說出口的話一愣,結果下一秒就發現謝桐月本就不好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見她顫著手捂住了胸口,陸允諶終於慌了神,他連忙拉住她的手,在觸碰到那片冰涼潮溼的手心後,他難得對自己的青梅發了火:“藥呢?你今天沒吃藥?!”

自謝桐月十二歲做完心臟手術,她的藥量已經從原來的每天六顆,慢慢減成了現在的一週一次,一次兩顆低劑量維持。

再過一年,她就可以不用再吃那些藥了。

見對方咬著嘴唇不肯說話,他低咒一聲直接將她攔腰抱起安置到了沙發上,隨後他迅速從地櫃的抽屜裡翻出藥盒,拆出一顆膠囊喂進她的嘴裡。

緊接著他從廚房接了杯溫水,隨後攬著謝桐月的肩盯著她慢慢將水喝下。陸允諶強忍住想要質問的念頭,將玻璃杯拿開後,又動作輕柔地擦去了她額前的冷汗。

然後他就聽見女孩用虛弱的氣音說:“……阿允,道歉。”

陸允諶的動作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晦暗陰沉起來。

姜頌她也配?

她也配讓他去道歉,也配讓謝桐月做到這種地步?!

陸允諶腦中的思緒越發雜亂,積壓已久的不滿令他越發惱火,蠶食著他的理智,然而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姜頌給謝桐月帶來的影響太大——大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這很不正常。

難不成謝桐月對姜頌真的抱有那種不清不楚的感情——

不,這不可能!

陸允諶立刻否定了這個令他噁心的想法,他想,肯定是姜頌在背地裡用了甚麼不乾淨的手段,故意引誘著謝桐月犯了錯。

幾秒鐘後,他聽見了自己僵直的聲音:“……我知道了,我去道歉。”

謝桐月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點笑意,她低垂著眉眼撒嬌著說覺得累,想要休息,於是陸允諶便抱著她來到客房,直到她安然地睡去也沒有離開。

在他的認知裡,謝桐月當然不可能做錯事,她是高高在上的謝家小姐,生來就該被人如視珍寶般地捧在手心,沐浴在陽光下享受所有人的愛,做自己想做的事。

在她璀璨的人生裡,不應該出現半分汙點。

陸允諶握著謝桐月的手,溫暖著她依舊冰涼的面板。他回想起幾年前調查姜頌時得到的資料,幾個念頭在腦中不斷地交替穿梭。

所以,他只要抹除這層汙點就可以了。

-

幾小時前,陸允諶的確是這麼想的。

“……你哭甚麼?”

然而這會兒他的腦子裡卻突兀地浮現出了對方坐在車子裡時,那茫然無措的模樣,這讓他有了一個全新的想法,“把紗布戴上。”

雙眼的痠痛令姜頌不得不流出生理性的淚水,她可不相信對方忽然又有了良知,便沒有理會他的這幾句話,“發瘋也要看看場合,陸允諶,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她話音剛落,就在模糊的視野裡看到陸允諶突然站起了身。

姜頌眨眼讓眼中的淚珠滑落,站在原地沒有動。

可讓她意外的是,對方在走近後竟然抽走桌上的紙巾,接著動作粗魯地往她臉上摁。

他麵皮緊繃,活像個剛剛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並乾巴巴地說:“很醜。”

“……”

被糊了一臉紙的姜頌思維一滯,緊接著覺得毛骨悚然,她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中了邪,並直接擋開了他的手,“你幹甚麼?”

更可怕的是陸允諶竟然沒有生氣,他也沒去管散落在地的紙巾,而是深吸一口氣重新拿了紙懟到她臉上使勁擦。

“……你耳朵也出問題了?桐月叫我們好好相處——”

陸允諶擰著眉,彷彿擦的不是眼淚,而是甚麼髒東西,他很理所當然地威脅道:“所以就算是裝,你也得給我裝出來,姜頌。”

原來是為了討謝桐月歡心。

姜頌心裡一鬆,倒是沒想到陸允諶這次竟然能‘委曲求全’到這種地步——要知道他之前碰她一下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樣,看來謝桐月口中的‘教訓’很有成效。

不過她也樂得於此,這樣至少能規避不少麻煩。

但在謝桐月不在場的情況下,做戲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更何況——

“我同意你的觀點。”

她十分贊同,接著拂開他的手臂,手指卻迅速戳向他的雙眼。

“!!!”

陸允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的僵在原地,他瞪大了雙眼盯著近在咫尺的指尖,瞳孔不住的收縮。

“害怕了?”

在極速的心跳聲中,他聽到女生這樣說,隨後停在他眼前的手指挪開,他看見了她帶著笑意的臉。

陸允諶一愣。

而姜頌則帶了點羞辱意味的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接著趁他走神,毫不猶豫的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她沒甚麼誠意的說:“真是對不起啊,陸同學。”

“——唔!”

陸允諶的頭立刻一歪,同時身體失去了平衡,在一陣讓人噁心的眩暈中,他勉強扶住桌沿才沒讓自己摔倒在地,而意外的是詭異的羞惱和驚詫竟然遠大於憤怒,“姜頌你這個瘋子——”

可他的聲音卻與姜知律那茫然錯愕的語調重合在了一起,“姐姐……?”

姜頌面色如常地甩了甩手,她出手時控制了力道,確保陸允諶不會直接昏厥過去,同時臉上也不會留下太重的痕跡。

畢竟被謝桐月看到那就不好了。

緊接著她開口吩咐出現在餐廳的姜知律,“湯放下,找傭人把地板清理乾淨。”

正端著湯的姜知律沉默了幾秒,“……好。”

話音剛落他便快步上前,卻擠進她與陸允諶中間,硬生生的將兩人隔開後,這才把湯碗放到了桌上。

然而他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默默擦乾淨桌上的水漬,接著擋在了她的身前。

姜頌不怎麼領情:“去做你該做的事。”

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緊了緊,姜知律最終還是乖順的走出了餐廳。

“……真是看不出來。”

堪堪站穩的陸允諶見狀冷笑一聲,他捂著隱隱作痛的下巴,側臉被觸碰過的面板卻燙的嚇人,“你弟弟和狗一樣聽你的話啊,姜頌。”

‘弟弟’這兩個字的讀音他咬得很重,就好像在刻意提醒甚麼似的。

“怎麼,很羨慕嗎?”

姜頌扶著椅背重新坐下,心情終於好轉不少,“有這時間你不如去拖住桐月,好讓傭人把這裡清掃乾淨——”

“畢竟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好好相處,陸允諶。”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我明天請一天假休息一下,痛經痛的發昏[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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